農門出貴妻 第三章 世子來提親

作者 ︰ 米恩

絲絲雨線清晰地映入眼簾,雨珠躍進綠色的樹葉之中,濺起了片片的水花。

今晨下了一場綿綿細雨,不一會兒太陽昇起,溫度的差異形成了飄渺的霧氣,將整個芙蓉村籠罩其中。

寒幽已有一個月的時間沒上山了,那日和莫青夜分開後不久便傳來了封山令,禁止落夕山附近村子的村民進山,就是靠近山腳也不行。

不過村里難免有些混不吝之人,把禁令當成耳邊風,這些人被抓了之後倒也沒受皮肉之苦,而是被押回家,讓交出三兩銀子當罰金。

三兩銀子夠這些人家嚼用大半年了,這事一傳出,別說人了,就是家里的貓呀、狗呀都被拘在屋里不讓出門,一時間落夕山下靜悄悄的,宛若一座荒山。

寒家自然也不例外,禁令一下,寒遠便不讓寒幽上山了,雖然就是他不說,珍惜小命的寒幽也不會上山。

可不上山不代表她沒事,自從有了空間,她閑來無事便將自己關在房里,躲進空間做研究,一個月下來倒是有了不小的發現。

空間里看起來就像個小世界,有山有水、有屋有田,可惜的是那遠處的山巒看得到卻去不得,山下似乎有著一道無形屏障,只要她一靠近便會被拂開,根本靠近不了。

還有那竹屋也是如此,雖說有門,卻是巍然如山,推都推不動,更別提進屋了。

寒幽知道這是空間等級不夠的緣故,她雖心急,可落夕山去不得,她也是無可奈何,好在在封山之前,她已經從山里挖了不少東西,現在好端端的種在空間的靈田里。

為何說是靈田呢?正是因為那看起來不起眼的黑田竟和溪水一樣,有著奇妙的功用。

空間里的靈水能讓她提振精神、五感敏銳,而靈田種出來的東西雖每次食用後,她都能感到自己的體質正緩慢的改變,變得更加強壯,皮膚也更加水女敕,這變化雖不大,但也足以讓她驚喜了。

最重要的是,只要種在靈田里,不論什麼東西都是取之不盡,常常她才摘下,它便以肉眼能見的速度又長了回去,且比之前還要豐盛。

光是這功能,便足以讓她開懷大笑,有了這寶貝,就算現在外頭世界末日、寸草不生,她也不怕餓死。

空間里的靈水和食物是可以帶出來的,且效用不減,這意外之喜讓她十分開心,偷偷將家里頭的水換成了靈水,讓寒遠夫妻飲用,一個月下來兩人也有了極大的變化。

寒遠身為家中唯一的男丁,家里的粗活都是他一個人包辦,長年下來身子多少有些損傷,不過三十多歲的年紀已是滿頭白發,背也駝了,不知道的人從後頭看去,還以為是年過半百的老人。

蕭雙雙就更不用說了,她身子骨太縴細,在生寒幽時難產損傷了根本,不僅這輩子再難有孕,還留下病根,每到冬日都得咳得撕心裂肺,幾乎咳掉半條命,加上長期的營養不良,整個人瘦弱得猶如老嫗,那原本十分美麗的臉龐長年無血色,蒼白的猶如一張白紙。

兩人在飲用了一個月的靈水後,寒遠那半頭白發不僅全變黑了,還十分黑亮,背也不駝了,挺直的背脊讓他看起來十分精神。

蕭雙雙的改變就更大了,雖說一樣瘦弱,但那雪白的臉色有了紅潤,逝去的顏色回籠,少說年輕了十多歲,現在和寒幽站在一塊就像姊妹一樣,讓不少人嘖嘖稱奇,還特地上門打听是不是有什麼秘方呢!

可惜夫妻倆壓根不知細節,自然也說不出個所以然,為此寒家外頭常有人盯梢,就為了找出兩人改變的原因。

可惜他們就算盯瞎了眼也找不出源頭,倒是盯出了另一件大事。

「寒家妹子!寒家妹子你快出來呀!」

門外傳來王大娘的叫喚,蕭雙雙正在洗菜,忙抹了抹沾滿水漬的雙手,跑了出來。「王大嫂,出了什麼事?怎麼喊得這麼急?」

自從蕭雙雙恢復以往的美貌後,整個人變得自信精神了不少,不過那猶如少女一般的模樣也遭了不少人嫉妒排擠,一些閑來無事的婦人沒事便會上門冷嘲熱諷幾聲,其中尤以陳阿惠最甚。

陳阿惠自從上回在寒幽身上吃了虧後,就像和寒家杠上了似的,三不五時便找蕭雙雙的麻煩,直到被寒幽收拾幾次後才老實,其他心懷怨妒的人見狀也是嚇得半死,從此看見寒家大門都是繞著走,壓根不會上門,所以听到王大娘的叫聲,蕭雙雙很緊張,以為出了什麼事。

「大喜事,大喜事呀!」王大娘探頭張望著。「你家阿幽呢?趕緊讓她打扮打扮,有貴客上門了!」

蕭雙雙听得一頭霧水。

寒幽听見動靜走出房間,見王大娘眉開眼笑的,似乎不是上門找麻煩,這才松了松緊握的拳頭。「王大娘,你說的是什麼大喜事?」

王大娘看見寒幽,下意識就要退開幾步。

沒辦法,本以為這丫頭是個懦弱無膽的,誰知上回竟剽悍地拿刀把宋茵兩母女嚇跑,又有一回硬生生把陳阿惠一顆牙給打斷了,還一邊露出甜美的笑容,一邊揮了揮那據說是想伸懶腰而「不小心」滑掉的小手,一想到這她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這丫頭太邪性了,她惹不起難道還躲不起?要不是眼看這丫頭就要飛上枝頭當鳳凰,她還不樂意來報信呢!

王大娘左等右等,見她似乎沒有動手的打算,這才吁了口氣,笑著又說︰「村里來了一行人,其中一個是鎮上有名的薛媒婆,正直直往你們這來呢!」

「媒婆?」寒幽挑起眉,正疑惑著,就听見門外傳來一陣喧鬧,她眯著眼看去,一名男子的身影映入眼簾。

男子身著紫黑色長袍,領口袖口皆繡著銀絲流雲紋的滾邊,腰間束著一條暗金色的祥雲寬邊錦帶,烏黑的頭發束起來,戴著頂嵌玉小銀冠,銀冠上的白玉晶瑩潤澤,更加襯托出他的頭發黑亮順滑如同綢緞。

斜飛英挺的劍眉,細長蘊藏著銳利的黑眸,削薄輕抿的唇,稜角分明的輪廓,修長高大卻不魁梧的身材,宛若黑夜中的鷹,冷傲孤清卻又盛氣逼人,散發著傲視天地的強勢。

男子的氣場十分強大,一行數十人中竟無一人比得上他,不過是這麼信步走來,俊美的眼眸隨意一掃,寒幽便感到背脊一陣發涼,心里只有一個念頭——

這男子不是尋常之輩。

正當寒幽思索著這樣的人物怎麼會出現在他們家時,一個胖嘟嘟的婦人率先進了屋,對著蕭雙雙便是一陣道賀。

「這位是寒夫人吧?我叫薛紅,是鎮上的媒婆,今日特地前來下聘的。」

「下、下聘?」蕭雙雙還有些懵。

「就是!」薛紅湊到她身旁又道︰「這位是鎮守咱們石寨溝的鎮國公世子,世子爺說了,莫老將軍在世時替他定下了你們家的姑娘,今兒個便是要來把兩家的親事正式定下。」

鎮國公?蕭雙雙驀地想起宋茵那日扔回來的訂親之物,瞪大了眼。「你、你是說,這位就是、就是與我們阿幽訂親的莫世子?」

那、那不是莫老將軍的玩笑話嗎?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寒遠這時也讓人叫了回來,看著家里這等陣仗也傻了。

家門外圍了一票人,幾乎是整村的村民都到了,門外擺著數十抬聘禮,為首的是一對大雁,後頭則是三牲、大魚、海味、四壇子的老酒、茶葉、生果、四色糖……

每一抬都是滿滿當當,這樣的聘禮別說是在農村,就是在遍地黃金的京城也挑不出半點毛病,更別提這其中還有擺成山字型的金塊,那黃澄澄的金子幾乎閃瞎眾人的眼,還有那一箱箱的翡翠琉璃、瑪瑙玉石、軟煙羅、百花織錦……真是華貴至極啊!

寒遠傻乎乎的進了家門,傻乎乎的听完了薛媒婆的來意,再傻乎乎的看著眼前高大英挺的男子,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瞧瞧,這寒老爺和寒夫人是高興傻了呢!」薛紅掩嘴笑著。別說是寒遠,這等聘禮換作是任何人都得傻。

在場也就寒幽一人沒被眼前的陣仗晃花了眼,她定定看了眼那打進門便直勾勾盯著她瞧的男子,淡聲道︰「將東西拿回去,這婚事我不認。」

先別說兩家人門不當戶不對,就說眼前這俊美出色的男子她也高攀不起,倒不是她妄自菲薄,她從不覺得自己配不上任何人,只是這樣出眾的人物肯定很麻煩,她懶得應付。

再說莫老將軍都過世這麼久了,也沒瞧他來提親事或是派個人來表示一下,卻在這節骨眼抬著大批聘禮過來,擺明了有問題,她傻了才會答應這親事。

她想得透澈,卻不代表其他人有這樣的腦袋,這話一出,頓時引起現場一陣喧鬧。

「阿幽呀,你別胡說八道!」

「你這孩子瘋了嗎?這些聘禮夠你家用八輩子了!」

「這丫頭是不是之前高燒給燒傻了,竟然說出這樣的話……」

眾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寒遠夫妻不急,倒是把他們急壞了。

這時寒遠也回過神,忙說︰「阿幽說的對,這聘禮我們不能收!」

蕭雙雙也忙附和。「對對,我們不能收。」

兩人一輩子沒見過這麼多的金子,就是莫老將軍當年送來的都沒眼前這座小金山多,但他們都是老實人,知道無功不受祿。

薛紅做了這麼多年的媒婆,還是頭一次見到這麼傻的一家人。「寒老爺,這可是一門好親事哪!你們可知道你們在說什麼?」

身為一個稱職的媒人,她覺得自己有必要提醒提醒這腦袋不清楚的一家子。

寒遠顯然有些緊張。「這、這我知道,可當初這親事不過是莫老將軍一句酒後戲言,當不得真……」

「祖父一向一言九鼎,從不食言。」打進門都未開口的莫青夜沉聲道。

寒遠一梗,硬著頭皮又說︰「我們阿幽才十三,年紀還小……」

「在京城,十三歲的確算小,可在蜀地多的是年紀輕輕便訂親的小姑娘,十三歲不小了。」他狹長的黑眸仍然凝著寒幽那又高了半顆頭的身段。

這丫頭怎麼長的,不過一個月不見竟又長高了。

「我……我……我家阿幽不過是個農家女。」怎麼配得上堂堂的鎮國公世子。

莫青夜勾起唇角。「農家女又如何?和京城里的閨閣少女不一樣都是姑娘?」

寒遠,「……」

眼前的鎮國公世子氣場太過強大,句句有理,竟讓他無法反駁。

寒幽看著親爹那打顫的雙腿,忍不住嘆了口氣,站起身對著薛紅說︰「薛大娘,麻煩你外頭稍等。」

說罷,也不給她反應的時間,便將人推了出去,砰的一聲關起大門,堵去了外頭吃瓜民眾好奇的目光。

屋內頓時剩下一家三口,外加那來提親的當事者。

屏除了多余的人,寒幽這才對著眼前的男子道︰「借一步說話。」

寒遠見兩人要進房,急得大喊。「阿幽!」

男女大防,這丫頭怎麼能將人給帶進自己的閨房?

「爹,沒事的。」

將人帶進房後,寒幽雙手環胸,眯起杏眸道︰「阿夜。」

那語氣不是詢問、不是試探,而是篤定。

莫青夜詫異的挑起眉。「你怎麼認出是我?」

寒家之事他早已調查得一清二楚,寒遠夫妻是老實人,不只是糧食,就是他祖父給的訂親之物也被他那大哥搶了去,這麼多年下來,兩人早將這親事忘得一干二淨,自然也不會告知寒幽。

再說了,寒幽此時喚的是「阿夜」,而不是「莫青夜」,莫青夜是鎮國公世子,而阿夜卻是在落夕山與她有過一面之緣的黑臉男子。

他的易容術師承謝大師,謝大師是雲楠大陸有名的易容大師,在他七歲那年游歷至離路國,因緣際會下他拜了謝大師為師,學了三年的易容術,雖說技術比不上師父,卻也算是個中好手,能識破他的易容之人,這世上五根手指頭數得出來,他實在很好奇這丫頭怎麼認出他的?

寒幽也沒想到在山里偶遇的男子竟有著這麼大的來頭,至于怎麼認出他,自然是因為他行走時的聲響、身上的氣味,還有那雙就是易容也掩不去其光華的黑眸。

可她並不打算回答,而是擰著眉反問︰「你在搞什麼鬼?演戲演上癮了?」

還是想媳婦想瘋了?他一個年近二十的有為青年,竟想娶一個發育不健全的十三歲小丫頭,腦袋沒問題嗎?

「你說對了,正是演戲。」既然說開了,莫青夜也十分坦白。「我們本就有婚約,而我正好缺一個未婚妻救急,你我在山上配合得如此之好,舍你其誰?」

本以為他如此坦白,寒幽會氣惱,誰知她竟松了口氣。

「我就說你這無事獻殷勤肯定有詐,不過既然你打開天窗說亮話,那我也就直說了,想讓我替你擋那些糟心事,沒門!」

除非腦子有洞,她才會替他擋桃花,所以她拒絕得十分干脆俐落。

就算莫青夜不說她也猜得到,像他這樣要顏值有顏值、要家世有家世,再加上外頭那數十抬的聘禮,如此排場,哪個姑娘不想嫁,就是巴也要巴上。

以他這樣的條件,要什麼樣的姑娘沒有,又何必找上她?肯定是有麻煩事,而且這麻煩還不小。

莫青夜沒想到她小小年紀,看事情卻如此透澈,不由得對她興趣更濃。

「幽幽,你誤會了。我雖然希望你幫忙,但你我有婚約是事實,我承認之前我並不把這當一回事,加上公務繁忙,也就沒讓人上門,直到近日收到朝廷的召令,我才想著先把親事給定下,以免節外生枝。」

「節外生枝的人可不會是我。」她搓著雙臂上不斷冒出的雞皮疙瘩,總算明白那日在山里他為何這麼喚她,原來他早就知道她是誰。「別叫得這麼親切,你我總歸也才見過兩次面,別裝熟。」

誰知她愈是想與他劃清界線,莫青夜便愈來勁。「幽幽這名字挺好听的,你我是未婚夫妻,我叫你幽幽,你也可以喚我阿夜。」

他真的覺得自己有些失心瘋了,竟然會覺得和這小丫頭斗嘴挺有趣的。

寒幽瞪大眼,沒料到這看似高冷孤傲的家伙會是如此厚臉皮,忍不住月兌口問︰「你要臉不要?」

她都拒絕的這般明確了,他還能調戲一個十三歲的小丫頭,他就不覺得丟臉嗎?

莫青夜的回應是大笑出聲。

不能怪他失態,他十歲起便隱姓埋名在軍營里打滾,從一個小兵當起,他五官俊美,年少時比姑娘家還要像姑娘家,這樣的長相在軍營中根本就是招禍,時常被當成小姑娘一般調戲,更過分之事都有。

然而這些事祖父可不會管,還告誡他若是連這點小事他都無法自己處理,還當什麼莫家子孫。

因此他自小便對自己狠,對別人更狠,打人定往死里打,不出招則已,一出招便打七寸,讓人連翻身的機會都沒有,長年下來便得了個索命夜叉的稱號。

听過他名號之人,都知他冷酷無情、殘忍粗暴,漸漸地再無人因他的長相而看輕他,只要他一個眼神便能讓人膽顫心驚,偏生這小丫頭不怕他,不僅不怕,甚至還敢說他不要臉?

有趣,當真有趣!他突然覺得真娶了寒幽當媳婦兒也不錯。

心里有了盤算,他立馬將想法說出,「幽幽,給你我兩年的時間如何?這親事是我祖父定下,我敬重我的祖父,雖一再拖延,卻未曾想過毀諾,只想著若你先嫁了人,便算不得我的不是,但我現在改變主意了,兩年的時間,你我相處看看,若是真對彼此無意,便解除婚約,你看如何?」

「我為何要答應?」就算他如此坦白,眼底也寫著真誠,可寒幽仍不同意,這世道對退親的女子十分苛刻,雖說她不在意,但也不願吃虧。

莫青夜知道她很有脾性,勾起唇角,從懷中拿出一物。「這也是聘禮之一。」

他將匣子打開,當寒幽看見匣內之物,杏眸倏地發亮。「百年人參?」

「如何?」他笑得猶如誘拐孩童的拐子。

「不如何!」她一把搶過匣子,將那日他抵給她的墨玉放回他手中。「這是我應得之物,別想蒙我。」

兩人交易時說的一清二楚,她配合他演戲,他則帶她去找百年人參,現在卻想將人參當聘禮誆她,真當她是不懂事的小姑娘啊?

「不是蒙。」莫青夜將墨玉放回她手上。「交易不算,這兩樣都歸你。」

那塊墨玉是他莫家的傳家之寶,只傳莫家長媳,他娘過世時交給他,讓他將來交給他媳婦兒。

連墨玉都給她?寒幽益發覺得他的麻煩不小。

眯起眼兒,她道︰「若我還是不肯呢?」她實在沒有蹚渾水的習慣。

莫青夜靜靜的凝視了她好一會兒,發現她似乎真不願意,沒來由地有些郁悶。

他一直以來都覺得自己長得不差,雖說極少回京,但京城里四大美男的排行他還是佔了頭名。

先說家世,他是未來的鎮國公,手握三十萬兵權,在勛貴之中也算是權勢滔天;再說能力,他十歲便離家打拼,不靠任何一人打下軍功,未滿二十便鎮守一方,每年打的蠻子沒有八百也有一千,這名號響當當,任誰說起都要說句英雄出少年;又說私產,他娘留下那數十間瓖金的店鋪不提,光是他這些年得到的戰利品都能養整個蜀地了,瞧瞧他今日送來的聘禮便能知曉。

這樣的條件她竟然還不答應?

生平頭一次動了想娶媳婦兒的心思,雖說動機有些不良,但被個丫頭拒絕得如此徹底,實在是……悶,郁悶至極!

雖說氣悶,他卻也不想強人所難,嘆了口氣道︰「你若真不願我也不勉強,交易照舊,人參歸你,今日一事便當是我唐突了。」

見他如此好說話,寒幽也松了口氣,露出了笑,「你也別愁,以你這樣的條件,多的是姑娘替你擋災,又不是非我不可。」

是呀,又不是非她不可,雖說如此,可凝視著她那嬌俏的笑顏,莫青夜仍感到有些煩悶。

「既然沒事了,那咱們出去吧,省得我爹娘擔心。」

這不過一刻鐘的時間,她爹娘都快將她門外的地板給走凹了。

莫青夜點頭,就在要離去時突然想到一件事,「既然你不願結親,便將我祖父留下的訂親信物還我。」

那玉筆也是莫家的傳家之寶,只傳家主,與那墨玉是一對,用的是十分罕見的極品帝王綠,但因為那玉質太過罕見,只要見過玉筆之人皆會心生歹念,莫家先祖為免招禍,便在玉筆外頭套了層青竹制成的模,掩去它的光華,這事只有莫家家主才知曉,莫青夜在祖父離世時便成了這一代的家主,此事便是祖父臨終前告知他。

比起墨玉,那玉筆才真的是價值連城,當莫青夜知道自家祖父竟將玉筆當訂親信物隨手給了人時,深深懷疑先祖們若是地下有靈,肯是會好好「招呼」祖父這個即將去和他們作伴的不肖子孫。

聞言,寒幽放松的身子倏地一僵,看著眼前骨節分明、修長有力的手掌,訂親信物指的不就是青符?

是啊,若是她不結親,自然得退回訂親之物……

心念電轉後,寒幽僵硬的俏臉倏地爬滿了笑,原本打算揮手趕人的小手立馬握住莫青夜的大手,諂媚的道︰「其實我想了想,這親事也沒什麼不好,莫世子一表人才、家世顯赫,要人才有人才、要錢財有錢財,我不過一介村姑,能攀上這門親事,就像被天上丟下來的餡餅給砸了,作夢都要笑醒。

「更別說您還這麼深明大義,給了兩年的相處時間、建立感情,這等好親事我寒幽若是不應下,肯定會遭天打雷劈,您放心,那些阿貓阿狗、蒼蠅蝴蝶的,來多少我我擋多少,這親事我應了。」

莫青夜傻眼,這丫頭吃錯藥了?

莫寒兩家的親事便這麼定下了,直到送走莫青夜,寒遠夫妻還傻乎乎的回不了神。

「遠哥,我是不是在作夢呀?」蕭雙雙茫然地問。

寒遠掐了自個兒的大腿,嘶了聲。「會疼!不是夢。」

寒幽見自家爹娘那副傻樣,忍不住搖首。「爹、娘,咱們明兒個到鎮上去一趟。」

「去鎮上?」寒遠還沒回過神,下意識順著她的話問。

「對,去鎮上。莫青夜說了,他在鎮上的梅花巷有棟三進的房子,也是聘禮之一,他已經將聘禮全送到那棟房子了,讓我們這幾日搬過去。」

這話讓兩人一剎那回神。

「搬家?可、可咱們的家就在這呀。」

芙蓉村是他們的根,這兒有房有田,為何突然要去鎮上?

寒幽耐心的解釋。「爹,這地方不能待了……」

也不知莫青夜是不是傻,這麼大張旗鼓的送了聘禮來,難道他不曉得財不露白的道理?

就算他發話這些東西都造了冊,若是有人膽敢偷竊,被他抓到後不只是打斷手腳,還會送官,但這世上為了錢不要命的人多的是,誰能保證不會出事?

好在他還不算笨,知道將東西送至安全的地方,但今日這事早已傳遍整個芙蓉村,估計連隔壁村子都知道了。

依她爹娘這老實個性,到時上門哭窮的人肯定不少,之前寒家沒錢,兩人就是想幫也是有限,現在可不同了,雖說那些都是她的聘禮,寒遠也一向心疼閨女,應當是不會動用,但若是被有心人算計可就難說了。

為了省麻煩,最好的辦法就是搬到鎮上,她再將東西全數收進空間里,到時就是有宵小上門也找不到一個子兒。

听完閨女的分析,夫妻倆對看一眼。

「那咱們的田地和屋子可怎麼辦?」寒遠舍不得他的田。

蕭雙雙也是一臉發愁。「早知道就別收了,這麼多聘禮,到時咱們阿幽的嫁妝可怎麼辦才好……」

女子的嫁妝通常得和聘禮相去不遠,若是能高出聘禮就再好不過了,新娘嫁入夫家也更有臉面。

但他們就是普通的農戶,價值快二十萬兩的嫁妝他們要從哪生去?

兩人愁得頭發都要白了,寒幽卻是半點也不擔心。

為了青符,她打一開始便沒打算退婚,至于嫁妝,有這些東西當本錢,以她的腦袋還愁賺不了錢?

「爹,你別擔心,房子到時就請慶子哥幫忙看顧,至于田地也賃給莊家,莊爺爺一家老實本分,把田地賃給他們我們也放心。」

這莊家做人厚道,男丁眾多,共有五個兄弟,偏偏屋子只有三個房間,莊家大哥這個月要娶媳婦兒,正愁家里沒地方住,只要她去提,他們肯定會答應,到時就讓莊慶和其他未成親的兄弟搬來,租金也免了,當做替他們看顧房子就成。

夫妻倆仍然不舍,卻敵不過閨女那張嘴,最後還是點頭應下了。

寒家的東西少,大型的家俱不帶,一些鍋碗瓢盆也不帶,這樣一來,一家三口的東西可以說是少得可憐,要不是村子離鎮上遠,得雇上牛車才能到,三人把家當背一背就能搬家了。

「娘,別看了,咱們又不是不回來了。」寒幽看著依依不舍的爹娘,有些無奈。

「娘知道,娘就是舍不得……」說著,蕭雙雙眼眶又紅了。

寒幽覺得無語,她娘真是水做的,啥事都能擠兩滴淚,偏偏是親娘,嫌不得。

好不容易等兩人感傷完,一家三口這才往村口走去,打算坐牛車到鎮上,誰知在半路竟遇上了攔路的寒士豪一家。

寒喜兒一看見寒幽那一身家當,當下便怒紅了眼。「寒幽,你個不要臉的丫頭,居然趁我們去鎮上時搶了我的親事!世子爺是我的未婚夫,那些聘禮也是我的,你

還給我!」

她當真要氣瘋了!昨兒個爹娘說要帶她去和太守的兒子相看,要是這事能成,以後她便是太守家的三女乃女乃,每日都能穿金戴銀,還有丫頭使喚伺候,她當下喜得不行,誰知人家沒看中她。

這也就罷了,一回到村子,便听見寒幽與鎮國公世子訂親一事,據說那聘禮有數十抬,都快從村口排到寒家了,里頭隨便一樣首飾都能讓他們一家吃喝不愁,最重要的是,她的鄰居阿姚同她說,世子爺生得俊美無雙,就像謫仙似的。

這樣出色的男子,本來是她的未婚夫,卻被寒幽奪了去,要不是這賤丫頭之前那一刀太嚇人,她早沖上前撕了她!

寒幽還未說話,一旁的宋茵也對著蕭雙雙發難。「弟妹,做人不能這樣,那日我不小心把莫老將軍給我們的訂親信物落下了,你沒還就算了,居然還讓寒幽與世子訂親,你這麼做和搶親有什麼分別?」

寒士豪也忍不住開口。「二弟,爹過世前說過,你沒有兒子,將來得靠我們阿財和阿良奉養送終,要我這個做大哥的多照顧你。這些年來,我自認沒有虧待過你半分,你得了我的照拂,卻把喜兒的親事搶了,你這麼做對得起我這個大哥,對得起過世的爹娘嗎?」

听見這話,寒幽險些笑出來,見過不要臉的,還未見過這麼不要臉的,能把黑的說成白的、把死的說成活的。

人才,這一家人當真是人才啊!

大哥一家口口聲聲說是他們搶了婚事,這讓寒遠憋紅了臉,好半晌才擠出一句話。「大哥,莫老將軍當初、當初定的是阿幽—— 」

「胡說八道!」寒士豪打斷他。「老將軍當初明明說的是要替世子定下寒家的姑娘,寒家的姑娘可不只寒幽一個,還有喜兒,而且喜兒是姊姊,哪有妹妹越過姊姊先訂親的道理,這親事當然是喜兒的。二弟,你一時糊涂我也不怪你,你現在就去找世子爺,就說與他訂親的人是喜兒,不是你家阿幽。」

要說寒士豪當真是個奇葩,听說莫青夜是個殺人如麻的夜叉時,嚇得讓宋茵把訂親信物扔回去,等吳太守那落了空,又听聞莫青夜送來了驚人的聘禮,當下便忘了自己先前的話,急著要把婚事搶回來,說他多疼惜寒喜兒,根本就是個笑話。

「大哥,這親事已經定了,怎麼能說換人就換人……」蕭雙雙再懦弱也知道要護著女兒,若是親事真被寒喜兒搶走,那她家阿幽怎麼辦?

「這里哪有你說話的分!」寒士豪瞪了她一眼。

蕭雙雙下意識縮了子。

寒幽見狀,也顧不得贊嘆這極品的一家人了,將蕭雙雙推到身後,淡聲說︰「大伯父,親事已定,庚帖也換了,你要我爹娘去和世子說換人,可有想過我以後該如何見人?」

她知道寒遠一向敬重寒士豪,就算被他欺壓這麼多年,也未曾有過怨言,就連蕭雙雙也是如此,這是長年累積下來、深入骨子里的奴性,極難改變。

雖說有她在自然就不怕,但她總不可能時時刻刻在家,寒士豪一家子就是那傳說中貪得無厭的吸血蟲,除非寒遠夫妻能看清現實,最好是能斷了關系,否則這家子就會緊緊的巴著他們。

今日她就要讓她爹娘認清,她這個大伯父根本沒有把他們當成家人。

寒士豪果然不負她的期望,月兌口便罵。「不過是換一下庚帖,就說拿錯了就是,有何不能見人的?」

這話讓寒遠白了臉,急聲喊。「大哥!庚帖都換了,親事也定了,這村里的人都看見了,我這麼做和退親有什麼兩樣?阿幽以後還怎麼嫁人?」

寒幽能不能嫁人關他何事?他家喜兒能嫁就行。

寒士豪當然不會把這話說出口,而是語重心長的說︰「阿遠,你是叔叔,自然也想看著喜兒嫁個好人家不是?只要喜兒成了世子夫人,有她的幫襯,阿幽的婚事自然不會差到哪里去,就是真嫁不了人也還有阿財和阿良,你不用擔心。」

「大伯父,難道你不想我嫁個好人家嗎?」寒幽淡聲反問。

寒士豪噎了下,旋即惱羞成怒的瞪了她一眼。「大人在說話,你插什麼嘴?你今年才十三歲,喜兒就要及笄了,要嫁人自然得先緊著喜兒,你一個丫頭片子急什麼!」

說到底他就是要寒幽讓出親事,寒遠看著自家大哥的嘴臉,心頭陣陣發涼。

蕭雙雙看著丈夫沉默的側臉,又看向一旁的寒進財和寒進良,兩兄弟正朝著寒幽扮鬼臉,寒進財甚至還拿起地上的石塊作勢要扔她,這畫面讓她的心揪了下,忍不住喊了聲。「遠哥!」

寒遠下意識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正好看見寒進財拿著石塊一臉凶惡的瞪著寒幽,又想起妻子同他說過兩個佷子欺侮女兒的事……

突然間,他像是想通了什麼,再轉向寒士豪的時候眼神已是不同,啞聲道︰「大哥,這麼多年來我一直敬重你,當初分家,爹說了家產咱們一人一半,你事後只留了幾塊田和五兩銀子,便將我們夫妻倆趕了出去,也不顧我有沒有地方落腳,我雖失望,卻也毫無怨言。

「這些年來,我省吃儉用,好不容易買了房子,將阿幽拉拔長大,大嫂時常上門來要吃食,讓雙雙和阿幽餓肚子,我想著你家里人口多,也沒多計較,只要你開口,不論什麼事,我都二話不說扔下田里的事便去幫忙。

「可你呢?當初阿幽受傷,發熱了一整晚,我銀子不夠向你借,想帶她去鎮上看大夫,你可還記得你是怎麼說的?」

寒士豪被他那沉痛的目光盯得有些心虛。

見他不答,寒遠擠了一個難看的笑容,「你說,不過是發熱,急什麼,路邊拔點藥草熬了吃就行,說完便把門關上了,任我怎麼叫喚都不理。」

若不是莊老頭見他可憐,將錢借給他讓他去找顏大夫,寒幽可能早就沒了……

那時他還自我安慰,想著大哥日子也不好過,才會沒有余錢借他,現在想想,他可不是傻嗎?

兩人是兄弟,大哥想怎麼對他他都能忍,但阿幽是他唯一的女兒,他這個當爹的若是連女兒都護不住,還不如一頭撞死算了!

寒士豪被他一句句的質問弄得既心虛又氣惱,沒想到一向順著他的弟弟竟然會頂撞他,忍不住大罵,「她這不是活得好好的?寒遠,你別羅羅嗦嗦的說廢話,我就問你一句,你要不要去找世子?」

他厭惡的臉色以及說出的話,讓寒遠連笑容都擠不出了,沉默了許久,他啞著嗓反問︰「若我不肯呢?」

寒士豪怒道︰「那你就別認我這個大哥!」

「好!」

這話一出,不只寒士豪瞪大眼,就連蕭雙雙和寒幽都傻了,不可思議的對看一眼。

這還是她那事事順從兄長的相公?

這還是她那老實又心軟的爹爹?

寒幽的確抱持著一點一滴改變寒遠夫妻的想法,卻沒想到她這當包子當習慣的爹如此配合,這麼快便開了竅。

「我們走吧。」寒遠帶著妻女,斂下眼從寒士豪身旁繞過。

宋茵見他們要走,自家相公也不攔,急得上前要去扯寒幽,「你別走!趕緊去找世子把話說清楚!」

寒幽閃過她的手,勾起唇角,諷道︰「要去你自個兒去!若是莫青夜肯換未婚妻,我絕無異議。」

「這是你說的,到時可別不認帳。」宋茵相信莫世子只要見過自己如花似玉的女兒,肯定會答應換親的。

「放心,我寒幽雖姓寒,可和某些同樣姓寒,卻恬不知恥的家伙不一樣。」說罷她甩頭便走。

直到三人走遠,宋茵才反應過來,氣急敗壞的拉著寒士豪,「阿豪,那死丫頭拐著彎在罵我們!還有二弟居然說出那樣的話,他們這是以為攀上了貴人,連我們都不認……」

「閉嘴!」寒士豪陰沉著臉,大聲斥道。

和宋茵不同,他十分了解自己的弟弟,經過今日一事,兩兄弟算是徹底決裂了,不過若是能攀上鎮國公府,就是決裂又何妨?

「老大,你的小媳婦搬到梅花巷了。」夜虎一得到消息便馬上跑來報信。

「叫嫂子。」莫青夜正在寫奏章,將這次把萊新國一網打盡之事上報,听見這話挑起眉糾正。

夜虎立馬中氣十足的改口,「小嫂子一家人已經在梅花巷安頓好了,老大你不知道,小嫂子搬家時可是上演了一場好戲,要不是咱們小嫂子的爹夠有骨氣,你這媳婦兒就要換人了……」

他將寒士豪一家子說的話原封不動的說了遍,接著傷春悲秋的嘆道︰「老大,你說我爹娘怎就不生副好皮相給我?要是我能有你三分的長相,孩子早就滿街跑了。」

人比人氣死人,老大什麼都不必做,光是站在那兒就能被那些小姑娘扔的手帕、荷包給淹死,現在甚至還有姑娘為了嫁他連臉面都不要,威脅起自家妹妹了。

這年頭,長得帥就是吃香,這要換作是他,別說手帕了,就是連根草都沒有。

莫青夜听見寒幽那丫頭居然讓寒喜兒來找他,嘴角一抽。

這妮子當初說的好听,會替他擋去那些煩人的女人,結果呢?她這算不算過河拆橋?

他擱下筆,站起身打算去問清楚。

「老大你去哪?」夜虎張著嘴問。

這還是他頭一次見老大擱下手邊的事,老大一向盡責,在公務未完成之前絕不會歇息,他明明看見那奏章才寫了一半,老大這是要上哪去?

莫青夜頭也沒回道︰「梅花巷。」

夜虎更傻了,是他這麼多年來誤會自家老大是個不近的鐵血漢子,還是他那小嫂子當真魅力無邊,才能讓老大如此反常?

莫青夜只一眼就知道這愣小子在想到什麼,揚起一抹俊美邪魅的笑容,輕聲道︰「練武場十圈。」

夜虎頓時打了個激靈,嚎道︰「老大!我就是想想,我錯了—— 」

莫青夜懶得理他,將人給扔到練武場後便朝梅花巷走去。

他本該在一個月前啟程回京,卻因為親事未定,怕被梁歌牧纏上,特地晚了幾日,沒想到意外窺破萊新國的計劃。

說起來也是他的運氣,那日若是沒遇到寒幽,只他一個人絕不可能完好無缺的離開,甚至還會打草驚蛇,逼對方提早動手,到時他們沒有防備,定會被打得措手不及。

這次的奏章,他打算將這件事一塊上報,這份功勞理當有她一份。

昨日,京城又來了聖旨,要他在六月底前進京受封,他今日去梅花巷便是要告知寒幽這個消息。

想到要見那小丫頭,莫青夜腳步莫名輕快許多,原本因要回京而煩悶的心情也奇異的平靜不少。

他心情好,可某人心情卻是差的很。

「雙雙,你不可以見死不救,那可是你大哥呀!」

蕭雙雙看著緊拉著她不放的娘家嫂子,無助的想扯回自己的衣袖。「大嫂……不是我不幫,是我真的沒辦法……」

她總算能理解閨女為何非要搬到鎮上了,這不過才幾日,上門來借錢的人比以往多了不知道幾倍,若是換作在芙蓉村,光靠他們三人怎麼守得住?

到了鎮上就不一樣了,這房子大不說,還有庫房,加上閨女聰明,雇了護衛守著,不僅抓了好些宵小,還攔住了不少想上門打秋風的舊識。

然而其他人能讓護衛攔了,自個兒娘家人卻是攔不住,若不是那些聘禮早被寒幽藏了起來,她大嫂就沖進去搶了。

苗麗兒幾乎把這棟宅子看遍了,愣是沒看見半點東西,又見哀兵政策沒用,當下也惱了,指著蕭雙雙的鼻頭罵,「蕭雙雙,這麼多金子首飾,你隨便拿一樣出來就能抵你大哥的債務,你卻不肯,你的心怎能這麼狠?早知道那時就不該心軟,直接把你嫁給鎮上的賈地主,有了那筆聘金,我們現在也不必過得這麼苦!」

這話勾起了蕭雙雙最不願回想的往事,臉都白了。

她生得貌美,附近村子里的姑娘幾乎沒人比得上她,有次她到鎮上賣繡品,被鎮上的大地主賈天財看上了,當天便讓人前來蕭家表明要納她為妾。

那賈天財都六十多歲了,她自然不肯,可爹娘早早就過世,家中一切都是大哥蕭功、大嫂苗麗兒作主,他們為了那三百兩的聘金,便要將她送進賈府。

她從小便听話,但這件事卻是怎麼也不肯听,大哥氣惱地將她打罵一頓後關進柴房,還撂了狠話,要將她打暈了直接送過去,蕭雙雙很害怕,最後趁著兄嫂兩人不注意逃跑了。

當年她不過才十五歲,一個弱女子離了家人哪有辦法生活,當下便生了死意跑去投河,被當時路過的寒遠救了。

寒遠得知她的遭遇後心生憐惜,加上兩人有了肌膚之親,他說什麼也不能讓蕭雙雙嫁給別人做妾,便帶著她回去,並向蕭家提親。

蕭功得知此事氣得半死,偏偏妹妹身子已經讓人踫了,賈天財要是知道這事怎麼可能還會要她,最後只能妥協,可就算如此,他還是狠狠宰了寒遠一筆聘金,這才甘願將蕭雙雙嫁入寒家。

提起這件往事,蕭雙雙仍覺得心涼,偏偏寒遠一早便出了門,這會兒家里就剩她和女兒兩人。

她很想直起腰桿子將苗麗兒趕出去,畢竟她才是當娘的人,總不能每回有事便讓閨女護著自己,偏偏她就是沒有勇氣……

寒幽早明白自家娘親的脾氣,嘆了口氣,正想站起身處理,便听見一道沉穩且威嚴十足的嗓音——

「青梟,將人扔出去!」

「是!」

苗麗兒看著眼前不知從哪冒出來的男人,還來不及反應,整個人便被拎了起來,往大門外一扔。

她被摔得眼淚都掉出來了,驚怒道︰「你們是誰?為什麼把我扔出來?我是蕭雙雙的大嫂,是這房子的主人,你們信不信我報官抓人!」

寒幽怔然的看著突然出現的莫青夜,他怎麼會來?

莫青夜揚起俊眉,冷然的看著賴在地上的苗麗兒。「報官?行,我倒要看看誰敢到我的宅子抓人。」

「什麼你的宅子?這宅子可是世—— 」苗麗兒驀地瞪大雙眼,指著他顫聲喊。「你、你是莫、莫世子?」

早在苗麗兒被扔出大街時,外頭便圍了一票看熱鬧的百姓,眾人一看見莫青夜那俊美卻散發著寒氣的臉龐,下意識噤了聲,大氣都不敢喘上一口。

這就是長年累積下來的肅殺之氣,光是靜靜的佇立著,那凜然如刃的氣勢便讓人不敢冒犯,甚至連多看一眼都一陣畏縮。

苗麗兒不過是沒見過世面的村婦,面對這樣的氣勢早已嚇得軟了腳,直接匍匐在地,慌亂的說︰「世子爺,我是阿幽的舅母,我、我這是一時心急才會說錯話,您大人有大量,別同我計較……」

「這是你家親戚?」莫青夜直接略過搖搖欲墜的蕭雙雙,問向一旁的寒幽。

寒幽看了眼自家娘親,見她臉色仍然蒼白,絲毫沒有要回答的意思,只得開口,「不認識,我娘早在十幾年前就沒和娘家的人來往了,現在突然冒出一個女人說是我舅母,且一進門便開口討要你給我的聘禮,這算哪門子的親戚,說是強盜還差不多。

「你來得正好,我爹不在,家里就剩我和我娘兩個女子,要是再多來幾個這樣的人,我看你給的那些東西我是休想保住了。」她語帶諷刺,一方面是對那些肖想她聘禮的人,一方面也是怨莫青夜。

財帛動人心,要是兩家門當戶對,他要送多少金銀她都樂得收下,偏偏兩人家世懸殊,他這麼大張旗鼓的送來這些名貴之物,簡直是給人添麻煩。

莫青夜听出她的弦外之音,不禁失笑,敢情這丫頭還埋怨他?

不過也確實是他思慮不周,他把自己的威名想得太理所當然,卻沒想到這年頭不怕死的人還是不少。

既然是他帶來的麻煩,自然不介意順手替她解決。

狹長的黑眸帶著寒意,莫青夜冷冷地看著地上的女人。「我送出去的東西你想要?」

「不……我沒有……」苗麗兒很想點頭,但她不敢。

「既然沒有,還坐在這做什麼?」他劍眉一擰,語氣森然。

青梟了解自家主子,十分配合的將腰間配劍出了鞘,劍一揮,剎那間便將大門外擺飾的盆栽一斬為二。

「啊—— 」這一劍嚇壞了苗麗兒,讓她尖叫一聲,一句話都不敢再說,當下便連滾帶爬消失在眾人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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