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膳鮮妻 第一章 穿越來重生

作者 ︰ 簡瓔

李姮漱尚未睜開眼楮,但她的腦子已經清醒了,腦海里像是有部緩慢播放的紀錄片,她用她的心看著,情緒由驚訝到不可置信,再由不可置信到慢慢接受,最終扼惋,久久的沉澱之後,化為深深的嘆息。

她緩緩睜開了眼眸,看到了紀錄片里出現過的閨房布置,珠簾半卷、琉璃燙金屏風、琺瑯雲紋衣櫥、紫金鏤花小香爐。她知道這是原主的寢房,室內暖香氤氳,榻桌上一只精致的香爐冉冉飄出香氣,榻上置著繡工精細的靠枕,她躺在金絲楠木拔步床里,身上蓋著厚厚的被子,很是溫暖舒適。

原主與前世的她同名同姓,也叫李姮漱,是錦州首富李家的嫡長女。在她出生之前,父母琴瑟和鳴,感情甚篤,父親李雲樵當時初初接管家業,想有番作為,故此每日早出晚歸。

母親江氏體弱,在懷上她的時候,害喜嚴重,只想念驪州娘家庶妹江琳玥巧手腌的梅子。江氏未出閣時原來就與江琳玥姊妹情深,得知江氏害喜沒有食欲,江琳玥自告奮勇到錦州陪伴江氏。

江氏懷胎足三月時,一夜李雲樵應酬歸來,江琳玥主動為他送上熱茶解酒,酒醉的他將江琳玥當成了江氏,兩人有了肌膚之親,他十分懊惱,而江琳玥善解人意,主動提議當做沒那回事,且說不要告訴江氏,以免孕中的江氏受打擊。李雲樵對她既感激又慚愧,由憐生愛,在江氏不方便行房,他又沒有小妾的情況下,對江琳玥後來的幾次的主動伺候便半推半就、含含糊糊的接受了。

江氏懷胎足六月時,江琳玥也懷上李雲樵的孩子,紙包不住火,別無他法,李雲樵向江氏坦白一切。江氏自然傷心,只因當初她得知自己有孕時,便照著娘家母親的交代欲將大丫鬟連翹開臉伺候李雲樵,李雲樵還板著臉叫她莫再提這件事,她才作罷。當時她又是歡喜又是安慰,自己得了個好夫君,哪知,他會和自己的庶妹暗通款曲,且又是在她有孕在身之時。

經過幾日的沉澱,江氏改變了想法,她素來疼愛江琳玥,又認為此事的開端是李雲樵酒醉鑄的錯,不能怪江琳玥,且江琳玥還不爭不討,主動表示要回去驪州城,對于名分一事只字不提,如今江琳玥有了身孕,斷沒有將她趕走的道理。

于是,她接受了李雲樵納江琳玥為姨娘,兩個人相隔數月都生下女兒,但江氏產後的身子一直不大安好,動不動就臥床十天半個月,江琳玥照顧自己女兒李佩兒之余,又主動幫忙照顧李姮漱,且一視同仁將兩個小姐照顧得無微不至。江氏看在眼里,便放心將女兒給江琳玥照顧,最後還因身子實在不行,便把主母的管家權也交給江琳玥了。

李姮漱和江琳玥的女兒李佩兒一起長大,在江琳玥的捧殺下,她成了個驕縱又沒教養的千金大小姐,琴棋書畫樣樣半吊子,她和江氏不親,特別黏寵溺她的江琳玥,並且不稱江琳玥為姨娘,叫她姨母。

反觀李佩兒,在江琳玥的嚴格督促下,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除了寫得一手好字,吟詩作對也難不倒她,還在江琳玥手把手的教導下,學會了如何掌家,人前總是溫柔細語,對待李老夫人和李雲樵十分恭敬孝順,待下人和善,一副大家閨秀的風範,她真實的性格只有在自己娘親江琳玥的面前才會顯露出來,母女兩人開始密謀要搶奪李姮漱的親事。

話說李雲樵的興趣是打獵,在江氏懷孕之初,有回他上山打獵遇大霧誤入陷阱,被顧天城所救,兩人從此成了知交好友。顧天城乃是馨州房城富商顧家大房長子,得知江氏有孕在身,便興沖沖的提議若生的是女兒便和自己尚未訂下親事的二兒子顧紫佞結親,後來江氏生下女兒,兩家便結了女圭女圭親,說好李姮漱及笄禮後便讓兩人成親。

顧紫佞天生便是做生意的料,雖然年紀輕輕才二十歲,卻精明能干,善于談判,還能看出什麼貨物能夠大賣,顧天城很以這個兒子為傲,將顧家商行大半事業都交給他,還有房城第一美男之稱。李佩兒便是在某次去房城游玩時不經意見到了顧紫佞,一見傾心,要求江琳玥設法讓她代替李姮漱嫁給顧紫佞,她也認為驕縱的李姮漱除了嫡女這身分之外,其余的一切根本配不上顧紫佞。

于是,江琳玥便動起了心思,利用李老夫人的壽宴,慫恿李雲樵力邀顧家一家來做客,而顧家也很給面子,大房二房都到齊了。

顧家二房有個扶不起阿斗,名叫顧東盛,他是顧天城的弟弟顧榮城的獨苗,不思長進,經常尋花問柳,雖然年紀只比顧紫佞小一個月,卻是一事無成,是房城有名的紈褲子弟。

李老夫人壽宴當日,江琳玥先是安排下人將湯灑在李姮漱簇新的衣裳上,讓她當眾大發脾氣,引得顧紫佞反感,後又安排李姮漱去更衣時,先收買了李姮漱的丫鬟碧水,支開了她,用迷香讓李姮漱失了神志,自己月兌衣,再將顧東盛引到她的房里。

顧東盛原來就是個之徒,見到不停喊熱又衣不蔽體的美人兒對自己投懷送抱,哪里還把持得住,就在兩人干柴烈火一發不可收拾時,碧水「湊巧」回到寢房,對看到的情景大聲呼叫,引來眾人……

最後,失了身的李姮漱只能含淚嫁給顧東盛,婚後顧東盛依然經常在妓坊廝混,在她懷孕六個月時,顧東盛又要出去風流,兩人爭吵,顧東盛推了她,李姮漱因此小產,大夫判定從此再也不能生育,讓她飽受婆母冷待。

這還不打緊,顧東盛游手好閑,缺銀兩花用,敗光了李姮漱的嫁妝不說,又常逼她回去娘家要錢,直到她拒絕再回娘家要錢,顧東盛便和婆母連手以她無所出為由,接連納了好幾名小妾,從此她便獨守空房,夜夜垂淚。

很快地,顧東盛的小妾明珠有了身孕,她好意送去的補品被栽贓摻了滑胎毒,顧東盛以此為由休了她,李姮漱被淨身出戶。回到娘家,李姮漱竟然還對江琳玥深信不疑,全然沒發覺自己悲慘的命運是江琳玥一手造成的。在江琳玥的花言巧語下,她將母親江氏因憐她被休而轉記在她名下的大筆鋪子、田地和房產都過到江琳玥名下,那些都是江氏的嫁妝。

兩年後,李雲樵的生意出了麻煩,用上大筆資金疏通官府才免去牢獄之災,從此李家元氣大傷,大不如前,適逢有個東山再起的大好機會,卻因為沒有資金,眼看著就要拱手讓人。

這時,江琳玥慷慨拿出私房,稱是她多年積蓄,李雲樵在感激之余也對一毛不拔的江氏有所怨懟,而彼時的李姮漱還站在江琳玥那邊,不肯站出來作證江琳玥所謂的私房積蓄是江氏過給她的嫁妝。

李雲樵東山再起後,對江琳玥感念在心,從此不再看江氏一眼,江氏郁郁寡歡,最後心病轉為真病,一病不起,就此病筆了。

江氏死後一年,李姮漱對心機深沉的江琳玥依然不疑有他,還親口請求李雲樵扶正江琳玥,李雲樵本就有此意,便從善如流扶正了江琳玥,讓江琳玥成了李家貨真價實的主母。

李姮漱自小被洗腦,認為江琳玥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她好,因此當江琳玥提出讓她做梨州大布商周寶文的繼室時,她便點頭了,那正是她後半生悲慘的開始。

周寶文年紀大李姮漱二十歲,妾室無數,兒女成群,孫輩也有了,因此李姮漱成天困在宅斗里操碎了心,五十五歲閉上眼離世之前,從來不識情愛滋味,也不知自己人間走了這一遭究竟都在做些什麼,無人因她的離世而不舍、難過,她深深的懊悔涌現,但一切都來不及了,她的生命已經走到終點,滿月復的不甘隨著她的離世灰飛煙滅。

反觀李佩兒,在李家做客的顧老夫人當日目賭顧東盛和李姮漱的丑事,嚇得不輕,當場昏厥,李佩兒像是準備好的,連忙拿出價值不菲的保命丹讓顧老夫人保住了一命,博得顧家人的好感。顧天城主動提出換親,而顧紫佞也無異議,李佩兒嫁給顧紫佞之後,順風順水的過完了一生,因為顧紫佞最後成了顧家家主,她也成為人人稱羨的顧家主母。

看完了這部紀錄片,李姮漱深深的感嘆,一個人怎麼可以愚昧到這種地步,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上而不自知,陷自己母親于不義,也讓自己跌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大姑娘!」一個翠衣丫鬟進來了,見到她清醒了,很是驚喜,臉上是掩不住的激動之色。

李姮漱知道眼前的丫鬟名叫喜秋,是對她忠心耿耿的丫鬟,可惜原主不知珍惜,前世睜只眼閉只眼的同意顧東盛玷辱了喜秋,也沒給喜秋一個名分,後來喜秋隨她嫁到梨州周家,又被周寶文看上了,也強上了,她再度對喜秋痛苦的處境視而不見,喜秋被周寶文長期奸yin,後來周寶文又要喜秋伺候他商場上的友人,喜秋不堪受辱,跳井自盡了。

幸而,如今她穿越來了,還重生到了原主十七歲,尚未出嫁的這一年,她會補償喜秋前世受到的折磨,她一定要給這個忠心耿耿的丫頭找個良配,讓前世未能結婚生子的喜秋在這一世圓滿。

「喜秋,麻煩妳倒杯茶給我。」李姮漱坐了起來,看到窗子外頭灰蒙蒙的,知道天還沒大亮。

今天是她祖母李老夫人的生辰,也就是顧家一家會上門來做客的日子,更是她扭轉命運的重要日子。

「大姑娘,茶,小心燙。」喜秋端來了熱茶。

「謝謝。」李姮漱接過茶盞,輕輕吹了吹,小口小口的喝著。

原主的魂魄已經離開了,原先她的手腳冰冷著,熱茶的暖意緩緩流向五髒六腑和四周,讓她身子暖了起來,也舒坦了許多。

那一句謝謝讓喜秋一愣,她隨即說道︰「奴婢去給姑娘熱粥和溫藥。」

主子這幾日染了風寒,昨夜甚至高熱到昏迷不醒,強灌了湯藥也不見效,城里最高明的大夫都來了,還是不見起色,沒想到今天卻像沒事人一般。

「不要粥,我要用膳,還要泡個熱水澡。先吩咐廚房準備我的早膳,泡完澡後我要用膳,給他們半個時辰備膳,每道菜都要是熱的。」

今日她可是要戰斗,要儲備好體力才行。

喜秋又是一愣。

主子過去從未要求這些,今兒個是怎麼了?

不過,她向來是主子吩咐什麼便做什麼,她沒提出異議,連忙出去張羅了。

李姮漱坐在桌前,泡澡後的她神采奕奕,眼神明亮,任誰都看不出昨天的她還病懨懨的只剩一口氣。

兩個二等丫鬟小晴、紫蝶打開食盒,李姮漱吸了口氣,閉起了眼楮,像是背書般的說道︰「清蒸魚、釀冬瓜、荷葉雞、燒冬菇、雞絲豆苗、高湯水餃、重陽花糕,還有老鴨冬瓜湯。」

可能她大病初愈,因此廚房給她準備的膳食雖然豐富但都偏清淡,味道聞著挺不錯的。

她睜開了眼楮,看到小晴、紫蝶臉上滿是不可思議的表情,便知道自己說的準確無誤。

她靈敏的嗅覺也跟著她穿越重生了,前世她便是靠著這項天賦,開了間名為「吃飯吧」的小飯館,標榜所有食材都是有機,所有調味料都是自制,絕對不含人工香料,現代人崇尚天然自制,她的小飯館生意好到忙不過來要采預約制,她賺了許多錢,是個小盎婆,可因為太忙了沒時間花,沒空享受人生。

「大姑娘,您怎麼會知道啊?」小晴大著膽子問道。

主子脾氣不好,她平常是不敢造次的,可今日她隱隱覺得主子與平日不大相同,因此向天借膽發問。

「猜的。」李姮漱唇畔一絲笑容,舉箸說道︰「以後我用膳的時候,妳們不必在旁邊伺候,跟長輩一塊兒用膳才伺候便行了。」

喜秋、小晴、紫蝶三個人面面相覷,但主子的吩咐,她們即便是不解也不敢提問。

李姮漱很快將桌上的菜吃了大半,因為病了幾日,原主的身子很虛弱,她今天還有很多事要做,得快點補回元氣才行。

見她毫不挑食,吃得很歡,喜秋三人又驚訝的張大了嘴,直到一個做作的聲音傳來,「大姑娘!您醒啦?」

李姮漱慢慢放下了銀箸,瞇起了眼。

原主最為信任的奴婢碧水來了,碧水是江琳玥的人,打從原主十歲起便在身邊伺候,幫著江琳玥將原主慣得無法無天。

碧水急急走到李姮漱跟前,一臉真誠的說道︰「大姑娘,奴婢听說您醒了便連忙趕來了,真是謝天謝地,您昏迷的這幾日,奴婢真是操碎了心,一直跪著誠心誠意向菩薩祈求,您一定要平安無事才好,若是姑娘能好,奴婢情願折十年壽,茹素一輩子……」

李姮漱充耳不聞,冷聲道︰「小晴,去取條繩子來,越粗越好,再找兩個小廝來。」

小晴不明所以的領命而去,碧水也是一頭霧水,問道︰「姑娘這時候拿繩子做什麼?」

李姮漱看著碧水,眼神銳利。「什麼時候本姑娘做事要向一個奴婢說明了?」

碧水張著嘴,愣了半晌。

這個刁蠻千金今天吃錯藥了?她不過是問問……

一時間,室內鴉雀無聲,全都閉緊了嘴巴,沒人敢再說話。

小晴很快回來了,後面跟著兩名小廝,其中一個拿著一捆粗繩。

「把碧水綁起來。」李姮漱說道,語氣不容置疑。

兩名小廝一愣,卻是不敢動手,碧水姑娘向來在大姑娘面前得寵,院子上下都听她發號施令,他們怎麼敢真的綁人?

「還不動手?」李姮漱瞇眼,眼中精光畢現。「你們想被打板子嗎?」

哎,碧水奴大欺主,她都下了命令,小廝竟然還不敢動手,如此明顯的事實,原主卻是視而不見,難怪落得悲涼下場,只能說是自作自受。

見李姮漱說得鏗鏘有力,兩名小廝也不敢再遲疑了,一個動手捉住碧水,一個往碧水身上繞繩子。

碧水掙扎著、不服著喊道︰「大姑娘!您這是做什麼?奴婢做錯了什麼,您要這樣對奴婢?」

喜秋屏息著,大氣不敢喘一聲,她覺得自己一定是在作夢,主子怎麼會這樣對碧水,別說碧水不信了,她也不敢置信。

她知道碧水是玥姨娘的人,多次提醒主子不要太相信碧水,反被主子說她在嫉妒碧水,她也只能苦笑。

「笑話!」李姮漱微微挑眉。「我是主子,我綁妳這個賤婢還需要理由嗎?」

都是這個背主的奴婢,如果不是她,原主的命運不會那麼慘,既然她用了原主的身體,自然要代原主好好教訓這個忘主的丫鬟。

「把她關進柴房!」李姮漱眼底劃過一絲冷芒。「小晴,妳看著她,沒有我的吩咐,不許放人。任何人都一樣。若有人要放了她,立即來向我稟告!」

碧水一臉震驚。

綁她還不夠,居然還要將她關入柴房?

怎麼辦?今天有玥姨娘交代的重要任務,她被關進柴房里,她要怎麼完成玥姨娘交辦的任務?

「是!」小晴很是興奮,平日碧水仗著主子寵信,對她們這些二等丫鬟、三等丫鬟頤指氣使的,她早就憋很久了。

「大姑娘!您不可以這樣對我!不可以這樣對我!」碧水被押出去之前還在聲嘶力竭的喊。

李姮漱一直等到碧水的鬼吼鬼叫聲消失了,這才沒事人般的起身。

「走吧,到廚房去,我要親自給祖母做壽桃。」

喜秋這下子不得不提出異議了,她為難地道︰「可是大姑娘,您不會做壽桃。」

正確來說,是從未下過廚。在玥姨娘的寵溺下,主子十指不沾陽春水,連錦州城里名媛淑女該學的沏茶都不會。

李姮漱淡定地道︰「我現在會了。」

廚房里,喜秋的眼楮一刻也沒眨過,她一眨也不眨的看著主子揉面,熟練地在面粉里加些糖,包入豆沙餡,再靈巧的捏成水滴形狀,最後用刀背壓出壽桃紋路,駕輕就熟的就像她是在廚房里做慣了事的人。

她揉著眼。

怎麼可能?主子怎麼可能會做壽桃,太不可置信了……

「可以了。」將壽桃靜置片刻之後,李姮漱吩咐廚娘,「把壽桃放進蒸籠,大火蒸一刻鐘出鍋。」

「是。」廚娘不敢怠慢,連忙照吩咐行事。

主僕兩人離開大廚房時,喜秋提著的食盒里靜靜躺著六個壽桃,她還是如在夢中。

回到翠安軒,李姮漱便讓喜秋給她梳妝打扮,她閉目養神,專心回想接下來會發生的事,一睜眼,卻看到自己被畫成了京劇花旦,頭上好多金釵銀釵卻不顯得貴氣,只有格格不入之感。

原主長年被江琳玥教導得喜愛穿金戴銀,端的是俗不可耐,她看著鏡中的自己,明明是清秀可人的少女,卻硬生生被妝扮成熟女,更像是偷擦大人化妝品的小女孩。

「把妝卸掉,畫個淡妝。」她毫不考慮的說道。

喜秋很是驚訝。她老早跟主子說過,太過濃艷的妝不適合主子,可主子偏生不听,執意要畫濃妝才顯得精神,這都是被玥姨娘灌輸的偏差觀念。

「是!」喜秋連忙把李姮漱臉上的妝卸掉,重新化妝,又照李姮漱的吩咐,連同發髻上的發釵步搖都取了下來,身上的項鏈、耳環和鐲子也通通取下。

李姮漱要親自挑首飾,可是她看著裝得滿滿當當的首飾匣子,卻沒有一個中意的。

這些首飾都價值不菲,可是全部不適合她,都像是那種五、六十歲的富貴老太太戴的,勉強有支玉簪可用。

「梳個最簡單的髻,就插上這支玉簪就好。」

重新梳妝之後,果然順眼多了,她生得清麗,原先就唇紅膚白,如此淡雅的妝扮,顯得格外月兌俗。

屏棄了俗不可耐的濃妝,衣裳自然也要重新挑過,原先喜秋照原主的喜好挑了件桃粉衣裙,她自然是搖頭,配合玉簪的顏色,她挑了淡藍色的雞心領長直領錦衣,搭配淡綠色刻絲月裙,系著如意流蘇腰封,上面掛著一只雅致的翠綠香囊,在腕上戴了只嵌銀手鐲,清爽的猶如湖中白蓮一般,又有著亭亭玉立之感。

「大姑娘這樣妝扮太美了……」喜秋看得目瞪口呆,雖然眼前的主子有種陌生感,但她覺得很好,真的很好。

「改日要重新置辦首飾和衣裳了。」李姮漱回眸一笑。「走吧,現在該去給祖母祝壽了。」

李家是錦州城的首富,今日李老夫人六十大壽,賀客盈門,禮物都快堆到天上去了。

李佩兒看著鏡中百媚千嬌的自己,十分滿意的揚起了唇角。

她的行頭都是江琳玥請專人打點的,既符合她的年紀又能壓倒群芳。她雖然是庶女,可她在外人眼中知書達禮,是知名的才女,錦州城里的大戶千金無不爭相與她交好,反觀那個李姮漱,是嫡女又如何?野蠻驕縱,沒人要跟她交朋友,這點在兩人及笄禮時便立見高下,李姮漱的及笄禮冷冷清清,只有知縣千金和吳家千金、柳家千金看在她們父親李雲樵的臉面上出席,而她的及笄禮就不同了,各家千金全來齊了,給足了她面子,也說明了她平時做人成功。

「姑娘太美了,今日一定又是姑娘最出風頭。」沁荷嘴甜的夸著主子。

「就妳嘴巧。」李佩兒很是受用,嘴角翹了起來。「姨娘呢?怎麼還不來看看我妝扮的可還行……」

說人人到,外間的小丫鬟打起簾子,江琳玥笑吟吟的進來了,見到光彩照人的女兒,不由得笑瞇了眼。

「我的姑娘妝扮好啦?真是美極了,不信有人會不讓妳迷住,只要有眼楮的,肯定都會選妳。」江琳玥意有所指,眼中俱是笑意,說的自然是顧紫佞了。為了讓佩兒速成擄獲男人心的方法,她可是花了大把銀子暗中請了彩媚樓的紅牌花魁倪雲瑤來指點,今日正是驗收的時候。

「姨娘說什麼呢?」李佩兒俏臉頓時飛上兩朵紅雲,難得有些嬌羞。

她有把握,只要顧紫佞見了她,定會鐘情于她。雲瑤姑娘都將男人心里在想什麼傳授給她了,今日只要讓顧二爺認識她就行了。

說起來,她的婚事也是讓顧紫佞耽擱的,原本兩家在李姮漱及笄後便要談親事,偏生顧老爺子過世了,依照大岳律法,顧紫佞得守孝兩年,這麼一來,排行嫡長女的李姮漱未出嫁也不能輪到她,原本她還暗自焦急,生怕自己成了大齡剩女,直到不經意見到顧紫佞之後才明白這番周折都是為了讓她與真命天子相遇,若是李姮漱早兩年嫁給顧紫佞,她也沒機會遇見顧紫佞了。

不錯,顧紫佞是有婚約,不過那又如何?約定可不一定要履行,也可以換個方式履行,今日她便是要進行那換個方式履行婚約,由自己取代李姮漱嫁給顧紫佞。

「走吧!賓客也該到齊了,妳快到前廳去幫忙招呼客人,讓大家看看妳有多美,也讓賓客們見識妳的待客之道多麼的有教養。」江琳玥的語氣很是迫不及待。

前世她靠著自己的謀劃,一步一腳印由江家不起眼的庶女攀上了李雲樵,最終坐上了李家主母的位置,也將自己女兒推上顧家主母的寶座,更讓自己兒子接管了李家家業。

這一世,她也會同樣這麼過,不但會像前世一樣順利,還因為提前知道了許多事,她會過得更好。至于江靜芝和李姮漱那對愚蠢的母女,她覺得前世她們還不夠慘,這一世,她要讓她們更悲慘、更落魄,讓她們淪落到街上乞討或是妓院,那肯定是好玩極了。

想到這里,她眼楮都亮了,將人玩弄于股掌之上原來是這麼有趣的事。

等著看,等她將還未發生的商機一點一點透露給李雲樵知道時,他會多麼敬她、愛她,又會多麼冷落江靜芝,江家的嫡女和李家的嫡女,她這個備受輕視的庶女會將嫡出的她們狠狠的踩在腳下,讓她們生生世世,永無翻身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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