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春總監 第四章

作者 ︰ 風光

新進人員就在駱晉紳的「變法圖強」之下,努力了近一個月的時間,雖然人人都被整得呼天搶地,不過他們也在這短短的期間內迅速地進入了狀況,學了不少東西。

而他最後頒布的命令,也讓眾人恍然大悟,他為什麼要大家做這種準備了。

算是驗收吧,駱晉紳要求三名新進人員,就目前對公司產品的了解,各做出二十秒的廣告CF,由他親自評比結果。

終于開始有趣了。安絲柳一掃前一個月死氣沉沉的樣子,興致勃勃地如期做好廣告CF,當她來到驗收的會議室時,赫然發現幾乎整個行銷部的人都到齊了。

這時候她才開始知道緊張,畢竟她還是菜鳥中的菜鳥,不過她盡了力,就算她的思考模式和別人不太相同,又怎麼樣呢?

心里猶在七上八下時,她忽然不經意地看到坐在遠處的駱晉紳。

是他?她正想開口叫他,話卻堵在喉頭。

迷糊的她這時才發現,這個全公司唯一知道她真面目的男人,她居然不知道人家的名字?

遑論她還欠他一頓飯呢!

正當她愣愣地看著他時,一向面無表情的他,突然對她露出一個若有似無的微笑,這讓安絲柳頓時由神游中醒來。

臉蛋無端端的微微發燙,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種反應,只能本能地拍拍自己的臉,叫自己鎮定些。

「我們不浪費時間,直接開始吧。」會議的主持人是陳秘書,她深知駱晉紳分秒必爭的個性,廢話也不多說。

于是燈光暗下,會議室里播放了第一位新進人員的CF,接著他出來解說這支CF的內容及意涵;然後是第二位……

最後,終于輪到了眾所矚目的安絲柳。

或許是她淑女形象裝得太成功,每個人都想看看這位幾乎要榮登行銷部之花的新人,會不會光長臉蛋不長腦。

安絲柳深深吸了口氣,走到台前。

她的CF開始播放了,和第一位的極具聲光效果,還有第二位完全的電腦動畫不同,她的CF沒有聲音,也沒有任何動畫,只有一幕一幕畫面閃過,每一幕都是一個人正在吃著冰淇淋的滿足表情,各種年齡層都有。末了,出現了沙夏冰淇淋的品牌商標,上面只有一句話—

沙夏冰淇淋的美味,溢于言表。

CF播放完畢,燈光也亮了。每個人都看向安絲柳,听听她準備怎麼解釋。

安絲柳清了清喉嚨,目光不由得落向駱晉紳。即使他還是一臉淡漠,剛才的微笑彷佛是她的幻覺,但是他的存在,不明所以地安了她的心,令她能鎮靜地面對大家。

「我沒有什麼資訊或廣告背景,做不出來華麗的聲光效果還有動畫,但我喜歡拍照,喜歡捕捉人臉上的各種表情,所以我以我的專長做出來的,就是這樣的廣告。正如大家所見,我要表達的主軸,就是『好吃』兩個字。」

她的表達很短,CF 也很短,可是言簡意賅,直入重心。話一說完,現場便響起如雷的掌聲。很明顯的,這雖然不是一場比賽,但安絲柳的創意及手法,得到了大多數人的認同。

陳秘書揮手叫大家安靜下來,「我們請總監為大家說明今天這個會議的目的。」

總監名號一出,全場丙然立即陷入寂靜,安絲柳瞪大了眼,想看看這個令她詬病已久的變態上司,究竟是何等人物。

直到駱晉紳起身,走到會議室最前方,她的眼楮差點沒凸出來。

該、該、該不會……

「我是駱晉紳,沙夏廣告行銷部總監,相信不管認不認識我的,現在應該都認識了。」此話語帶玄機,他刻意看了安絲柳一眼,果然看到她俏臉煞白,整個人呆住。

「這兩個月對于新進人員的加強訓練,我想今天大家都看到結果了,三個人都做得很好……」

駱晉紳在說什麼,安絲柳已經都听不到了,她耳中嗡嗡作響,視線里只剩他一個人。

他就是駱晉紳?那她之前做過什麼?在他面前說他的壞話、抱怨部門規定、還不小心泄露了自己對總裁的小小渴望?

他當時听在耳里,會是什麼感覺?

完了……這下完了……她的心像條被擰住的毛巾,不停地扭緊、扭緊,台上這家伙肯定是報老鼠冤來的,她這個大笨蛋當著長官的面罵長官,飯碗大概丟定了。

駱晉紳無視她冷汗直飆,繼續道︰「……三位新進人員中,有一位顯然特別受到大家的肯定,正好陳秘書身邊缺一位助手,我決定讓這位人員進總監室學習。」

如雷的掌聲又響起,安絲柳卻仍在震驚之中,根本不知道他在說什麼,直到身邊的小李拼命推著她,「絲柳,快起來謝謝總監啊!」

老張也在另一邊提醒著,「進總監室學習是很難得的機會,你還不快點起來?大家都在等你呢。」

安絲柳愣愣地被小李拉起,然後老張按下她的頭,她只能呆呆地開口道︰「謝謝總監。」

駱晉紳只是點點頭,這個會議,算是他為她浪費最多時間的一次了。不過她的表現出乎他預期,也激發了他很多靈感。相信未來與她共事,能讓他發掘出更多她的、以及他自己的潛能。

評比結束,眾人魚貫走出會議室,安絲柳在經過駱晉紳身邊時,只听到他淡淡地道︰「我的牛排還能升級成什麼?」

安絲柳腳步沒有停留,心里卻只能苦笑,看來這次沒有滿漢全席是擺不平了。

這絕對不是天上掉下來的好運,一定是詛咒!

安絲柳到現在仍不敢相信,自己會被選上到總監身邊做事,八成是駱晉紳要報她罵他的仇,所以才會把人放到他身邊凌虐。

沒錯!一定是這樣!那個駱晉紳老是板著一張臉,要不就面無表情,讓人不知道他在想什麼,這種陰沉沉的人心里的詭計才多。

當她拿著裝滿自己東西的紙箱,搬到總監室外和陳秘書比鄰而坐時,她不僅沒有高升的喜悅,反而一臉苦哈哈。

「怎麼了?」正在介紹環境的陳秘書,察覺了她不豫的臉色。

「陳秘書……」她實在很想直接問,總監室里的那位仁兄究竟擺的是什麼譜,但最後還是婉轉地問︰「總監他……人好相處嗎?」

原來是擔心這個,陳秘書失笑。「你放心,總監雖然給人感覺有些冷淡,不過不會做無理的要求,在他身邊可以學到很多東西。」

「是這樣啊。」安絲柳乾笑,心忖她寧可學不到東西,只要那家伙不要公報私仇,她就謝天謝地了。

「不過……」陳秘書突然話鋒一轉。「總監有些習慣,你還是要注意一下。」

「什麼習慣?」安絲柳又因她的話,整顆心提了起來。

「總監很重視時間觀念,所以你不要遲到。」陳秘書悄悄地往總監室門口望了一下,怕里頭的駱晉紳听到,「他要的文件,一分鐘之內一定要找出來給他;他問的問題,不可以遲疑超過三十秒;還有他給的期限,絕對不要晚交,否則他發起火來,是很可怕的。」

「會破口大罵?」還是直接推出午門?安絲柳咽了口口水。

「倒是不會,只是他的眼神和態度會把你凍死而已。」陳秘書搖搖頭,她也很怕惹總監生氣呢。「不過像你這麼溫柔的女孩子,料他也不會那麼不憐香惜玉,應該不會對你大小聲,你不用太擔心。」

安絲柳只覺欲哭無淚,他看過了她大而化之的樣子,知道她那些溫柔婉約全都是裝出來的,別說憐香惜玉了,以後她犯了錯,他搞不好新仇舊恨一起算,來個辣手摧花。

陳秘書見她還是很緊張,安撫似地笑了笑,「你是他欽點的人,一定符合他的要求,他這人雖然好像有點龜毛,其實滿好相處的,你以後就知道了。現在進去報到吧。」

他、明、明、超、級、龜、毛、啊!安絲柳在內心吶喊。不過一腳都踏入火坑了,她只好把心一橫整個人都跳下去,肅起面容敲門走進總監室。

走到駱晉紳的辦公桌前,安絲柳看著他好整以暇的樣子,只能僵著臉,硬逼出一個淺笑,「總監你好,我是安絲柳,今天來報到了。」

他瞧她謙恭有禮的樣子,很不習慣。「陳秘書跟你說過工作內容了嗎?」

「大致提過了。」她說話極度的恭謹,就怕觸怒了他倒大楣。

「那麼,這里的環境你還習慣嗎?」他見她「上班時」果然如外傳般的清雅可人,溫柔和氣,卻叫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座位的安排還滿意嗎?」

「很習慣,也很滿意。」唯一不滿意的是離他太近,要是能把她安排到大門警衛旁的座位,或地下停車場避理室,她會更滿意。

不過秉持著身為下屬的卑微立場,她還是微微鞠了個躬致謝,「我以後會好好努力的,謝謝總監關心。」

她的態度,還有言行……一切都太不對勁了!駱晉紳定定地看著她半晌,看得她全身都發毛了,才淡淡地道︰「行了,你不用裝了,我知道你根本不是這種個性,這麼輕聲細語地說著文謅謅的話,一點都不像我認識的你。」

「可是……」她哭喪著臉,她現在哪還敢拍他的背、和他稱兄道弟啊?

駱晉紳知道她的顧慮,也很干脆地道︰「在我面前,你做真正的安絲柳就好。」

那樣的她,他反而比較喜歡,在他面前偽裝的人已經夠多了,不需要再多她一個。「在其他人面前,你要怎麼裝淑女都隨便你,這樣你也不會違背父親的期望,如何?」

「真的可以?」她略帶懷疑地望向他。

「我是總監,我說了算。」

「之前我不知道你是誰時,曾經……呃,小小的批評你,你也不計較?」

「我不是那麼沒肚量的人。」

「不小心飆出一兩句他媽的髒話也可以?」她繞過桌子跑到他身旁,慎重地觀察他的表情,看他有沒有表現出一絲猶豫。

「可以。」頓了一下,駱晉紳補充道︰「只要不是拿來罵我。」

「心情不好時,到收發室大吼大叫也可以?」

「可以,不過要注意有沒有別人。」還是得替行銷部留點面子。

「你果然像陳秘書說的,還滿好相處的嘛,害我擔心了好久。」她驚喜地笑開,對他的成見一掃而空,習慣性往他背上一拍,「謝啦!那我出去了!」

說完,便喜孜孜地出了門,駱晉紳要叫住她都來不及。

撫著背上被她拍痛的地方,他哭笑不得地喃喃自語。

「……這個就不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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