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世界,你不能只路過 第十九章

作者 ︰ 夏晴風

湯書毅心疼的看著她的嘴型,看著那三個發不出聲音的字。

他們何其相似?

過去他同樣背負了不該他背負的內疚,即便現在,他也不敢說已經完全走出來,不在乎了。

「笑笑別哭,看著我,只要專心看我,讓我愛你好不好?」他沙啞哄她,能感受到她的痛,他也跟著痛。

舒笑雨听著他的聲音,听進了他的話,點了點頭。

湯書毅的吻落下來,迫切而熱烈。

她感覺有力量經由那個吻流入她靈魂深處,感覺幾乎要死去的自己,又一點一滴的活了回來。

她哭出了聲音,湯書毅抱她抱得更緊。

在花灑底下,湯書毅的雙手在她身上游移,安撫她顫抖的身軀,他的撫觸是最溫柔無聲的寬慰,讓她的痛緩緩平息。

似慢火,溫溫的點燃了。

隨著越來越熱的水,她身體的渴求也轉熱,原本壓迫她的空洞逐漸變小,她開始渴望湯書毅的填滿。

她終于能發出聲音,低喃道︰「愛我……現在,請你愛我……」她緊緊環抱著他的頸間。

湯書毅又吻上她的唇,在她極度渴望的瞬間進入她。

那巨大的空洞,瞬間不復存在。

她的身體、她的心,完全被他填滿,她鼻息間全是他的味道,帶著陽剛的氣息,滿漲的感覺讓她渴求更多。

她低吟,喊出他的名字,「書毅……」像是懇求他給予更多。

「感覺我,其他都別再想,專心跟著我……」湯書毅說著,並深深佔有她,在律動中索求她的回應。

他的拇指撫著她的唇瓣,撫進她唇齒間,他的唇在她耳垂邊親吻,低喃地哄著,想哄出她所有熱情。

「叫出來,你的聲音很好听,叫給我听,我給你更多,要你更多……」

舒笑雨腦袋已經一片空白,什麼都不能想,只剩湯書毅給予的熱情。

她含著他的拇指,嗚咽低吟,身體被困在他與牆壁之間,溫熱的水花灑落下來,卻絲毫澆不熄燃起的火。

她听見自己越來越激昂的聲音。

湯書毅忘情地撞擊她的身體,一回強過一回,她感覺自己就要爆炸,強烈的燃燒她,她壓抑不住,再度喊出了聲,「書毅——」

「就是這樣,叫出來,親愛的,叫給我听……」湯書毅聲音低啞有如醇酒,讓已燃的火燒得更旺。

舒笑雨終于被帶到了歡愉的巔峰,忘情嘶喊出聲,而她的身體在高潮中緊繃一瞬,顫抖過後,松弛下來……

湯書毅停下動作,緊抱住她,等待她高潮後的急喘和緩下來。好一會兒,他才問︰「能站得住嗎?」

舒笑雨點頭,他將她放下,拿了沐浴乳幫她上上下下洗干淨了身體。

她有些不好意思,害羞的問︰「你沒給我?」

湯書毅搖頭,淡笑說︰「我想安慰的人是你,並不是我自己。」

她沒說話,因為不知該說什麼……

湯書毅幫她洗淨了身體後,關水,拿來浴巾幫她擦拭干淨,將她抱出浴室,抱上床,替她拉上薄被,躺在她身旁與她相望,「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事,你有我。」

「你要當我男朋友了?」舒笑雨低聲問,語氣有些可憐兮兮。

湯書毅模她臉頰,語氣輕松卻有滿滿的溫柔,「不然,你一個小可憐怎麼辦?我已經對你父親放話,以後你由我負責。男人說到要做到,你說對不對?」

「可是我還沒認真追求你……」

湯書毅笑出了聲,說︰「那我只好委屈點,就當老天爺幫你認真追求我了。發生這麼多事,有什麼辦法呢?」

「湯書毅,謝謝你陪我回來。」

「不用客氣。以後別再對我說對不起,我不喜歡我的女人說那三個字,你當我女朋友要有覺悟,可以在我面前任性。不管你做什麼,對的、錯的,我都會包容你,不用說對不起,記住沒?」

「你真好,你前女友是傻了才會放棄你。」

「她不傻,她很聰明的選了一個比我好的男人,傻的人是你。」他發現不論是再提起或再想起蘇清清,他的心已不再有任何疼痛。也許,他真的能夠放下,能夠重新開始……

「那我繼續傻下去好了,我就是要定你了!」

湯書毅笑了笑,在她的唇印了一個輕吻,「睡一會兒,醒來我帶你去吃飯。」

她听話地閉上眼楮,不消多久便進入夢鄉。

望著她安祥沉睡的容顏,听著她均勻規律的呼吸,湯書毅輕嘆了口氣。

他們何其相似……他深深覺得。

他已經很久沒想起過小時候的自己,今天听見舒笑雨的父親失控怒罵是笑笑害死她媽媽,那些責備指控像鋒利的刀,劃破時間迷霧。

他瞬間看見過去的自己,他母親因生他而難產過世,他父親從他出生第一天、母親過世那日起,就替他找了保母與管家,每月支付生活費,對他的事不再聞問。

他記得他的第一任保母是一個白人老女乃女乃,人很慈祥。五歲之前是老女乃女乃照顧他,她常常抱著他說他是可憐的孩子。

他問起父母的事,老女乃女乃就告訴他要當個好孩子,等他父親從失去妻子的傷心恢復後,就會好好疼愛他,他畢竟是父親唯一的兒子。

他知道他的爸爸媽媽都是華裔,他從小努力學習中文,為的就是等待父親哪一天不傷心了想起他,他能用流利中文跟父親交談,也許他父親會因此更愛他。

他的第二個保母是在老女乃女乃心髒病發作過世後,管家為他找來的,他父親對他依舊不聞不問,老女乃女乃過世那一年他五歲,初嘗死亡的滋味,有些能理解父親對他的恨……如果老女乃女乃過世讓他如此傷心,那麼母親過世,他父親一定更傷心、更傷心……第二個保母是非洲裔,對待他極度粗暴,常在管家看不到的時候對他動輒打罵,一開始他不懂得反抗,直到一回他被關在儲藏室一整夜,沒有燈,只有黑暗,他害怕極了,不斷拍門卻沒有任何人回應他的呼救。

偌大的屋子里,只有他跟保母,那天管家請假,他這時意識到,一個人若是不反抗,就只能成為被別人欺負的弱者,他也意識到這世上,除了他自己,沒有任何人能救他……

隔天他被放出來,因為管家要回來了。他隨即拿了椅子用力地往保母身上砸去,他踢她踹她,一如她先前對待他的樣子。

保母被嚇著,沒想到他竟會有這麼大的反應,管家正好開門進來,他鄭重告訴管家,若不開除保母,他會連管家一並開除,且他也會打電話告訴他的父親。就算他父親不愛他,甚至恨他,但終究他姓湯,是湯行遠唯一的獨生子,總有一天他會繼承湯家的一切!

多虧第一任的保母老女乃女乃總是告訴他,父親是個多麼成功的強者,以後他一定要跟父親一樣。

管家被他強勢早熟的命令與態度震懾住,立刻辭退了保母。

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體悟到權勢與金錢的力量,他不是強者,但他父親是擁有權勢與金錢的強者,他哪怕只是藉著父親的名義,就能讓旁人因畏懼而听從他,他更體悟到只有讓自己變得更強,才不會被欺負。

他的第三任保母是個從台灣來美國依親的女乃女乃,是退休的國小老師,女乃女乃待他極好,他的中文也是在那時突飛猛進。

女乃女乃每天教他讀書,教他說中文,像對待自己的孫子,女乃女乃照顧他的時間不長,只有四年。後來女乃女乃的兒子生了兒子,女乃女乃辭去保母工作回去照顧孫子。

那之後,他沒找保母,就他與管家一起生活,直到九歲那年,父親某天突然到學校來找他,後來他和女乃女乃聯絡時,女乃女乃才告訴他,是她寄了他的照片給他父親。

當他父親來找他時,他沒有半點他以為會有的興奮激動,父親對他來說,已經是一個名字。他發現自己過了需求父愛的時期,沒有愛,他也好好的長大了……

他只是仰望父親高大健壯的身軀、不怒而威的氣勢,告訴自己,將來要成為像父親一樣的人,一樣的強者。

那些過往、那些發生過的事,在現在的他看來都是小事,他沒有特別悲傷,沒有難過,即便他的父親在他九歲之前只付生活費,對他全然不聞不問。

現在回想起來,他也真的沒有太多的難過,也許是因為他心里一直覺得,確實是他害死了母親,他的母親為了生他而舍命,他父親不原諒他或者憎恨他,都是理所當然的。

可是今天他像個旁觀者,旁觀了一個與他相似的故事,他的心卻沒那麼平靜,他听著笑笑被指控,像是听著父親對他不聞不問的無聲指責。

剎那間,他一直覺得能淡然處之的過往、覺得理當被父親冷待的童年,那個靜靜背負罪咎的自己,忽然鮮活地站在眼前,對他說——

他多希望,從前有人能告訴他,那不是他的錯。

笑笑的脆弱模樣刻入他的心,他穿越時光看見當年真正的自己。

他想守護這個三番兩次被命運送到他面前,與他極為相似的女孩,想看她幸福的笑著、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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