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麻包子綠豆糕 卷二 浮華 第七十章啥時候開張

作者 ︰ 采苓

寬大、明亮、潔淨的操作間內,雨打芭蕉般的切菜聲規律整齊,田蜜站在葉承鈞身旁,狗腿地給他傳遞需要切片的蓮藕。眼看著薄如蟬翼的藕片如雪片般從刀下飛出,她的雙眼忍不住冒出小星星。

「鈞哥哥帥呆了,加油加油!」

葉承鈞嘴角微揚,雙手沉穩,神態輕松,似乎自己正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本來嘛,他是廚師,刀功不好怎麼行。可架不住旁邊有位可愛的女孩,用各種羨慕崇拜的眼神在仰視啊,這種感覺真的太好了。

篤篤篤……呲呲呲……

田蜜的另一邊,阿呆不知從哪也弄來一塊砧板,擺了一把小蔥在切蔥花,大小相等的小綠點不斷從他手下涌出。看見田蜜驚喜地看過來,他立刻露出笑臉,一副「夸我吧夸我吧」的神情,讓田蜜啼笑皆非。

「阿呆也帥呆了,加油哦。」

于是,小傻子各種驕傲,積極性大漲,切了蔥花切白菜,切了白菜切蘿卜……到最後他才發現,自己不幸淪為廚房小工,光切菜了。

葉承鈞用袖套、圍裙把自己武裝起來,一身標準廚師行頭,往灶邊一站,大勺一揮,花兒立刻點火加柴,星星眼跟隨著葉承鈞的動作,給他提供最合適的火源最恰當的溫度。

田蜜小手捧在胸口,兩眼放光地欣賞著葉承鈞如行雲流水般的動作,一盤盤新鮮出爐的美味佳肴令她垂涎欲滴。

「小姐,這兒油味重,您還是到外邊坐著休息。」馮媽媽第三次跑過來勸說,「有奴婢們幫忙呢,您就放心吧,誤不了吉時。」

田蜜哪里是擔心什麼吃飯的吉時,她就是想體驗一把熱鬧的氣氛而已,有花兒、葉兒、阿呆給葉承鈞打下手,她就是個多余的幸福的看客。

田蜜故意當作听不見馮媽媽的說話,掉頭就往阿呆身邊跑,指揮他切這個切那個,弄出一盆細碎雜亂的東西,然後打了五個雞蛋,讓阿呆攪成蛋漿。

田蜜不顧馮媽媽反對的眼神,自己動手戴了圍裙袖套,準備大干一番,弄個杰作表現表現。

「鈞哥哥,我讓你做的平底鍋在哪呢?」

「平底鍋?在那邊櫃子里,最下面一層。」

「找到啦。阿呆,去把鍋洗干淨。」

「哦。」阿呆听話地放下蛋漿,又去洗鍋,回來後又被要求去燒爐子,用的是燒茶用的紅泥小火爐。

這時,葉承鈞的工作告一段落,看見田蜜在弄新鮮吃食,一點也不驚訝,抱著手臂笑眯眯地過來圍觀。其余幾個也圍過來,看田蜜操作。

田蜜要做的是什錦蛋卷,平底鍋能夠幫助她用雞蛋漿攤出一張張象紙一樣薄的蛋皮。烤蛋皮不能用大火,把平底鍋放在小火爐上烤熱之後倒入一勺蛋漿,然後快速轉動讓它形成又薄又大的圓形。此時平底鍋要離開火源控制溫度,避免把蛋皮烤焦。

烤蛋皮是個技術活,田蜜腦子里擁有經驗,但現實中親自動手還是第一次,頭兩個要麼攤得很厚,要麼沒攤均勻中間有小洞洞,到了第三個才勉強轉出一個薄而圓的。

葉承鈞現在知道田蜜要什麼了,看她雙手握著平底鍋,很吃力地樣子,便上去奪了鍋,「就是攤成圓形蛋皮是吧,我來,你一邊指揮就行了。」

田蜜甩甩有些發酸的手腕,看見葉承鈞一只手握住鍋柄,靈巧地轉動,很快就成功轉出一張合格漂亮的蛋皮,不由感嘆術業有專功,自己這種經驗派還是動動嘴皮子好了。

做什錦蛋卷,最難的就是烤蛋皮,炒餡倒是很容易的。將切得細碎的蔥花、生姜、大蒜、肉沫、蘿卜、木耳、蝦仁加入油、鹽、醬充分攪拌,再放入熱鍋中炒熟,出鍋後攤到蛋皮上,再卷成一個個長條,碼入盤中隔水蒸一刻鐘出鍋。在上桌前,用干淨的熟食刀將長條形的蛋卷切成一小截一小截,方便食用。

大燕國沒有西紅柿,燒不出美味的酸甜汁,這讓田蜜有點遺憾,最後她讓葉承鈞在熱鍋中用油、鹽、甜漿加了少量雞湯和豆粉勾了芡,澆在蛋卷上,才算圓滿。

這桌暖宅開伙宴就擺在前頭的鋪子里,考慮到馮媽媽對規矩的執著,田蜜早就提醒葉承鈞將十個菜分成一式兩份,她自己和葉承鈞、阿呆坐一桌,馮媽媽和兩個丫鬟坐一桌。

馮媽媽對現在這個坐法也不甚滿意,不過人就這麼幾個,三小姐又是和氣人,她糾結了一會兒,就趕緊坐下。再不坐,三小姐要發脾氣啦。

全體就坐,田蜜端起杯中的菊花釀站起來至祝酒詞︰「來,為了新鋪子落成,大家干了這一杯。」

「干!」葉承鈞站起,主動和田蜜踫了杯,阿呆一見,跟著學樣,眾人笑哈哈地飲盡杯中酒。

「啊!好辣,好爽!」田蜜用手在嘴邊扇著風。從喉嚨到胃都是火辣辣的,讓人想跳腳。馮媽媽的眼楮又溜過來了,她不敢跳,只能跺腳。葉承鈞布來一塊什錦蛋卷,她趕緊夾了往嘴里送,壓壓酒。

女孩白皙細膩的肌膚因酒的刺激,變成健康的紅潤,嬌艷欲滴。坐在他對面的葉承鈞只看了一眼,便偏過頭去,不敢再看。阿呆倒是百無禁忌,咬著筷子頭盯著田蜜,傻呵呵地笑,令葉承鈞暗中妒忌不已。

還是傻子好哇,做什麼人家都不會認為不妥。傻子嘛,不能以常理視之的哦?

「鈞哥哥,我敬你,感謝你為田氏連鎖所做的貢獻,以後這間鋪子就靠你啦!」

「不用客氣,我是師兄你是師妹,師兄幫助師妹是天經地義的。」

「嘻嘻,還是要謝謝師兄。」

「喝完這杯不許喝了。」

「哦,那師兄你多喝點,我就不陪你了。阿呆!你不許喝,呆會兒你還要開車,醉駕是危險滴!」

「嗚,阿呆也想和師兄干杯……」

「乖啦,下回你不開車,喝多少都沒問題,今天不行。」

「那……好吧。」

「阿呆啊,貌似我是你師傅,不是你師兄啊。」葉承鈞拍著腦門,無限糾結自己被徒弟降職了。

田蜜捂著小嘴,不厚道地竊笑不已。這種無拘無束的氣氛多美好呀,哪象在侯府,吃個宴席一句話都不讓說,簡直能悶死人。

「喲,這小鋪子這麼快就開張了?」

「有酒味有菜香味了嘿,進去看看。」

鋪子只卸了兩塊門板,光影一晃,從外面進來兩個人,藍衣藍帽白底皂鞋,一個胖子一個瘦子,臉上不知抹了啥東西,卡白卡白的,嘴唇卻涂得通紅,那種強烈的反差效果讓人不敢恭維,也讓猜不出年齡……

葉承鈞一見來人,瞳孔一縮又放開,笑呵呵地迎上去拱手行禮,「二位公公安,小店今日還未正式開張,只是自家人吃個便飯暖個宅。」

「你就是小方子那個老鄉,這間鋪子的掌櫃?」瘦子的三角眼在屋里打了個轉,便定在葉承鈞臉上。

來人聲音又尖又細,加上那獨特的打扮,田蜜便知道這是宮里出來辦差的公公了。不過他口中的小方子是誰,葉承鈞這麼快就找到一個公公老鄉?

「小子葉承鈞,人稱鈞掌櫃,正是剛從鳳城來的,未請教……」

「咱家姓崔,你叫我崔公公就行。我來看看你這手藝如何。」崔公公將手中提著的一串紙包放在桌上,背著手踱著方步走到宴席前,目露貪婪之色,盯著滿桌吃食不放。

「咱家姓萬。」胖子很和氣,葉承鈞喊他一聲萬公公,他連道好說好說,屁顛屁顛地跑到崔公公身邊,嘴角出現可疑液體。

田蜜大大方方地站起來,上前給兩位公公道了萬福,「小女子姓田,是這田氏包子鋪的小東家。鋪子還沒開張,兩位公公若是不著急回宮交差,不如就在小店耽擱一會,幫忙品一品評一評,看看咱們小店的廚藝是否合格?」

「這個主意好!」瘦子一拍大腿,突然拔高的音量把田蜜嚇了一跳,卻見他已經一坐在椅子上,扭頭喊胖子︰「小萬子,既然田小東家誠心相邀,那咱們就勉為其難,幫他們品鑒品鑒?」

胖子不作聲,動作卻極迅速,馬上就佔了田蜜原先的位置,與瘦子打了對面,然後兩雙眼楮一起盯著還坐在原位的阿呆。

葉承鈞見狀,一拍腦袋,「那個,阿呆啊,快去廚房拿兩套干淨餐具來。」

阿呆哦了一聲,木然起身進廚房。葉承鈞不好意思地道歉︰「阿呆他腦子不靈光,二位公公見諒,見諒,呵呵。」

「是傻子啊。」鳩佔鵲巢的公公們恍然大悟,阿呆再進來時,就徹底被他們無視了,拿起碗筷就倨案大嚼。葉承鈞陪坐在旁負責倒酒,還一樣一樣菜肴向他們介紹做法,兩個說是幫忙品鑒的家伙嗯嗯點頭,忙得話都沒時間說。

阿呆想坐回他的原位,被田蜜拉走了。這時也不講究什麼規矩了,就兩桌菜,大家忙活了半天也都累了餓了,田蜜用眼神示意馮媽媽不要動,五個人湊在一桌吃了這頓開伙宴,便匆匆避到了後院。

沒多久,葉承鈞一身酒氣進來,臉上帶著喜色,對田蜜說道︰「他們走了,說咱們的酒菜都不錯,問咱們啥時候開張呢。」

田蜜唉了一聲,「我說鈞哥哥,酒菜不錯有啥用,咱們這是包子鋪,只賣包子清粥,不賣酒菜。」

「我忘了。」葉承鈞垂下眼瞼,表情有些失落。空有一身好廚藝,卻不能發揮它的作用,這大概就是廚師的悲哀吧。

田蜜有些不忍,安慰道︰「鈞哥哥,他們是沒嘗過咱們的包子,所以不知道包子的好。我相信,即使不賣酒菜,鋪子的生意也會很好的。」

「嗯,咱們好好賣包子,以後再做大酒樓!」葉承鈞右拳敲左拳,眼神堅定且自信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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