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麻包子綠豆糕 卷二 浮華 第四十五章初進大宅門

作者 ︰ 采苓

山道彎彎,馬蹄聲聲,兩輛四輪馬車奔走在群山之間。車子金頂紫帷,繡工精湛,貴氣逼人,所過之處,遭遇的過往旅人紛紛走避,不敢相阻。

在第二輛馬車的側方,一名英俊少年縱馬隨侍,笑容比天上的太陽還燦爛。他正在跟車內之人說著什麼,時有清脆的笑聲如黃鶯出谷,甜糯動人,路人聞之,皆陶陶然燻醉。

車內之人,正是田蜜。車外之人,卻是葉承秀。他自告奮勇,要給師母送嫁,雲氏推辭不過,只得由他。

接人的馬車是從西昌侯府鳳城別院派出來的,雲氏今日從頭到腳一色新,粉紅色薄錦纏枝牡丹裙外罩淡粉紗衣,很襯她的嬌女敕白皙。紫薇紫玉圍坐在雲氏腳邊,也是上下一新,喜氣洋洋,爭先恐後地向雲氏獻殷勤。

抬一個小妾,竟用了侯府最排場的馬車。光是這一點,就能看出西昌侯對這位雲姨娘的喜愛程度。

紫薇和紫玉可不是一般窮苦人家出來的孩子,自小練有那火眼金楮,能看出雲姨娘就是那顆即將在西昌侯府冉冉升起的內宅新星,跟著她,就等于近距離接觸侯爺,離她們心中隱藏的希望更近了一步。

听到後面那輛車傳來葉承秀和田蜜的說笑聲,雲氏主僕三人面色各異,一時間竟不約而同地沉默下來,豎起耳朵去捕捉風中帶來的消息。遺憾的是人家所談無關風月,只聊些江湖趣事,純粹是葉承秀在逗小孩開心罷了。

田蜜靠在卷起布簾的車窗處納涼觀景,听葉承秀給她講小笑話尋開心。看見那越發英俊的側臉,田蜜忽然覺得葉承秀的未婚妻實在是個被幸運之神眷顧的人。能得到人帥心好的秀哥哥相伴一生,該是多麼美好的人生經歷。

「秀哥哥,給我講講你的未婚妻吧。」

田蜜這個突然的要求,讓葉承秀差點沒從馬背上翻下去。他艱難地吞了吞口水,勉強扯了扯嘴角,半低著頭道︰「我跟她沒有接觸過,哪里有什麼好說的。」

「可是,能配得上秀哥哥的人,一定會是溫柔賢淑善良可愛的人呀。」田蜜忽閃著大眼楮,依舊好奇地盯著葉承秀。哈哈,他臉紅了哦,原來月復黑男也會害羞。

「我不知道……我去問問師母要不要停車歇息一下。」

葉承秀惶惶然打馬向前,蜜兒妹妹的眼神盯在身上很燙人,讓他很想溺斃在那凝視之中。但是他不能那麼做。

田蜜目送葉承秀挺拔的身姿消失在窗口,心里冒出一個念頭︰阿呆若是騎在馬上,一定也很矯健養眼。

她渾然忘記了是誰在出發前不準阿呆騎馬,勒令他坐在車轅上跟車夫學習駕駛的,害得葉承秀把租來的馬又還了回去,還賠了人家一百個銅板做毀約補償。

虎頭鎮離鳳城很近,侯府馬車又是最好的四輪快車,一心想與心上人相聚的雲氏自是拒絕了葉承秀的提議,不肯停車歇息片刻,一路馬蹄飛奔,只用了一個半時辰就跑到了城門口。

馬車雖好,顛簸卻是少不了,尤其是後半程加快了速度,搖晃更甚。田蜜下車時,只覺胃里在翻江倒海,腳步輕浮得扶住車箱,半天不肯邁動步子,生怕自己會忍不住要吐出來,在侯府下人面前失了臉面。

「呦,小姐的臉色怎麼這樣蒼白,可是暈車?第一次坐這樣的四輪快車吧?這可怎麼辦好,侯府的各房主子們都是配這樣的車,小姐要趕快適應才行呢。」

紫薇的大嗓門響起來,田蜜在心里翻了個白眼。這是說我土包子,坐不得好車?真是躺著都要中槍,倒霉催的。

葉承秀把韁繩扔給阿呆,走到田蜜身邊握住她的雙手,渡去一股滾滾暖流,溫柔地看著她笑,「把眼楮閉上,深呼吸。」

田蜜依言閉眼,默默地調整呼吸,感覺從葉承秀手上傳過來的暖流在她胸月復之間轉了一圈,就神奇地壓下了胸中翻騰之意。

雲氏走過來,眼神不善地盯著葉承秀與田蜜互握的雙手,葉承秀適時放開田蜜,並後退兩步拉開距離,對田蜜笑道︰「好些了吧?。」見之點頭,又道︰「明日我配些藥丸來,以後坐車之前服下一丸,可止暈眩。」

田蜜感激一笑,理了理衣裳,緩步走向雲氏。雲氏攜起她的手,穿過院門,將她帶進一個花團錦簇的小院。

剛才因為暈車,田蜜並沒有注意到自己已經進了侯府別院,這時看到小院中的閣樓前站了一排丫鬟小廝粗使婆子,再愚鈍也知道這是什麼地方了。

「奴婢(小的)見過雲姨娘,見過小姐。」

下人們在雲氏和田蜜面前嘩啦啦跪了一地,田蜜感覺雲氏的手在微微顫抖,並深深吸氣之後緩聲說道︰「都起來吧。丹雲與小女田蜜初來乍到,還望各位專心做事,服侍好侯爺。」

下人們齊齊應是,紫薇紫玉便以貼身大丫鬟的身份站出來,志得意滿地指揮眾人搬行李整屋子,頤指氣使,鼻孔都快朝到天上去了。

雲氏攜田蜜步入正房,迎面是一架潑墨山水屏風,還是難得的雙面繡,引得雲氏逗留了兩眼,暗自贊嘆不已。

屏風之後是一個小廳,分上下主次擺了幾張花梨木羅圈椅,喝茶的小幾上擺了小盆景,多是盛開艷麗的花卉,取富貴吉祥之意。

小廳往右是一扇珠簾,後面擋了通往二樓的樓梯,梯角處擺了半人高的花樹,隱約象是牡丹花。小廳往左是一座博古架,架上擺了許多珍奇之物,架後則是月亮門,帷幔半挽,依稀是幾個廂房。

雲氏在小廳主位上坐定,田蜜坐了她下首,有小丫鬟勤快地端上茶水,溫度剛好可以下口,極是體貼周到。

熱茶下肚,不適感一掃而空,田蜜滿足地吁了一口氣,終于有心思打量屋子,「娘親,這里就是咱們以後要住的地方?」

雲氏放下茶杯,嘴角含笑地望著田蜜嬌小的身影搖頭,「不,蜜兒,在動身前往帝都之前,這處繡樓是你一個人住的地方,娘親……要去主院服侍侯爺。」

田蜜扁扁嘴,「這麼大的院子只有蜜兒一個人住?」

「不是有葉兒和花兒嗎?她們會一直和你住在一起。以後到了帝都,作為貼身丫鬟,也是要睡在你房里的。當然,你若是仍不喜歡有丫鬟陪睡,也可以叫她們睡在廂房里。」

「那阿呆呢?」

「阿呆,自然要和其他小廝住!」雲氏起身走近田蜜,表情嚴肅地說道,「蜜兒,從小娘親就教你讀女書,男女大防之事你也懂了。到了侯府,更是處處講規矩,你可千萬別犯糊涂,做出什麼不妥當的事情來,不然只怕娘親也無法包庇于你。」

「嗯,蜜兒知道,不會讓娘親為難的。」田蜜垂著眼瞼,不讓雲氏看到她眼中的不屑。

哼,倒要看看侯府之中有多少能人異士,能夠阻攔得住阿呆的腳步!

雲氏看看還在外面清點箱籠的下人,有些為難地對田蜜說道︰「蜜兒,以後不能在人前喊娘親做娘親了,要喊雲姨娘。」

「雲姨娘?」田蜜突然想起一個問題,「娘親,你剛才為什麼告訴人家說你叫丹雲?娘親不是姓雲的嗎?。」

雲氏,不,雲姨娘眸子暗了暗,輕嘆一聲,「蜜兒,姨娘本姓丹名雲,後來跟隨你爹到了虎頭鎮,才改姓雲的,現在恢復丹姓而已。」

田蜜听到此處,驚訝不已。雲氏竟然不姓雲姓丹。「那麼爹爹呢,他會不會也不姓田,而是姓其他什麼?」

雲姨娘搖搖頭,眼神有片刻的迷茫,「不知道,娘親只知道他娶娘親的時候是姓田的,路引上也寫明他叫田大力。不過……其實……娘親一直沒搞懂你爹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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