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棲錦堂 普通卷 146、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

作者 ︰ 玉昵醬

誰知走了沒多遠,路就被一個小姑娘攔住了。袁鵬見這小姑娘氣勢洶洶的叉著腰,又一張笑臉的湊上去,似是調戲的說道,「呦,鴛鴦,是哪陣風把你吹來了?」

鴛鴦撅著嘴,狠狠瞪了袁鵬一眼,櫻桃小口一張一合的說道,「我求了爺爺好久,爺爺才自己一個人去賣糖葫蘆的。本想找你玩,結果你卻跑了鵬哥哥大騙子」

袁東躍白了袁鵬一眼,接著蹲下來,打腰中系著的袋子里掏出兩塊包裝好看的糖塊來,塞進鴛鴦的手里,好脾氣的哄道,「鴛鴦丫頭,這個糖就當作是你鵬哥哥的賠罪好不好?」

鴛鴦家雖然是做糖葫蘆小本生意的,但由于家境貧寒,她自己能吃上一串已經是痴心妄想。這會兒手里握著實實在在的糖,心里自然樂得開花,忙不迭的點頭答應著,「謝謝袁叔叔袁叔叔對鴛鴦最好了」光說不夠,還抱住袁東躍的脖子親了一口。

袁東躍見鴛鴦那凍得通紅的臉蛋和小手,心中那份不忍愈盛。在這個人人戒心極高的貧民區,也只有那賣糖葫蘆的張老漢一家曾在自己窮困潦倒時候幫了一把,盡管只是一尺之地與破衣寒食,但總也對自己有恩。這里的小孩子又有哪一個不是孤兒,他收養了袁鵬不久,張老漢就收養了鴛鴦。所以這兩個孩子雖然差了將近六歲,卻也是一起玩到大的,感情非常要好。

袁東躍打腰中掏出些碎銀子,想塞個鴛鴦。那小鴛鴦才十歲,這會兒正小心翼翼的撥開糖紙,將拇指大小的糖放到嘴里,之後對著袁東躍露出了個心滿意足的微笑,「好甜。」

袁東躍突然心酸的要命,他直接把碎銀子塞到鴛鴦攥糖紙的手中,口里胡亂說著,「這個也是叔叔送你的,你要小心收好了,等晚上爺爺回來了,交給他。」

鴛鴦低頭一看,見是銀子,忙搖頭道,「袁叔叔,這個不能要。之前有個漂亮姐姐買糖葫蘆,只多給兩個銅板,爺爺都給退回去了呢。如果鴛鴦收了袁叔叔這麼多銀子,爺爺會打鴛鴦的。」

「不會的,不會的,」袁東躍一直搖頭,張老漢的確是這里少有的正直又善良的人,自家再貧困,也不會昧著良心多賺別人的銀子,「你就說是撿的……」

鴛鴦還想把銀子還給袁東躍,袁鵬就對這推推搡搡的兩人受不了了,直接打橫一把抱起鴛鴦。鴛鴦前一刻還雙腳離地,這會兒卻好像飛上半空,正訝異的時候,袁鵬開了口,「父親給你的,你就收著,就當成我娶你的嫁妝吧」

「呵呵,」袁東躍笑笑,自家兒子這頑皮勁兒還真是改不過來了。

誰知鴛鴦卻正經的說了句讓袁東躍和袁鵬都一時間反應不過來的話,「我不能嫁給鵬哥哥,我已經答應要嫁給二爺了。」鴛鴦說這話的時候,小臉上滿是認真,字也一字一頓的,看起來是真心話。

袁東躍和袁鵬卻只覺得好玩又好笑,袁鵬故意繃著臉問道,「鴛鴦,你知道二爺是誰嗎?。」

鴛鴦皺著可愛的小眉頭想了一會兒,之後搖搖頭,說道,「鴛鴦只知道他很高很帥,就像一顆好大的松樹一樣立在面前。不過二爺送了鴛鴦好東西,鴛鴦不能食言,必須嫁給二爺。」

在袁東躍和袁鵬看來,鴛鴦還是個小丫頭,這番話又說的前言不搭後語,自是不很在意。又逗了她一會兒,袁東躍想著要想辦法回復蘇氏姐妹這次的行動,便先離去。而袁鵬和鴛鴦都是小孩子,自然心里掛著要玩,便去了河邊溜冰砸洞捉魚了。小孩子自有玩的天賦,即使寒冷的冬天,也阻擋不了他們的心。

岳澤醒過來的時候,也不知是什麼時辰,只覺得周圍漆黑一片,而自己不止全身痛的厲害,還被綁的結實,最難受的莫過于口中一股子的土味兒。他低低嘆了口氣,只感覺腦袋里混漿漿的,模糊的厲害。這里到底是什麼地方?自己又怎麼會到了這里?還有,這若有似無的香味是……

「咳咳咳……咳咳……」林月如一陣咳嗽聲將岳澤的記憶總算是拉了回來,他記起他和林月如兩人是來這里找那個與蘇氏姐妹串通一氣的大夫的,結果在半路上被一個白面小書生用**迷倒,然後醒過來,就在這里了。綜合看來,難道是他們兩個人太出風頭,被劫匪綁架了?

岳澤轉念又一想,不對,應該不是劫匪。這里雖然是貧民區,但不像有大奸大惡之人。況且之前那個白面小書生,骨頭那麼細,身子又輕薄,一看就不是劫匪的身段。況且,他當時是迅速用藥沫將兩人迷昏……岳澤腦海中忽然一道閃電,他瞪大雙眼,盡管黑暗中什麼都看不到,但他卻想明白了,或許這「劫匪」正是與蘇氏姐妹相勾結的大夫

「咳咳咳……」林月如還在咳嗽著,她是習武之人,對一切迷煙和**還算是有些研究,這會兒雖然由于屋內點燃著的藥物作用,神志有些模糊,但她的體質要比岳澤強出很多,所以現在也比岳澤清醒的多。

不過有時候清醒也並不是什麼好事。林月如的大小姐脾氣很快就上來了,她想活動一下僵硬的筋骨,卻發現自己被五花大綁起來,一念起之前由于岳澤的好心造成這樣的後果,她就氣憤的想捶胸頓地,「岳大哥你這好心能有好報嗎?那個小書生,很明顯有問題,你又不讓我解決了他,現在變成咱們被人解決了」

林月如這番言辭,听在岳澤耳中,雖有些不好受,但問題的確是出在他身上。林月如或許有時候是粗枝大葉了些,但畢竟是女子,怎麼也比大男人心細……岳澤越想越悔,自己怎樣都無所謂,萬一因此而連累了林月如,那要他如何過得去?

「林姑娘,這次是我不好,連累你了。」岳澤的聲音分外低沉。

平日里,岳澤的好脾氣和那張招牌笑臉是人所共知的,能遇到這樣的他實在很難。林月如也听得出岳澤語氣中所帶的語氣和抱歉,這會兒也不再那麼大火氣。其實吵架就是這樣的,只要其中一方先滅火,另一方也就跟著熄火了。現在的林月如就是這種情況。

半晌的沉默,最終被林月如打破,「算了,岳大哥也不想這樣,是我太急躁了。岳大哥,對不起。」

岳澤搖頭,盡管知道林月如看不到,「怎麼能怪你呢?這次為了凌主子把你牽扯進來,是我們蘇府對不起你。」

一旦沒了那麼大火氣,也讓林月如更快的發現自己的處境究竟怎樣。五花大綁、餓肚子,這都不算什麼,林月如有一個女孩子都會有的通病——怕黑。這會兒屋子里黑兮兮的,她又沒個人依靠,自然心髒狂跳起來,生怕從哪個角落竄出一只青面獠牙的怪獸,將如今手無寸鐵的自己和岳澤一並吃掉。

黑暗中,林月如瞪大眼楮,盡管什麼都看不到,也提起一百二十分的警惕望著四周,生怕听到什麼詭異的動靜。只不過因為袁東躍放置屋內的散發性藥物,讓林月如意識並不清醒,所以耳力也明顯不如之前。

岳澤這會兒,早就左搖右擺的,眼皮沉得抬也抬不起來。剛剛兩人對話時候,他還有些精神,但是隨著吸入越來越多的藥物,他已然快頂不住了。

「吱吱吱——」一陣類似老鼠的叫聲傳入林月如的耳畔。這回她可沒那麼鎮定了,這可是怎麼裝也裝不出來了。她立即「啊——」的一聲大叫出來,這叫聲直把昏昏欲睡的岳澤都嚇清醒了。

「林姑娘?」岳澤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但是林月如尋常女子不同,能讓她發出如此慘叫的事情,一定不是小事。這會兒他焦急的向著聲音發出處滾著,想到林月如身邊,听一听到底發生什麼事。

「岳大哥岳大哥你快來有老鼠有老鼠」林月如這會兒要是沒被綁著,早就跳起來滿屋子奔跑了。老鼠雖然長得並不可怕,但是林月如就是毫無來由的討厭,甚至懼怕,就像每個女孩子一般。

一听原來是老鼠,岳澤發現自己滾的毫無意義了。渾身痛的要命,結果只是起了個驅除老鼠的作用。即使如此,他還是繼續滾到林月如身邊,模索著讓自己的背靠著林月如的背,給她一個依靠,讓她不再那麼怕,口中安慰著,「沒關系,沒關系,老鼠不會輕易咬人的……」

林月如好不容易才讓過度激動的自己安定下來,盡管心髒還是在狂跳。可是那陣「吱吱」聲卻又傳了過來,讓她好不容易平復一些的心情再度跌倒谷底。她緊緊的靠著岳澤,到最後,直接一個倒地,在一個翻滾,整個人坐在了岳澤身上,心還是狂跳不已,就快跳出嗓子眼兒了。

這次的「吱吱」聲岳澤也听到了,不過他很快發現,這並不是老鼠的叫聲。他輕輕安撫著林月如,低沉道,「林姑娘,你仔細听,這並不是老鼠的叫聲。我想,屋外應是一片小樹林,這是林中的鳥叫聲。」

林月如開始不信,以為岳澤是安慰她,後來一听,發現自己真是草木皆兵了。她頓時有些不好意思,又不知如何開口,只那麼呆呆的坐在岳澤身上,倒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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