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棲錦堂 普通卷 20、跟著岳澤

作者 ︰ 玉昵醬

這倒也無所謂,蘇老太休息了幾個時辰,眼看著這會子天都快黑了,晚飯時間也不算提前。況且,她自覺身子好了許多,不像先前那麼虛弱,便在蘇皓軒和蘇鶴軒的攙扶下,出門上了轎,向前院行去。

而這個時候,各個院子都收到了消息,也在忙著往前院趕。墨香院里,蘇茹雪和蘇香怡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今兒晚上,她們可是下定決心要把蘇皓軒勾到手。她們還是自認比那些花街柳巷的女子有姿色和資本的。

由于上次的刺客事件,李姨娘得了教訓,不敢輕易放丫鬟們去前院,只得跟婉婷和雨婷交代,讓廚房里的廚子們多做些好吃的好喝的來慰勞這些小丫頭。見桑榆、婉婷和雨婷都跟著李姨娘離開,凌可可樂得清閑的靠在院子門口,看著過道兒里各乃女乃爺們、丫鬟婆子趕集似的往前院走。她剛剛換上二等丫鬟的衣裳,而蘇府的規定是每個主子只能配一個一等丫鬟,兩個二等丫鬟,三等四等倒沒有限制。現在李姨娘破格提了她,讓她進了屋,不帶她去前院的用意,她自然也心里明白,更不曾有一絲一毫責怪李姨娘的意思。

「可可,怎麼一個人站在這里?」岳澤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凌可可身後。

凌可可回頭,正對上岳澤那雙好看的桃花眼,她臉一紅,忙埋了頭,先給岳澤請安,之後才答道,「回岳爺的話,只是看個熱鬧。」

凌可可升到二等丫鬟的事情,雖才過了幾個時辰,岳澤也有所耳聞。他是聰明人,明白李姨娘不讓凌可可跟去的良苦用心,但凌可可眼神中的那抹落寞,還是讓他莫名的心疼。思來想去,他開了口,「可可,今兒所有的爺們身旁都有兩個丫頭跟著,唯獨我孑然一人。你一個人,我也一個人,索性搭個伴兒,一同前去,你看如何?」

凌可可听了,心中雖然欣喜,但仍怕惹出事端,于是說道,「往日我見岳爺身邊跟著兩個姐姐的,好像是谷雪姐姐和慕青姐姐,她們今日為何沒陪著岳爺?」

岳澤聞言,攤開手,一臉無奈道,「那兩個丫頭,平時被我寵壞了,前幾日竟然同時向我告假,說是秋天到了,想批幾日假回家幫忙收谷子。其實平日她們兩人也沒什麼事,我便給了她們假。你看,今晚就出了這麼個事。」

凌可可還是有些不放心,繼續說道,「岳爺,我是李姨娘身邊的丫頭,跟著你……不會給你惹到什麼麻煩嗎?。」

岳澤忙擺擺手,「可可,你是墨香院的丫頭,我也算是墨香院的……」他有趣的掰著手指,沉吟半天,終于笑著開口,「半個主子。總之你跟著我,不會有事的。走吧。」岳澤說著,便牽起凌可可的手,兩人向前走了幾步,剛出了大門,便見許多人都向他倆瞧來。凌可可忙抽回了手,臉紅的像熟透的番茄。

岳澤回過頭,抱歉的對凌可可笑笑,「我們走吧。」

凌可可鼓足勇氣抬眼望向岳澤那雙彎彎的桃花眼,點點頭。

大紅的燈籠映著凌可可紅紅的臉蛋兒,竟顯得她別樣好看。岳澤忙轉過身去,說話也有些吞吐,「時候……不早了,我們快些,晚了就失了禮數了。」

語畢,一個人走在前頭,步子越來越快,直到最後,凌可可要小跑著才能跟上。

卻沒人注意到一雙怨毒的眼眸在兩人身後,還伴隨著牙齒磨合的聲音。

盡管兩人已經盡力的在向前院趕,但到達的時候,還是晚了其他人一步。正因為晚了,所以兩人變得格外顯眼。在這宅子中,沒有一人不認得岳澤,眾人對岳澤與新來的丫鬟之事也略有耳聞,如今親眼見到他們兩個一起出現,謠言都要變成真事了。

蘇皓軒黑著臉起了身,把岳澤拉到了自己的身邊,雖怒氣充盈,卻仍低聲道,「岳澤,你在搞什麼鬼!把她帶來算什麼?!」

岳澤卻假裝看不到蘇皓軒氣到有些變形的臉龐,而是熟練的跟周圍的人們周旋著。凌可可見狀,忙退到丫鬟群中,端正的與她們站成一排。所有丫鬟中,除了蘇老太的首席大丫鬟檀雅還留在一旁伺候著,剩下的一等、二等都站于此,等候著主子們隨時宣傳。婆子們則是穿行于桌間,上菜、收拾碗筷,忙的不亦樂乎。

凌可可站的位置,身旁正好是蘇皓軒的貼身丫鬟蕙怡和。她發現蘇府的丫鬟中有個規律,小團伙現象特別嚴重,就說墨香院吧,蘇皓軒身邊這兩位,可是親如姐妹一刻都不分開,有秘密也只給對方分享。同樣的道理,用在婉婷和雨婷身上,也受用。現在凌可可與她們也是姐妹相稱了,可總感覺自己更像個第三者,忒不招人待見。

凌可可走神想事情這會兒,陸瑾瑜正邊夾起一塊水晶肉片,邊用冷冽的眼神瞟著她,不知在想些什麼。今兒都是蘇府自家人用膳,玉王爺陸瑾瑜在內堂,身旁站著幾個侍衛太監,他只須抬眼,便能看到丫鬟們站立的位置;瓦舍外設有天棚,天棚下並排三張八仙桌,中間坐的是蘇老太、蘇擎蒼和太太,偌大個桌子顯得有些冷清;靠左邊的是蘭馨院的蘇榮軒、姑蘇芸兒,墨香院的李姨娘、蘇皓軒、蘇茹雪、蘇香怡和岳澤;靠右邊的是碧芳院的蘇鶴軒、溫宛真,蒼寒院的林姨娘、蘇懿軒和蔡綺蘭。

眾人先例行公事,向玉王爺陸瑾瑜道了安,敬了酒,這才坐下,動筷用膳。因陸瑾瑜在場,蘇府的人這頓飯吃的格外小心,生怕說錯或者說漏一句話,引得他不開心。戌時一過,內堂之內的太監便傳了話,說陸瑾瑜要離開。于是蘇府眾人都停了筷,使喚丫頭婆子們盡快撤了棚,散了席,主子們恭恭敬敬的站成兩排,中間余出一條道,丫頭婆子們都跪在自家主子身後,埋頭道福,一番折騰之後,陸瑾瑜算是酒足飯飽的離開了蘇府。

只是臨別前,經過墨香院眾人跟前時,別有深意的看了岳澤一眼。

時候也不早了,況且蘇老太身子還虛,各院中的人們眼見著檀雅、碧彤、冰彤還有一些婆子們擁著蘇老太回了清雅院,這才各自安心回了住處。

凌可可是揣著一顆快蹦出胸膛的心回到住處的,今晚她離開的時候,珺瑤、月嬋、幻絲、天巧這幾個丫頭都是看見的。往日里,幾個人湊在一起,光是談論岳澤的「光榮偉績」就能一談幾個時辰都不會膩,如今看到他們心中的「神」把自己帶走……凌可可條件反射性的抖了一下,不知道一會兒要面臨什麼審問了。

推開門,其實情況並沒有凌可可想的那麼差。桑榆還在李姨娘跟前伺候著,準備為她卸妝洗臉,所以沒有回來;兩位表小姐身旁的丫頭一向是不與她們混住的。但婉婷、雨婷還有蘇皓軒身旁的惠怡和都回了來,正和珺瑤幾人高興的討論著什麼,不亦樂乎。見凌可可來了,婉婷忙招呼著,「可可快來,我們正給她們講剛剛的盛事呢。」

什麼盛事啊,不過是看個王爺吃飯吧。凌可可雖然無奈,卻也帶著幾分歡樂——畢竟沒有受到那幾個丫頭的白眼——和她們坐到了一起,很快就融入了她們的講話中……

那之後,幾日無事。凌可可雖然還是感覺婉婷和雨婷與她之間有距離,但眼見著三人的關系慢慢有了進展,心里還是很欣慰的,她初到這里,不想與哪個丫頭結仇,大家和和氣氣的,小日子過的倒也悠閑。就連最喜歡岳澤的幻絲,這次也沒有與她爭風吃醋,她雖然偶感怪異,但畢竟自己現在身份高于她,她不敢造次,也是情有可原的。

蘇皓軒這幾日卻沒消停的了。幾日前他打怡紅院回來後,這墨香院里就無故多了個花魁。這花魁名曰千三娘,典型的輕熟女,容貌俏麗,每日只松松的挽著頭發,大紅緞裙半掩半開,露著蔥綠抹胸,一痕雪脯。李姨娘習以為常,雖然心里不舒坦,卻也只得每日長跪于佛燈前,念經祈福,希望這個禍害能早日離開墨香院,還這里一片清淨。誰知蘇皓軒卻完全沒有這個意思,每晚都會臨幸這個千三娘。偏這千三娘住的地方又緊挨著蘇香怡和蘇茹雪兩位表小姐,這可把兩人給氣壞了。

這一日清早,岳澤剛好經過廂房,卻猛然被蘇茹雪和蘇香怡攔住。岳澤只稍微愣了一下,立即笑容滿面,詢問道,「不知兩位表小姐找岳澤什麼事?」

蘇雪茹悶悶不答話,蘇香怡替她開了口,帶著滿腔怨氣,「岳爺,咱們都知道,皓表哥和你是最好的。你好歹也勸勸皓表哥,咱們蘇府是多高貴的地方,怎就能隨意放些風塵女子常住?這要是傳到皇上耳朵里,皇上該怎麼想叔父?又該怎麼想皓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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