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正妻 主母 十九章 冷戰

作者 ︰ 我愛蘇三

江清山喝的酩酊大醉、咧咧切切的進來了,嘴里嘰里咕嚕不知說的什麼,身子緊倚在江西身上。

江西把人好不容易安置到了榻上,累得滿頭大汗的,姚采瀾就擺手教他趕緊下去歇著了。

看著江清山那鬼樣子,姚采瀾心里很不爽,卻還是揮退了丫頭,只叫她們拿些熱水來,自己打算親自動手給他擦手、擦臉、換衣裳。

江清山頭一沾了枕頭,就已經呼呼的睡了過去,人事不知了。

姚采瀾嘆了口氣,拿著布巾傾去,剛想去擦他的手,卻猛地頓住,又貼近了他的身上使勁聳了聳鼻子,眼楮頓時瞪大了。

沒錯,是一股廉價的脂粉香味!

姚采瀾頓時愣在當地,好半天,一動不動。明亮的蠟燭把她的影子孤寂的投在了黑漆漆的地上。

忽然,她猛地把手里的布巾使勁砸在了放在地上的臉盆了,那水一下子便濺了出來,灑的到處都是。

那水動蕩來去,好半晌才重新恢復了平靜。

姚采瀾早就轉身奔進了內室,瞬間,燈也跟著滅了。周圍的一切都陷入了一片黑暗當中。

第二天,江清山醒來時,時辰顯然已經不早了。外頭依然有些陰霾,太陽昏黃。

他是被凍醒的,雨後的這幾天溫度很有些低,他身上穿的甚是單薄,睡覺時也沒有被子蓋。

江清山頭疼欲裂,渾身又冷,胸口也悶的難受,只覺得一陣一陣的惡心。

忽然,他疾步跑進淨房,趴在馬桶上大吐特吐了起來。

姚采瀾領著幾個丫頭不知出去干了什麼,剛剛回來,正走到了房門口。

她听見江清山在淨室里折騰,忙「關切的」示意二妮倒杯水進去伺候去,自己則好整以暇的站在內屋里沒動,臉上有絲幸災樂禍的笑意。

小紅也跟著進去,忙著刷馬桶去了。

小蓮清清楚楚的看見了姚采瀾臉上的表情,眼中呈現迷惑之色,轉眼間又迅速斂去了,繼續將不動聲色進行到底。

不一會兒,江清山臉色難看的從淨房出來,又繼續躺回到了榻上閉著眼楮緩著勁兒。

姚采瀾揮了揮手讓丫頭們下去,又對小蓮做了個「關門」的動作,這才緩步上前,看著躺著的江清山沒做聲。

他覺出了異樣,疑惑的睜開眼楮,看向姚采瀾。

姚采瀾依然神色平靜,扶了扶自己今天梳的嶄新發髻,這才慢慢開口道,「昨天晚上樓子里的姑娘們伺候得很不錯吧?。」

「姑娘們……」江清山張嘴想說,猛地反應過來,換上了一副疑惑表清,一下從榻上坐了起來,「什麼姑娘?你什麼意思啊?」

姚采瀾沒說話,只默默盯了他半晌,眼楮里漆黑不見底,盯的江清山後背直冒虛汗。

姚采瀾冷冷的,一字一句,「大丈夫敢作敢當!可別當那些有賊心、沒賊膽的孬種!」

江清山有點慌亂,眼楮躲躲閃閃,猶自強辯道,「誰敢做不敢當了……」

姚采瀾也沒多話,立眉用手一指,「你先聞聞你身上是什麼味兒!這就是物證。那些人證就不用我一一給你找出來了吧?!」

江清山慢慢坐回去,倚在了枕頭上,不動了。

「我早就說過了,你要願意三妻四妾、美人在懷,我不攔著你。可有一樣,離的我遠遠的,別來我跟前惡心我!」

說罷,一甩袖子出去了。

江清山晃了晃仍然暈乎乎的腦袋,慢半拍的在她身後小聲喊了一聲,「不就是些青樓女子麼,也值得你這樣?!」

眼見得那抹碧綠色的身影轉眼就不見了,呆愣了半晌,又頹然倒在了榻上。

本來想暫時拋開這惱人的事兒,一氣兒睡過去,無奈吐完之後月復中有些饑餓,卻睡不著了。

站起來出了屋,想叫個人去要點飯食,外面居然一個人影都沒有。

一向熱鬧的院子忽然寂靜的有些詭異,只听見枝頭上的蟬知了知了的叫個不停,讓人更加心煩意亂。

江清山四下里看了看,實在餓得難受,昨晚喝酒過快,沒怎麼吃菜,今兒個早飯又沒吃,一向食欲旺盛的自己怎能吃得消呢?

他微微蜷了身子籠著月復部,走到院子西北角的小廚房去。謝天謝地,連嫂子在!

等到飯菜終于端上來時,他的眼楮都有些綠了。女乃女乃的,難道姚采瀾那一根筋的女人不在家,我就餓死不成!

他風卷殘雲的吃完了,順手把筷子一丟,任滿桌杯盤狼藉。看著的確跟干干淨淨的房間極不相稱,可是,誰叫你不聲不響的就跑了,我偏要弄髒你一向干淨的屋子!

吃飽了困勁兒又上來,腦子又有些迷糊,想去躺躺,棉被在哪兒呢?

看著大大小小的櫥子、櫃子,他也嫌麻煩,就想在床上先抓上一條。

轉念又想到,平時姚采瀾愛干淨得很,自己不洗臉、不洗腳甭想上她的床,自己現在渾身酒氣,也沒法洗澡,因為沒人燒水啊,換洗的衣服在哪兒也不知道啊……

管她呢,誰叫她不管我就走了!

江清山一覺醒來,听見外面有人聲,趕忙一個咕嚕爬起來,奔出來看。

姚采瀾正坐在窗前的榻上,就著外面的天光在納鞋底。

納鞋底可是個力氣活,不光需要巧勁兒。姚采瀾臉上神色平靜,手里引著著白棉線,一邊放著改錐,一針一針的用力穿來穿去,還隱隱帶著股子投入和專注。

江清山呆立半晌,硬著頭皮咳了幾聲,姚采瀾卻仍然安坐如山。

江清山心里更沒底了。

沒有哭鬧,沒有發怒,這樣更讓人有點肝顫。

江清山硬著頭皮坐到了她身邊的榻上,扯開了一個笑容,「你,做鞋呢?呃,給誰做的啊?」

沒用動靜。

江清山有點不耐煩了,惡聲惡氣的又問了一句,「你到底是要怎麼樣啊?!別老是冷著一張臉啊,你不難受我還難受呢!」

依然沒有任何動靜。姚采瀾又穿了一針,拉住長長的一根線來,發出輕微的「哧哧」聲。

他徹底怒了,一下子站了起來,「姚采瀾,你不要太過分!我干什麼了我?!我一沒留宿,二沒跟那些女人摟摟抱抱。那種樣子的女人,說句老實話,小爺我還真沒看上眼!姚采瀾你可別把我給瞧扁了!可是,人家一屋子的人都有個陪酒的,我能沒有麼?可我真沒跟她怎麼樣,爺我敢作敢當!我問心無愧!」

說著,一腳踢向了近旁的一個花架子,那花架子上的一叢碧綠轟然倒塌下來,花盆碎成無數片,里面的泥土崩的四處都是。

人卻早已經旋風一樣轉身出去了。

姚采瀾的針差點扎到手上,看他出去了,才頹然把手里的鞋子一下扔到了榻上,一直挺直的腰背也塌下來,人就斜倚在了窗邊,透過支起來的窗子,看著高大濃密的梧桐樹影發起呆來。

信他麼?有點信,也有點不信。

各種各樣的理由在她腦中交織著,叫囂著。

是沒有留宿,可是該有的打情罵俏一個不少。也許沒有公然的摟摟抱抱,可是該有的曖昧一個不少……

今生有酒樓妓館,前世也有歌廳、舞廳、洗浴中心,前後隔了千年,場景卻如此相似!

何況,他是有前科的人,水蓮啊,水月啊,青紅啊,都在那兒擺著呢,你不想相信都難!

任憑世間幾番滄桑變化,只有男人,萬變不離其宗。

可是,悲催的是,前世那樣的男人是不道德的,是受到口誅筆伐的。而現在,這樣的男人卻是理直氣壯的,提出反對的女人反而成了不道德的一方。

真是大大的諷刺啊!

天色漸漸的暗了下來,姚采瀾不知發了多久的呆,知道屋里黑了下來,這才回過神,喊人進來。

二妮輕手輕腳的開始收拾地上的狼藉。小蓮則謹慎的看了姚采瀾的臉色,小聲稟報,「爺剛才騎馬出去了,江西也跟著追出去了。」

姚采瀾點點頭,「哦」了一聲,一臉平靜的問道,「今兒晚上做的什麼菜?」

小蓮謹慎的答道,「今天下午咱們在河邊,釣著了幾條魚。那些小的就先養在水缸里了。小紅釣的那兩條大的,連嫂子準備做麻辣魚片了。」

接著,就是吃飯,散步,沐浴,入睡。姚采瀾的生活仿佛一切照舊,甚至,在就寢前,還叮叮咚咚的彈了好一陣的琴。

不過,那琴彈得,只是信手為之,可謂雜亂無章,章法全無。

兩個丫頭在一邊伺候著,一邊忍受著魔音穿耳,一邊互相對視一眼,交換著心里的不安。

一直到了轉過天的傍晚,在兩個丫頭的期盼中,江清山終于風塵僕僕的進了門。

兩個丫頭剛松了口氣,又齊齊的擔心的看向了姚采瀾。

孰料姚采瀾像沒事人一樣,臉上掛著好似以往一般的笑容,照常上前微微見了個禮,然後照常伺候他洗漱、換家常的衣裳,然後神色平常的叫擺飯。

倆丫頭不知道,她心里已經打定主意,無論如何,自己不能被男人掌握了悲喜,自己再也不能像前世那樣,為了這些情情愛愛的狗屁東西自苦成那個樣子!

江清山心里不是不打鼓的,他知道自己媳婦的性子,這太不像她了!不過,這樣也好,總比自己被無視好吧?

但是,他也不是木頭,也能感覺出這里面的不同來。姚采瀾的眼楮里沒有那種從心里往外散發出來的光采了,跟自己說話客客氣氣的,沒有那種以往的隨意和親昵。

當然還有很多很多。比如,飯後散完步回來,她常會讓丫頭準備水果,以前自己不愛這個,她常常不講理的強塞到他嘴里。

江清山望了望小幾上擺著的好看的碧盈盈的盤子里切的整整齊齊的隻果,忽然覺得,其實,那些瓜瓜果果的,味道居然也還不錯。

低頭再喝了口茶,也就放下來,覺得口里有點淡了。

今天,姚采瀾散步散的時間好像比平常長了不少。這里沒花沒草的,有什麼好看的呢?

今晚本來很有些涼風的,不知怎麼的,江清山心里,覺得有些煩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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