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羅裙 第三卷 一四三、鳳府舊事

作者 ︰ 梨花瘦

鳳棲梧從苦無庵回來就沒有睡好過了,許媽**影子老在她眼前晃,她煩躁的站起身來,皇上已經下了賜婚的旨意,婚事就定在了五月,可是自己想進王府,恐怕要等到明年了,這中間會不會有什麼變故?鳳棲梧有些不敢想,現在她如被嬌養的金絲雀,看著錦衣玉食高高在上,可是這一切卻那麼不可靠。

鳳棲梧的大丫頭剪荷進來,「姑娘,方家的事有回復了。」

鳳棲梧看了一眼窗外料峭的春色,這個方慧心幾次三番的來給自己送什麼詩稿,自己置之不理,她也渾不在意,其中應該有什麼蹊蹺,「怎麼樣?」

剪荷微嘟的紅唇帶著一絲不屑,「那個方家的錢姑娘居說是入了司徒國公的眼,不日要進國公府呢」自從秦氏一家被逐到了鄉下莊子里,剪荷得了鳳棲梧的求情才留了下來,卻再也沒有了當初的風光,現在這幫鳳棲梧打探消息,也是她賠了多少人情說了多少好話才支使了守門的婆子得空出去的。

鳳棲梧心里一動,「那方姑娘有什麼動靜?」錢琳兒姿色遠不及梅西,這消息到底真不真?

「方姑娘,」剪荷一笑,「好像方家想跟彭將軍家攀親,可是找不到門路。」

弄清了剪荷口里的彭將軍是誰,鳳棲梧啞然失笑,這方慧心的心也太高了,可是又蠢的可以,難道她不停的向自己示好,就為了這個?

這個忙自己能不能幫?幫了對自己有什麼好處?

梅西從觀音堂出來時,已是向晚黃昏,四處香煙裊裊中,她覷四下無人,夸張的伸了個懶腰,極目遠眺牆外的層岩秀石,心里有目標,每天有事作,這樣的感覺最充實,再累心情也是好的。

「姑娘,許媽媽送齋飯來了,」燕兒笑眯眯的來請梅西。

回到自己住的禪房,梅西已經聞到了撲鼻的飯菜香氣,心情大好,「真香,許媽**手藝沒得說,這幾日我都胖了。」

燕兒是個勤快的小姑娘,這幾日沒事就和許氏待在一處一邊幫廚一邊偷師,「我知道姑娘喜歡許媽媽做的齋飯,每天都認真學呢,等咱們回去,姑娘想吃了,燕兒下廚。」

許氏這幾天和梅西熟了,也從燕兒嘴里知道梅西不是京城人士,但想細問梅西家鄉,燕兒也說不清楚,所以就有意無意的在梅西身邊多待一會兒,听到燕兒這麼說,遂在一旁笑道,「姑娘將喜歡吃的菜告訴老身,我回頭專門教給燕兒。」

那敢情好,梅西最相信藝多不壓身這句話,燕兒學會,不但自己有的吃,將來她真的嫁人成家,有手好廚藝肯定也會討公婆的喜歡。

飯後已到掌燈時分,梅西端了一杯菊花茶看燕兒收拾桌子,一想到這小姑娘是自己買來的,梅西就覺得有些可笑,現在買賣人口的事自己也光明正大的干了,幸虧自己不是那黑心的主子,燕兒跟著自己也算茁壯成長了。

「梅姑娘,」許氏在房門外輕喊了一聲,梅西笑微微端著茶的樣子太像一個人了,許氏記憶仿佛被撬開了一條縫兒。

「許媽媽,你不用親自來拿,一會兒燕兒就給你送過去了,」梅西連忙起身。

「左右我也閑著沒事做,走動走動也好,」許氏慈愛的一笑,想去幫燕兒,卻被燕兒攔了下來。

梅西倒了杯茶給許氏道,「媽媽坐下歇會兒,一會兒燕兒就弄好了。」

許氏原本就是想和梅西聊一會兒,也就沒有推辭,「梅姑娘今年多大了?」

「這個,應該要十七了吧?。」梅西實在是不知道自己的年齡,「過去的事我記不太清了,好像去年她們告訴我我是十六歲了。」

許氏有些奇怪,「那你家人就沒告訴你你的生辰八字嗎?。」

自己那有什麼家人啊,那個老鴇劉氏估計也不知道,梅西無奈的笑笑,「我是個孤女,收養我的人也不知道我具體的生辰八字。」

許氏眸光一閃,「姑娘是在那里長大的?」

「珠州,」梅西不願意跟人說這些,笑道,「我听燕兒說你原是鳳家小姐的女乃娘?」

「是啊,」許氏不錯眼的看著梅西,「梧姐兒是我女乃大的,可惜那年鳳家遭了事…」

自己的話題挑得也太沒水平,梅西有些不好意思,忙笑道,「這不是已經找到鳳姑娘了嘛,媽媽也算是苦盡甘來,應該跟著鳳姑娘去享幾天清福了。」

「我一個半殘的人,已經使不上力了,那里又不是鳳家,怎好再拖累梧姐兒,」許氏心酸的一笑,「現在只求只看著梧姐找個好人家,我就去地下見我家夫人,也能給她報個信兒,讓她放心。」話未說完,許氏已經老淚縱橫。

「許媽媽快別這樣,」梅西有些無措,「據我所知王妃待鳳姑娘極好的,等將來鳳姑娘嫁給了忠勇侯,你還可以去照顧鳳姑娘啊,嗯,你給她帶孩子」梅西都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只是憑直覺一通亂勸。

「梅姑娘你說梧姐兒要嫁給安家的小侯爺?」許氏又驚又喜。

「是啊,」梅西點點頭,覺得自己這樣說也不算完全騙了許媽媽。

「姑娘,你听錯了吧?。」燕兒在一旁忍不住道,「宮里不是已經下旨為忠勇侯大人和什麼郡主賜婚了嗎?我听柳姐姐說那個郡主您還認識呢」

「梅姑娘,你是在騙老婆子?」許氏有些難以置信,下意識的拉住梅西。

梅西瞪了燕兒一眼,這丫頭怎麼哪壺不開提哪壺,「媽媽我沒有騙你,鳳姑娘好像真的是要進王府的,不過…」梅西心里輕視那些自願為妾的女人,但對著許氏,她還是不好開口。

「靖北王府不是只有一個兒子嗎?。」許氏緊緊盯著梅西,「梅姑娘你告訴我怎麼回事?」

「呃,」梅西苦笑一下,「我听說的是在敏誠郡主和忠勇侯成親後,忠勇侯還會娶了鳳姑娘的。」

許氏一愣,臉色青白,「你的意思是,靖北王府要納鳳家的女兒為妾?」

「那個,」梅西看許氏臉色不好,連忙拉她坐下,「許媽媽不要著急,我听說是忠勇侯要為鳳姑娘請封誥命的,還是一品,應該不算是妾吧?。」

「梅姑娘你還小,怎麼會懂這個?」許氏喃喃道,「妻就是妻,妾就是妾,枉那寧氏和我家夫人姐妹一場,竟敢要鳳家的女兒與她兒子為妾?」

「不行,我要去找她,我要把梧姐領回來,不能讓她們隨意輕賤」許氏起身就往門外去。

「許媽媽,」梅西趕忙去拉許氏,天色已黑,她一個老太太怎麼下山,而且她真的沖過去質問,恐怕也只會更傷心。

「許媽媽你听我跟你說實話吧,」梅西示意燕兒出去。

「姑娘你講,」許氏頹然坐在椅上。

「我和鳳姑娘也算是有些淵源,敏誠郡主和忠勇侯我也都認識,」梅西盤算著話該怎麼說才好,「敏誠郡主和忠勇侯的婚事,目前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而鳳姑娘對這些也是知道的,而且她好像對給忠勇侯做妾的事也是願意的,」梅西覷了眼許氏的臉色,「你放心,忠勇侯好像對鳳姑娘不錯的,而且也是個好人,這不早早就說要給鳳姑娘請封嗎?想來也是怕鳳姑娘受了委屈。」

許氏嘴唇緊抿,久久沒有說話。她自小跟著自己家小姐,就是以後的無雙夫人,現在自己的小主子居然要與人為妾,如果自己坐視不理,這叫她怎麼有臉去見含冤而死的小姐?

梅西看許氏一直牙關緊咬不出聲,生怕她是氣著了,「許媽媽,你若是不同意鳳姑娘和王妃的做法,改日去和她們好好談談就行了,反正那敏誠郡主和安風雷的婚期還有些日子呢,鳳姑娘一時半會兒也不會嫁的。」

許氏深深的舒了口氣,神色淒然,「我家丞相和夫人被那奸後所害雙雙含冤而死,就連兩個少爺也沒有幸免,梧姐兒和她的一個姐姐因是女兒,年紀也小,才留下了一條命在,這些年還不知道受了多少苦?而她那個姐姐也是下落不明,我本以為有老爺和夫人泉下保佑,梧姐兒也算是苦盡甘來,誰想卻又要與人為妾?天也,這要我可怎麼活啊,你要了我的命吧∼」

梅西听許氏哭一陣說一陣很是淒惶,心里老大不忍,有些違心的安慰道,「許媽媽您也想開點,既然鳳姑娘是願意的,那她快樂就好了,鳳夫人人泉下看到自己的女兒日子過的好不就可以了?」

「這個傻孩子啊,」許氏對梅西安慰根本就听不進去,「我們丞相老爺當年是文臣第一,我們夫人出身高貴,如今他們的女兒與人為妾,這不是踩鳳家的臉嗎?再說上面有個郡主壓著,日子能好過到那去?」

鳳家不是早就敗了嘛?就算是千古風流人物,現在也不過一抔黃土,何況這事人家你情我願,梅西真不知該怎麼勸了,打岔道,「許媽媽你說鳳姑娘還有個姐姐?那為什麼靖北王府不找那個姐姐呢?」

許氏還沉浸在自己一手帶大的孩子要給人做妾的悲痛當中,不在意道,「那不過是一個通房生的庶女,連宗譜還沒上呢,外面根本沒幾個人知道。」

噢,梅西點點頭,原來鳳家還有這種八卦,鳳棲梧現在是月兌離苦海了,不知道那個姐姐叫賣到那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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