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羅裙 第三卷 一百零六、人人都有小算盤下

作者 ︰ 梨花瘦

李婉起身應了,方子玉卻再也听不下去,據表妹說方慧心隔三差五的從李婉那兒要衣料首飾,這樣下去方家的東西遲早歸了外姓旁人,「娘子的東西也是有限的,誰家背了金山嫁人?趕明兒又讓妹妹不小心摔了,娘子出門可要怎麼辦?我方某人可不願被人笑話說拿了妻子的嫁妝貼自家妹子」

「我不去賞什麼爛菊花我沒有你們這樣的兄嫂」方慧心一下子從顧氏懷里跳起來,指著方子玉和李婉道,「讓我去見賞花還不是指望我去攀高枝好提攜方家你們打的好主意」說完跺腳沖出屋去。

看著方太太一張老臉青一陣白一陣,李婉直覺快意之極,面上卻做出委屈至極的模樣來,含淚跪下道,「母親明查,媳婦從來沒和相公提過發釵的事,慧心我從來都當自己妹妹一樣,有什麼不能給的?」

「母親不要誤會娘子,」方子玉看顧氏恨恨的看著跪在地上的李婉,替她辯白道,「我是在回房的時候在屋外听到妹妹屋里的听詩給娘子送發釵,說是不小心摔碎了,後來又听屋里丫環們說那個值一百兩銀子,才留了心。」

方太太心里明白不怨李婉,但又生氣兒子居然敢在自己面前幫媳婦說話,本想再發作李婉幾句,可又想到明天的日程,如果李婉頂著個核桃眼,恐怕要讓人笑話,和顏道,「你也起來吧,地上冷,你妹妹那兒我去勸勸,但她的頭面還要你來想辦法,不能讓人小瞧了我們方家去。」

話一出口又覺得落了自己做婆婆的面子,不陰不陽的冷笑道,「你放心,左不過是借來用用,將來你妹妹有了好前程,也是你們的福氣。」

李婉忙點頭稱是,言道將自己的首飾都拿過去給妹妹細挑,還說自己那兒還有一套新做的襦裙沒有上過身,也一並親自送去。

錢琳兒在一旁淺笑道,「舅母,琳兒有些小見識不知當講不當講?」現在在錢琳兒眼里,李婉的東西和自己的已經沒什麼兩樣,如果再給方慧心送過去,肯定又是有去無回。

方太太歷來對這個外甥女沒有什麼好臉色,這些日子錢琳兒成日在李婉那兒獻殷勤,她正準備把這狐媚子叫過來訓斥一頓,因此不耐煩道,「你能有什麼見識,如果對你妹妹沒好處,就不要講」

「外甥女是覺得咱們再裝扮慧心妹妹也是枉然,」錢琳兒瞟了方太太一眼,「那梅家小姐無論穿戴都比我們好太多了,你和二嫂給慧心妹妹妝扮的再華麗,也蓋不過她去。」

方太太听著錢琳兒的話有幾分道理,那個未曾謀面的梅姑娘給方慧蘭那朵蝴蝶珠花她是見過的,那珠花上蝴蝶的眼楮用的就是兩顆金剛石,這麼好的東西顧氏當然不會放過,說了一句東西太貴重小孩子戴著沒得折了壽,就要了過來,沒兩天就給了方慧心戴在頭上。

錢琳兒是看慣臉色的,那能不明白方太太已經有些意動,「俗話說‘月復有詩書氣自華’,慧心妹妹難得的就是那份高華的氣質,」錢琳兒覺察到方太太臉上那份得色,掩袖笑道,「我听舅母說慧心妹妹最像蓮妃娘娘了,外甥女想著,既然皇上賜娘娘封號為‘蓮’自然是愛娘娘清新雅致,所以舅母如果把妹妹打扮的太過華麗反而出不了什麼彩來。」

李婉現在那能不明白錢琳兒的意思,「感激」的看了她一眼,「琳兒妹妹真是提醒我了,梅姑娘或許沒有多少家財,但皇後和慧妃娘娘賞賜的好東西卻是不少,我送妹妹們的宮花,都是梅姑娘給的,咱們把那些市面上的首飾往妹妹身上堆,華麗精致也壓不過梅姑娘去」

方太太已被二人說動,她看了一眼一身半舊淺綠夾襖,外罩鵝黃軟緞繡藤紋半臂,下穿一條月白蝶戲水仙長裙的錢琳兒,心道這丫頭還真是會收拾,一套舊衣裳也能穿出春意來,「你說你妹妹應該怎麼辦?」

見顧氏詢問自己的意見,錢琳兒忙認真的建議方慧心選一套素雅做繡工精細的衣裙來穿,釵環也不必過多,這樣方能顯出書香門弟的不俗和方老爺為官清廉來,李婉也適時的插話,說自己有凝香齋的香粉和口脂,一定在妝容上將方慧心打扮的漂漂亮亮讓人見了挪不開眼。

方太太被二人你一言我一語哄的高興起來,仿佛女兒的如花前程就在眼前,「婉兒,梅姑娘與你閑話時可曾提過有什麼人會常到她府上去?」

梅西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中又沒有長輩,顧氏這話問的,將梅西當做了什麼人?李婉有些惱怒,但想到柳色的暗示,李婉有些汗顏,「我還在閨中時就听到梅姑娘那兒宮使曾去過兩回,永樂侯也曾遣人到她府上送過節禮,也不過是因為梅姑娘曾救過侯爺和鳳姑娘。」

方太太眉頭一動,看著錢琳兒道,「琳兒明日就在家吧,慧心和慧蘭都出門了,我身邊不能沒個人」

錢琳兒被方太太的話氣得兩肋生疼,無論梅西是什麼樣的人,錢琳兒是真心想與她交好的,一個寄居在遠親府中的孤女,卻能入了侯爺的青眼,進而得到宮中貴人的垂青,過的風生水起,不過看任何人的臉色,這讓錢琳兒對她產生的濃厚的興趣,或許與她常來常往,自己也有意想不到的機會也未可知。

李婉看了一眼強忍委屈的錢琳兒,心里暗笑,對方太太道,「母親,依媳婦的意思還是讓表妹也去吧,上次慧心妹妹差點和梅姑娘交惡,虧得表妹伶俐在一旁轉圜。」

雖說自己怎麼看自家女兒都是最好的,但方太太還是對方慧心的脾氣有所了解,點了點頭,算是允了。

梅西讓柳大幫著租了兩頂小轎一大早就帶了柳色出門,她們先去了裝裱鋪子,因為眼前這位漂亮小姐給的價錢是極高的,店主一見她們就認了出來,歡喜的迎了出來。

梅西將自己新畫的兩幅畫交給他們,那店主連聲稱贊小姐畫的好,畫上的姑娘也長俊,並熱情的建議梅西多找幾位漂亮小姐,畫個十美圖來。

十美圖?梅西心里一動,這倒是個主意,但目前還不是時候,柳色卻在一旁道,「找什麼小姐,人家閨閣中的小姐豈是讓人隨意畫的,這是我們家小姐閑著無事自己練練筆罷了。」

那店主雖然不信,卻也不會傻得去和柳色爭執到底畫上的人是不是真有其人,只是反復保證自己會精心裝裱,讓梅小姐有什麼畫作只管拿來,若是不方便出門,遣人來說一聲,他怎會讓小徒弟去取。

從裝裱店出來,天陰沉沉的,柳色走上來幫梅西攏了攏身上的翠紋織錦羽緞斗篷,看著梅西凍的紅紅的鼻頭嗔道,「這麼冷的天,你若是不放心讓干爹來送,我來和他起來就是了,干嘛非要自己出來。」

梅西將手里的小手爐塞給柳色嘻嘻笑道,「我不冷,你快暖暖手吧」

柳色怎麼肯接,將手爐又給她塞了回去,「姑娘忘了我是習武之人,不怕冷的。」

梅西一想也是,現在才十一月底,自己都快穿成皮球了可柳色不過是一層夾衣,也不再與她爭,抱了手爐道,「咱們去胡同口的茶攤上喝杯茶怎麼樣?」

柳色望著胡同口的草棚子,幾張桌子上稀稀落落坐了三五個客人,只有爐子上的茶壺冒出白白的水汽,還能看出些溫意,「姑娘要是想吃茶,咱們找間茶樓坐吧?。」柳色有些不情願,那攤子離胡同口沒幾步,風大的很,而且里面的茶點也未必干淨。

梅西原本想去喝口熱茶暖暖胃,見柳色一臉難色也就不堅持了,笑道,「我跟安侯爺時京時就是在這樣茶攤上踫到了一個老婦人,她幫我們弄的路引。」

柳色還是頭一次听梅西說和安風雷遇險後的事,看梅西臉上的笑容蒙昧不明,仿佛是想起了好笑的事,又仿佛有些失落,識趣的不去多問。

「柳色,」梅西回過神來,「咱們去永樂侯府一趟吧?。」

「姑娘要見司徒侯爺嗎?。」柳色訝異的問道,早知道先到那攤上坐著說了。

「也不是,我是想請他後日到家里坐坐,」梅西眼中閃一絲促狹,「咱們先到侯府那兒,我在外面等著你,你去見他,如果他問什麼事,你就說我想給他畫幅小像。」

梅西覺得自己這個借口不錯,反正自己日後肯定要給他畫張像的,也算聊表謝意。雖說和他對自己的幫助照顧比起來不值什麼,但自己所能給的好像也只有這個了。再說自己想以畫謀生,那給名人畫像最具廣告效應。

柳色思來想去還是覺得不妥,「既然要請侯爺,讓我和干爹跑一趟就行了,這大冷天的姑娘還是回去吧?。」

梅西就是怕阮姑姑又搬出大道理來阻止,才借機出來的,現在怎麼肯回去,「我在家也是悶著,咱們一起去,我也好好看看那富人區。」

柳色想著連張拜貼都沒準備,就直沖到人家府門外要見永樂侯,恐怕要費些口舌,思忖了一下道,「姑娘這樣去不太妥當,我看咱們還是在侯府附近找家茶樓姑娘去喝杯熱茶暖暖身子,我去找青黛就行了。」

梅西頷首道,「行,我去茶樓等你,你可千萬把話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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