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江花月 第二卷,光華篇 0111,送花

作者 ︰ 宇若潔辰

隨著一聲清脆的樂聲,歌舞表演先開始了。主坐上還是沒人,開始大家吃吃喝喝,表示沒意見,等一首歌舞完畢,有的使者開始不爽了,站起來,大聲道︰「泱泱大國,竟連個主人也沒有,是不是看不起爾等。」

一個拋磚引玉,下面開始大批的擁護者,開始各種吵鬧。眼看要開始打人了,這是有侍從在門外高聲喊道︰「御史大夫,官大人到」

我往門口看去,只見官修一臉和煦,一身氣派,全身有種說不出的味道,這個曾經喊了兩年的大哥,他變了好多,似乎更加的成熟穩重了,可也變得更加的模不透了。

官修進了殿立即笑語晏晏道︰「各位貴客,真是怠慢了,在下敬各位三杯,恭迎各位來訪我西照。」

官修站在大殿中央,舉起酒杯,連喝三杯,眾人見了也不好說什麼,都一一喝了。歌舞又開始,官修八面玲瓏,左右逢源,大殿的氣氛竟被搞的十分活躍。官修舉了酒杯來我們這桌,此刻他臉頰微微帶紅,眼神卻是清亮的,「久聞朝華茶花乃天下無雙,依在下看,是因為有女王這樣的英明的君主才締造了朝華的舉世無雙。」

小蓮不淡定了,舉杯子的手都發抖了,一雙眼都直了,都要溺在官修的溫柔眼中了,其實官修長的真心不錯,小蓮一女兒國來的,何時見過這樣的人物,眼看就要失態了,我輕輕踫了她一下,一手沒拿穩,酒全灑了,我慢上前道︰「陛下,沒事吧」,眼神示意一旁的風澄,風澄立即對官修道︰「臣來代女王飲這杯酒。」

小蓮舌頭打結了,嗯嗯呀呀,什麼也說不出,我眼神示意她不要說話,指不定這回要吐出什麼話,我低首道︰「陛下,衣服髒了,還是去換下吧」

小蓮不語,只是點了點頭,官修會意吩咐隨侍,吩咐道︰「你帶領女王去後殿,不得有誤。」

我起身,扶著小蓮,抬眼剎那間,只見官修凝眉凝視著我,那眼神似探究似驚疑,我匆匆收回眼神,低頭而去,等出了大殿,小蓮大呼一口氣,拉住我的手道︰「女王呀我再也不做了,剛剛嚇死了。」

我揶揄道︰「不是迷死了,哈喇子都要掉下來了,說淡定了,可見著美男就犯花痴」

小蓮撅嘴,紅著臉道︰「沒有呀小姐一定是看錯了」

真是的,我推她進屋子,去換衣服,自己一個人在院子外舒口氣,院子里有淡淡的甜香,我現在對花香特別的敏感,尋香而去,竟是幾株槐花樹,夜色里,白色的槐花一從從的,十分的美麗,又十分的誘人。

我伸手去夠最近的那一株,高了些,我踮起腳,去夠,還是只能踫著最下面的一點點,我將摘下的幾朵花放進嘴里,久違的味道,小時候最愛吃的,長大後家鄉槐花樹都沒有了,如今在這里見著了,我仔細尋了尋,看到有幾個石塊,一手扶著樹枝,借力上去,伸手夠最近的槐花。

突然腳下一滑,我失聲驚叫,一手緊緊抓住樹枝,可還是沒抓住,眼看要摔倒了,嚇的一手護著月復部,還誒來得及和地面接觸,一人上前扶著了我,撲面而來的熟悉的味道,我急欲推開他。

「會摔倒」他輕聲道,反而更緊的抱著我,一手將樹上的槐花摘下一大束,遞給我,「喏什麼時候愛吃花了。」他聲音里有沉沉的低笑。

沒想到和赫連澤的再次相見,竟是這種局面,我輕輕的不安的從他懷中掙月兌,頭也不回的往小蓮那里去,赫連澤拉住我的手,我抬眼看著他,他帶著銀色面具,一如我們初見那樣,只是眼神變了,這樣的眼神會使人心軟。

「放手」我冷聲道,然後甩開他的手,疾步離開,心卻咚咚的不停的跳著,如此的激烈,仿佛要讓我明白,我是活著的。

我模了模小月復,心情很復雜,為什麼我們的關系會成了這樣,我的心究竟哪里去了,似乎從來就沒有過。

等再回到筵席上,晚宴也差不多到了尾聲,今晚一直是官修在撐著,他表現的太完美,完美到,人人稱頌,我在人群里收索,沒有戴銀色面具的人,也沒有那熟悉的臉,只是又那麼一剎那和官修對視了一眼,他對我微微一笑,一如當年在三味書院那會的青蔥歲月。

坐在回使館的車子里,我想起了很多很多的事,比如當年的邵奇,官修因為他們家的權勢,而設計利用我牽制月律協,其中的因因果果,也只有他們玩的游戲,當年是游戲里的人,如今我再回來,是為了什麼,是想看完整場戲吧這次我是旁觀的觀眾。

回去,派人去打听了邵奇的下落,很快就查到了,因邵奇通敵叛,邵家一族都被株連了,沒有一個活口,這件事是一年前的了,那時全國震驚,只因老邵將軍是個百姓稱頌的大將軍,出了這麼大的事,百姓都為老將軍不值,更是人人罵邵奇的不忠不孝,而老將軍在听聞這件事後,當場吐血身亡了。听到這個消息,我大吃一驚,以那時官修的地位,想顛倒乾坤還是可以的,除非是官修想讓他死。

真是一將終成萬骨枯,官修的狠,我是早知道的了,如今只是更明白了。是他幫安素奪了月聖庭的天下嗎我模著小月復,甜甜一笑︰「寶貝,等事情結束了,我們就回家去,這里壞人太多了。」

第二天,一早,有人來送禮了,這國與國間是時興送禮的,要送也要送光華宮那位,我看著來人,眼熟,貌似是赫連澤身邊的,穿著東陵的服飾,手里提了花籃,覆一層白絹。

小蓮問道︰「這是什麼。誰讓你送來的。」

侍衛回道︰「這是我家陛下派臣送來的,是什麼在下不知,還親女王陛下笑納」

「不收」我簡明扼要道。

那侍衛,將籃子往小蓮手里一塞,腳飛快的就跑了,小蓮盯著籃子,不知所措,問道︰「小姐這怎麼處理。」

「扔了」

「聞著挺香的哎呀是花呀小姐,好大一串,葡萄似的。」小蓮獻寶似的將花籃捧到我面前。

一籃子都是槐花,還閃著露珠,應該是一大早摘的吧我擺擺手,示意小蓮先拿一邊去,小蓮剛拿了花進屋,這邊外面又道︰「大夫府使者求見」

官修的人,白燕看了看我,我示意請人進來,來人又是一位侍衛,也提了個籃子,蓋著白綢子,我眉間跳動,心想不會又是槐花吧

收了禮,送走了人,打開一看,果真是槐花,還是新摘的。

難道昨晚的事,官修當時也在場,再看籃子里還有紙條,「清風樓一見午時」

見還是不見,他還不知道我已經恢復記憶了,我該如何去面對他,思來想去,還是要見得,听听他會說什麼吧

吃過了午飯,我換了一身西照的服飾,帶著小蓮就出了門,清風樓還真不知道在哪,以前都是在宮里待的,知道的地方也就衛風了,想到衛風,突然很想見見衛乞術,現在不知道他過的怎麼樣了

馬車直接將我們拉到了‘清風樓’,一下車,立即有侍衛上前來接我,是之前送花的那位,我對小蓮道︰「你留在馬車里等吧談不了多久的。」

身邊的侍衛立即說道︰「姑娘不用待在車里,已經給姑娘準備了房間。」說著,有個年輕貌美的姑娘來給小蓮領路,小蓮一下子被人家通身的氣派給吸引了。

我笑了笑,示意她去休息,自己去找官修,這不是一般的酒樓,看布置和裝飾,倒像是什麼高級會所,在一扇門前,侍衛退下了,到了,我深吸一口氣,伸手推門,竟有點膽怯,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可是改面對的,總是要面對的,我推門進去,一室的空靈雅致,而官修長身直立在窗前,他听到響動,轉身看著我,眼神沒有異樣,只是淺淺一笑,對我招手道︰「你來了」

我來了,只是早已物是人非,「官大人,別來無恙」我裝作和他有點熟又不熟的樣子,笑呵呵的和他打招呼,只有這樣,我才能自然些,

「官大人,今日請我過來是為何事呀不是請我喝茶吧」我看到小桌上擺著各色景致的小點心,故意笑道。

「坐」他請我坐下,然後倒了杯茶,遞給我,是好茶,杯子也是白玉瓷杯,「去哪里了?」他突然問道。

我正感慨杯子的潔白無瑕,他一問,我一愣,半響才笑道︰「沒去哪?去了一趟落梅山莊,又去了戰場,本來想守護住某人,最後慘敗而去,顛顛簸簸,不知不覺才發現,一年也過去了,邵奇也死了……」

我不想再裝下去了,官修手一抖,抬頭看著我,一臉的震驚,「花重」

我笑了笑點了點頭,官修的臉色忽青忽白,「你什麼都想起來了,那麼,你原諒我了嗎?」。

我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你找我來是什麼事?」我不想再糾纏以前的事,有些事已經沒有提前的必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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