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江花月 第二卷,光華篇 003,老族長

作者 ︰ 宇若潔辰

送走了胡大夫,雲清則開始問這問那,最後說道︰「幸好,盧魯送東西來,不然……」說著雲清就有些哽咽,手也微微顫抖著,似乎在極力控制著情緒。

見她這樣,我有些慌,最拍別人為自己傷心了,只好岔開話題,「姐,和小澄玩鬧的是誰?」

「噢!是盧魯,就是村里的木匠,他今天把你要的木椅也做好了,我讓他拿進來,你瞧瞧。」說著雲清便招呼了盧魯。

椅子做的十分的漂亮,有些出乎我的意料,「是你做的。」我問了推著輪椅的盧魯。

「嗯!」盧魯羞答答的應了一聲,握著扶手的手有些不知所措。雲清見狀笑嘻嘻的打趣道︰「盧魯,你這樣子還真應村里姑娘們的那句‘木呆子’難道真是木匠活做多了。」

「呵呵……」我和雲清一起笑了起來,但見那盧魯臉更紅的發亮,低頭瞄了我一眼,對這我傻傻的一笑,說道︰「看看這椅子,能不能用,不好用,我也好帶回去改改。」

「姐姐,你幫我試試看,我就不起來了。」

雲清應了一聲,做了椅子,在屋子里溜了一圈,感覺極好,小澄也玩了一遭,小臉上滿是無憂的笑容,看來早上的事沒在她小小的心靈上留下不好的痕跡。

打發了盧魯,我又睡了過去,半夜被夢嚇醒了過來,睜眼就瞧見了在微黃燭光下納鞋底的雲清,「怎麼醒了!」

「小澄不害怕麼,我又不是小孩子,要你陪什麼,你還是快睡吧。」看夜那麼深了,雲清還是陪著我,心里很是感動,可又不知道如何表達,說出來的話竟不倫不類起來。

「你這個大孩子也不見的比小澄省心,剛剛是不是夢魘了。」雲清有些擔憂的看著我,並從床頭拿了帕子幫我擦額上的汗水。

我微微的側過身子,往里靠了靠,也不知道該不該說,但雲清真將我當作了親人,我也不該瞞她什麼,「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話剛出,感覺床微微震動了下,我繼續說道︰「剛剛的夢是夢卻也不是夢,夢里我在另一個世界的生活,與這里的寧靜古樸大不一樣,高樓林立,喧囂壓抑,我就生活在一方窄小天地里,吃飯、睡覺、勞作,全是我一人,那夢里全是我一人的生活,沒有親人、朋友、鄰里,然後我病了,我竟找不到一個可以帶我去醫院的人……我究竟是誰,我究竟是誰……」

想到剛剛的夢,我又覺的傷心,我前世也太可憐吧!還好這世雖殘疾了,可終究有個人關心自己,越想越覺得雲清的親,一個翻身,緊緊的抱住了雲清的腰,「姐姐!從此不離不棄,做一輩子好姊妹。」

「嗯!也不管你是哪里人,如今來了我家,從此就是我家的人,姐姐不會委屈了你的,你也早些睡吧!不要胡思亂想的,把身子養好了。」雲清邊安慰邊哭笑著。

「我哪有胡思亂想的」我嘟著嘴,翻了個身,背著雲清睡了。

「文兒,我要去田里,你幫我看著小澄,上次她去五兒家玩,抓傷了人家,我罰她不許出門,你可幫我看緊了。」雲清把小澄領到我身邊,又交代了些小事,便戴上草帽,拿著農耕器具出了門。

雲清一出門,小澄開始還安靜,時間一長就無聊的要往外跑,我既然答應了雲清要看住她,自然不會讓她出門,想了想就尋了個故事講給她听,說的是西游記,只是故事被我改的面目全非,悟空變成了叮當貓會叮當法術,豬八戒成了麥兜,唐僧還是那個唐僧,小孩子家就是喜歡听稀奇的故事,小澄也不例外,听的十分的開心,可沒多久卻皺了眉頭,有點生氣了,「姐姐,你騙我,前些日子在林子里看到過一只大貓,可是它不會說話,可是姐姐故事里的大貓怎麼會說話。」

在動畫片普及年代里,如果說小動物不會說話,小孩子就會跟你急,可這會子,這個淳樸的年代里,如果說動物會說話,是人都會把你妖魔化。

「這個嗎,其實叮當貓是個貓神仙,所以會說話,知道了嗎。」我一邊扯謊一邊心虛,小澄多天真可愛呀!我只是圓謊,沒有荼毒到小朋友吧。

我和小澄說故事說的正開心,突然門外遠遠的就傳來叫喊聲,都是喊小澄的,想必是小澄的小朋友們來找她玩兒了。

小澄跑去開了門,嘩啦啦,涌進了一大批年齡不一的孩子,大的差不多十一二歲了,小的也差不多和小澄差不多大,「小澄……你娘和虎頭的娘打起來了……」

「是真的……」「虎頭的娘好凶……」小孩子們七嘴八舌,吵的亂哄哄的。

「怎麼了?」我一出聲,小孩子們都往我這邊看了過來,亂哄哄的場面一下子都安靜了,個個都睜大眼楮,好奇的看著我,有幾個開始咬耳朵,「她是誰呀!」「從來沒見過。」

「姐姐……有人打我娘……嗚嗚……」小澄一邊抹眼楮一邊往我這邊跑了過來。

什麼?有人欺負我雲清姐,這怎麼行,我立即安慰了小澄,扎上了頭巾,帶上小澄,推著輪椅,椅子後跟著一群小朋友,浩浩蕩蕩的往田間走去,去田里的路不好走,有幾個上下坡,身後的小孩子們一個個掙著幫我推椅子,好奇的問題一個接一個的問,我心里擔心著雲清,胡亂的應答著,也不知道孩子們問了什麼,我又答了什麼。

遠遠的看見田壟上圍了一大群人,隱隱的在嘈雜的聲音中辨別出雲清的聲音,我和小澄在一群孩子的幫忙下突破人牆,來到了前面,只見雲清發絲有些凌亂,眼角微紅,手里拿著鋤頭,渾身因氣憤微微顫抖著。

「娘……」小澄一下子哇的哭了起來,作勢要跑到雲清身邊去,我一把抓住她,現在也不知道是個什麼情況,等看定了再動作。

「我說,小澄她娘,你們一家本來就不是這兒的人,憑什麼給你這地,我們祖祖輩輩都是青田村的,這地按輩分排下來,本就我們家的,你男人都死了那麼多年了,按理說早就收回這地了。」說話的是身材略有些臃腫的三十多歲的婦人,此時雙手叉腰,眼瞪的死死的,一副刁蠻潑辣樣。

「你說這地按輩分排下來是你家的,我說虎頭的娘,你也不算算,這塊地本是你二爺爺家的,他下面又沒兒子,只一個女兒,這女兒又嫁到了西邊的村子,從此這地就荒著了,在我們家來了後,是族長分了這地給我們家,這會子你看我們家地肥了,你就想搶了,還真是沒見過你這麼不要臉的。」雲清一口氣 里啪啦的回了過去。

「你說誰不要臉。」說著虎頭的娘就沖了上來,

雲清立馬舉起了鋤頭。一時間村民紛紛上前勸架。

「我呸,你才不要臉,一對不知從哪私奔來的狗男女。」

「你說什麼?」雲清突然如同吃了大力神丸一般,一把掙月兌了眾人,舉起鋤頭要往虎頭的娘砸去。

「姐姐,住手!」我嚇的大喊。這一棍砸下去雖解了氣,可也把自己的命搭進去了。

「住手!」剛勁而蒼老的聲音同我的一起發出,有幾個年輕力壯的村民及時拉住了雲清,而虎頭的娘早嚇的坐倒在地,嚎啕大哭,她男人在一邊拉她起來,她一邊哭一邊罵起了她男人的沒用。

來人是位老者,拄著拐杖,一臉的怒氣,「小澄她娘你且放下鋤頭,你這樣子,讓我這老頭他日歸西了,拿什麼臉面見沈先生。」

「族長,你老評評理,我們一家三口在這也三年五載了,如今我先生去了,村里人倒欺負起我們孤兒寡母了,沒了田地,這不就逼著我們去死嗎!」雲清放下了鋤頭,說著便紅了眼,小澄也跑到了雲清懷里,抱著雲清的大腿,嗚嗚的哭了起來。

「哼……你們兩家到祠堂里來,在這田壟上成什麼體統。」老者說完就做上人力椅子,被四個人抬著去了,我推著椅子陪著雲清,也一同去了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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