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江花月 第二卷,光華篇 038,迷路

作者 ︰ 宇若潔辰

這果然是匹好馬,一路飛奔,四周的景物快速向後移動,耳邊的風也呼呼響,「向左……」我拉著韁繩掉轉馬頭,可這馬一個勁的向前奔,真是頭笨馬,這馬又沒上馬鞍,坐的極不舒服,也不知道是跑累了,還是我的制止有效,慢慢的停了下來。

我趴在馬背上喘著粗氣,又木又疼,「這是哪里?」眼前的景致如此的陌生,我一個激靈,我不會迷路了吧。

天慢慢的黑了下來,我駕著馬在林中胡亂的逛著,四周靜謐黑暗慢慢的籠罩,馬踏裂樹枝的聲音讓我心驚,「撲……」一只鳥在頭頂飛過,我被驚的駕馬狂奔,黑暗中我匍匐在馬背上,四周漆黑,幾點月光從樹隙縫中落下,「嗤……」的一聲,我知道衣服被割破,手臂一陣刺痛。「你這只笨馬……」我一邊罵,一邊抱著馬脖子,現在我能依靠的也只有它了。「噓!」我輕呼,馬停了下來。

側耳傾听,有聲音,難道是乞術他們找來了,我一陣激動,叫道︰「我在這里……」聲音擴散,頭頂的鳥驚起一片。

聲音越來越近,看不到任何的火光,只見叢林中閃出幽幽綠光,是狼,我最怕的事發生了,「快跑!」我一夾馬肚,策馬飛奔,那是狼,以前只是在動物園看過,可現在它們是那麼的真切的在我眼前,我不停的抽打著馬,額頭上滿是汗水,腦中一片空白全被恐懼佔領,「呀!……」手臂上被飛過的樹枝劃傷,鞭子也月兌離出手,我不敢回頭,身後的狼群慢慢逼進,腦後一陣勁風,我掏出望遠鏡,不顧一切的向身後撲上來的狼砸去。

「呀……」我手上沒有任何的武器了,閉著眼,顫抖著抱著馬脖子,「救我……」我不要就這樣死了,我剛剛有了活在這世界的權利,現在卻要葬生狼肚里,不要……。

睜開眼,看到的是清晨的一縷陽光,听到的是溪水的潺潺,水中的那張無暇的臉,還是我,我還活著,「嗚……」我頓時趴在馬背上放聲大哭起來,劫後重生讓我對生的渴望更強烈,昨晚經歷的恐懼,此時才強烈的體現,眼淚一個勁的流。這一哭卻是停不下來了,想到自己孤獨無依,被家人拋棄,以前所有堅強的偽裝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哭累了,下馬喝了點水,情緒也好多了,身上的傷口和衣服粘在一起,月兌衣服時都要用水泡一下,才能月兌下來,看到手臂上,肩上大大小小,深深淺淺的傷口,我又是一陣落淚,清洗好傷口,整理了下凌亂的頭發,開始整理思緒。環顧四周,到處是郁郁蔥蔥的樹和群山「你不是一直都是一個人過來的嗎?你怕什麼……」我發泄般的叫出來,聲音一直回蕩著。在附近做了方便乞術他們找來的記號後,我就又上了馬開始趕路,這次要在天黑前找個安全的地方。

一路上沒看到任何的人,蛇倒是看到不少,因為太恐懼,我開始和馬說話,本來說還叫這馬奔馳,想想它太笨了,就換了名叫小白,小白痴!「小白!謝謝你昨晚救了我……」

「小白!你說他們在找我們嗎?」。

「小白!我不要再孤苦一人了……」

「小白,我好餓,我要是也能吃草就好了……」

「小白……天黑了……會不會有狼……」

坐在臨時找到的伸手不見五指的山洞里,我連大氣也不敢出,肚子餓的咕咕叫,心里開始後悔當時為什麼要用放大鏡換瞭望遠鏡,不然也用不著躺在這漆黑的山洞里,洞外時不時傳來幾聲恐怖的嘶吼,我害怕的捂著耳朵,默念道︰「江小!我很後悔,你快來救我……」腦子里開始想到之前在落梅山莊,江小對我的袒護,在那不知的房子里的無害的玩笑,還有在船上的驚險,仿佛每次我遇什麼險,他都能在身邊,而且都能化解,要是他現在在這里就好了,他長的比我漂亮,狼一定先吃他,那我就可以逃了……

「江花重!你真是個惡人……」我開始自嘲……慢慢的也不怕了……

我不知道已經走了有多少天,餓了小白吃草,我吃野果,現在是夏天,果子都是青的,咬在嘴里苦澀澀的,還吃了不少生鳥蛋,好幾次都惡心的吐出來。夜里我不是蹲山洞,就是上樹,小白做我的保鏢,一路上也沒再遇到什麼驚險。

趴在馬背上,渾身跟火燒似的,我的傷口感染了,「小白!也許我真的要死了,你說他們怎麼現在都不來找我……咳……」眼淚無聲的從眼角滑落。

「我很後悔買了你!真的很後悔……」疲倦開始襲來,「不要睡!……」我努力的跟自己說話,睡著了就再也醒不來了……

嘴上干的開始說不出話,眼楮也開始慢慢的眯上,但我仍堅持著保持腦袋的半分清醒,朦朧中,听到有人在說話,有人扶我下馬,干澀的喉嚨慢慢有水滑過。

一張臉,少女的臉,長的和齊香芷一模一樣的臉,冷艷沒有一絲的溫度,這是在做夢嗎?「醒了!」沒有感情的口氣。

抬眼看向四周,是一間很普通的房間,「齊香芷?」我疑問。

「哼……你還記得我……」真的是她,我瞪著眼楮看著她,有點不敢相信。

「臭小子,你還死性不改,真不知道大姐為什麼要救你……」齊香芷厭惡的瞪了我一眼,轉身出去了。

我怎麼被齊真給救了,這又是哪里,坐起身,身上的衣服都換過了,傷口也都上了藥,身上帶著股藥香。

門被拉開,進來的正是齊真,手里端了碗稀飯。「怎麼樣,身上還疼嗎?」。齊真的關切讓我感動。

我搖搖頭,「這是哪?」

齊真笑道︰「你人都來了,怎麼不知道這是哪嗎?這里是隱雲山的‘玉拂堂’」

「玉拂堂!我不知道,我是被小白帶來的……」我就把自己怎麼買了頭笨馬,又怎樣迷路,然後怎樣一路艱辛的走到了這里,一一說給齊真听,只是少說了被狼追殺的那段,說實在的連我自己都不敢想起那個晚上,仿佛一切都歷歷在目,想到那只被我打落的狼,心中就有莫名的恐懼。

「真是個傻丫頭,還好你沒事,你知道你走了有多遠有多少天嗎?」。齊真抱著我,聲音中滿是憐惜。我搖搖頭,好奇道︰「多少天?」

「從你說的那日到今天一共有八天了,你還昏迷了三天,從百里城到洛城坐馬車要半個月的時間,你竟然橫跨了黑樹林只用了五天的時間,要不是我那天去後山采藥,還不知道你……你知道你命有多大嗎……」

被齊真這樣一說我還真是怕了,自己的命的確是夠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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