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春歸 正文 082 見雲香

作者 ︰ 清江水

慕文晴第一次爬到這般高的地方,站在牆沿上往下看,只見漆黑中慕府如同一個巨大的猛獸,盤伏在烏衣鎮這片土地,而此處荒涼小院就是巨獸的一張大嘴,空闊的血盆大口。

腳步微微一晃,慕文晴心就懸在了心口上,還真刺激。

守寧已經雙臂一展,腳在地上一塊石頭之上輕輕一蹬,雙手伸展,如同老鷹一般,就飛上了圍牆之上。

守福和守寧兩人一邊拉著慕文晴一只手臂,同時往下跳,慕文晴的心突然猛烈跳了下,不自覺的閉上了眼楮,再看時已經落在了地面。這感覺刺激而陌生,讓人害怕,又有一絲興奮,讓慕文晴忍不住回味。

守福守寧小心翼翼望了望周圍,三人就沿著街道前行。守福在前,守寧在後,他盡量放慢了腳步,後來卻發現慕文晴跟上來完全沒有問題,腳步輕盈,步履迅捷,一段時間過去,仍然面不改色心不跳。守福這才試探著加速,慕文晴覺得守福的腳步開始慢,後來漸漸快起來,她也盡力去追,卻也毫不落後。守福大奇,想到慕文晴不過一個七歲小女孩兒,又沒有任何學習功夫的經驗,身體如何會這般好?燕家人的身體不是比普通人差麼?

想到這里,守福的速度不覺又快了起來,他想看看慕文晴能做到個什麼程度。

慕文晴只覺得守福的速度越來越快,就連身後的守寧都快要跟不上了,粗重的呼吸聲從身後傳來。慕文晴這才覺得有些吃力,堅持了一陣,腿腳也沉重起來。

慕文晴哪里試過這般奔跑,她覺得胸腔中漸漸似乎被人榨干了氣息,如同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鴨子一般,每呼吸一口,就嘶嘶嘶的冒起,半夜的冷空氣拉扯得喉嚨處牽疼。

她正要開口,守福似乎了解了他的處境,速度慢了下來。

慕文晴順著他的目光,看到了黑夜中沉睡的猛獅。

燕國公府周圍五米高的圍牆綿延在前,依稀仍舊看得出以前的威武雄壯。守福對這兒挺熟悉的,駕輕就熟帶著慕文晴走向了側門方向。側門不過是一道小門,守福在門上輕輕扣了三下,一聲長兩聲短,如是兩次。

「誰?」門內傳來的警覺的詢問。

守福壓低聲音道︰「是我,二娘子過來了。」

「二娘子麼?」聲音中帶著些欣喜,門飛快的開了。慕文晴抬起頭,黑壓壓的門邊站著一個黑漆漆的人,連衣服也看不清,更不要說五官了。這人往後面側了側身,讓慕文晴等人進去,順著讓出來的空間泄漏而來的微弱的燈光,慕文晴看到了一個憨厚老實的男人,此時臉上正帶著一種憨憨的笑容。捕捉到了慕文晴打量的目光,這人咧開嘴笑道︰「二娘子麼,你沒有見過我,我是孟三郎。」

慕文晴早猜出了他的身份,听了他自報,不覺點頭道︰「听聞阿娘說起,三郎守著燕家七載,任勞任怨,恪盡職守,今日一間果真如此,真是多謝三郎了。」

孟三郎听了不好意思抓著頭笑道︰「二娘子,國公大人帶我恩重如山,若非國公大人,我和阿娘早就死了,哪里能這般安穩活到現在。」

慕文晴笑了笑,沒有繼續說下去,孟三郎縱然憨直,有時候卻也知趣,現在知道慕文晴心中所想,也就投其所好道︰「二娘子,今日帶過來的那位姑娘適才醒了過來,您要去看看她麼?」

慕文晴一喜,道︰「醒了麼?自然是要的。」

隨著孟三郎到了一間房前停下,只見到房子周圍蛛絲滿地,似乎長久無人居住。

孟三郎趕緊道︰「我和母親兩人住罷了,這些房子多少都空著,以前都是門房僕人居所,見到落香姑娘過來,就清掃了一番里間,暫時安置在這里了。等明日天亮,我們再清掃其他地方。」

慕文晴淡淡道︰「你不用擔憂,落香也不是什麼千金小姐,這地方哪里住不得。況且……」慕文晴突然沉默不語,況且,還不知等會兒落香會不會同她說實話,說出一些有建設性的東西。

慕文晴推開門,里間燃點著一個省油燈,門一開,那小巧的火苗就在呼呼的跳動。若然風再大些,必然就會熄滅。

「這位小娘子,喝口水吧」一個五十上下的女人佝僂著背脊,顫巍巍端了一碗水向床前走去。

「阿娘,我來。」孟三郎見狀,早就一步竄了出去,接過他**手中的水碗,「小娘子,可要喝些水?」

只听床上並不聞人聲,只見燈光微影中,床頭有個漆黑的腦袋微微點了點頭。孟三郎笨手笨腳,卻小心翼翼把茶碗端到落香身前,落香強撐著脖頸,努力喝了一口,冒煙的嗓子就好了不少。

「多謝,多謝這位郎君救命之恩。」落香目光微轉,落在了孟三郎憨憨的臉上。她也覺得煞是奇怪,腦海中回憶了半晌,確信自己是喝了毒藥死了,卻不知為何卻醒了過來。

孟三郎咧開嘴笑道︰「謝什麼,救你的又不是我。」

「那,那是誰?」落香咳嗽了兩聲,說了幾句話,喉嚨仍舊在冒火。

孟三郎身子往外一側,就露出了身後的藍喬,落香躺在床上,斜著眼楮盡力看過去,卻吃了一驚︰「二娘子」

她沒想到救她的竟然是二娘子,她,她適才可是給燕夫人下毒,她應該巴不得自己死掉才對吧,為何竟然還會來救治她呢?

慕文晴淡淡看著她道︰「你也不用訝異,不必趕緊,救你純屬私心,我也不需要你報答什麼,我想問些東西,只希望你如實相告。」

落香愣了愣,咬了咬唇,似乎想到了什麼,突然不做聲了。

慕文晴又道︰「如今人人都以為你已經死了,若有什麼,說出來想必影響並不大。」

落香沉默片刻,才道︰「既然我都是死過一次的人了,還有什麼不能說的。」

慕文晴道︰「你家中還有一個母親,一個弟弟麼?」她記得落香在臨死前是呼喚過這兩人的。

落香咬著唇,平躺著的頭顱微微往下點了點。

「然而你入府的記錄卻是父母雙亡,無兄弟姐妹,這是不是說明了,你的母親和阿弟已經被人所控制?」

落香身子微顫,點點頭。

「控制你家人的人逼迫你入府為她辦事麼?」慕文晴聲音很平靜,听不出任何情緒。

落香啞著嗓子發出了一聲干澀的回答︰「是。」

「她是誰?」慕文晴突然急急問道。

落香不出聲了,慕文晴等不來她的回答,冷笑道︰「你不說我也知道是誰。我只是從來不知道邵娘子竟然有這番實力,竟然能控制了別人的家人。」

落香身子一抖,似乎是想到了家人,並沒有啜泣聲傳出,淚珠子卻在不停下滑,沿著臉頰兩側,滴落在磁枕之上,滴答滴答,發出細微的聲音。

慕文晴沉默半晌,又道︰「你告訴我他們在哪里,我若是有能力,定然會救了他們回來。」

落香霎時一喜,半晌後,卻頹然道︰「你,不行的,他們,他們很厲害。」

慕文晴這番更加疑惑,邵娘子竟然有這麼利害的手段,能找到這麼厲害的人,能控制這麼多的家庭?她不是一個普通人家的女兒麼?甚至連小戶人家都算不上。

「他們厲害,難道我就不厲害了?」慕文晴冷冷笑了笑,她就真不信了,這個邵娘子又非傳說中的虯髯客、紅線女之類的奇人,或者江湖高手。家中資財又有限,怎能籠絡一批厲害的人來為她服務?

落香這才轉過頭,看見了慕文晴身後的兩人,這兩人很眼熟,她只略微思索,就知道是誰。

「他們到底如何厲害?」身後的孟三郎也忍不住粗聲粗氣問道。

慕文晴冷笑道︰「你別忘了,今日是誰把你從鬼門關救回來,將死之人我都能救,你也太小瞧了我們。」

落香嘆口氣,幽幽道︰「多謝二娘子相救,奴婢不知道您到底還有多少手段沒有使出,可是,可是對方的勢力卻很可怕。奴婢和雲香都是一條村的人,奴婢村中大大小小二百多條人命全部都在他們一手掌控之中,若然有個行差踏錯,這全村老老小小……」

慕文晴駭然,和守福守寧等人面面相覷,邵娘子竟然還有這麼一手,官府難道不知?

落香嘆口氣,幽幽道︰「多謝二娘子相救,奴婢不知道您到底還有多少手段沒有使出,可是,可是對方的勢力卻很可怕。奴婢和雲香都是一條村的人,奴婢村中大大小小二百多條人命全部都在他們一手掌控之中,若然有個行差踏錯,這全村老老小小……」

慕文晴駭然,和守福守寧等人面面相覷,邵娘子竟然還有這麼一手,官府難道不知?

慕文晴駭然,和守福守寧等人面面相覷,邵娘子竟然還有這麼一手,官府難道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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