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枝紅梨壓海棠 卷四 江湖篇 第兩百二十節 收見面禮?

作者 ︰ 東方梨

「師父?」李墨白卻有些怔仲,清亮的黑眸看著我,有幾分迷惘。

這不該是李墨白的表情,我黯然心痛,僅存的幾分幻想,徹底消失。他,果然已經失憶。

「我知道你已經忘記我。」我伸出手,無意識的在沙子上畫起圈圈來。「我不怪你,如果不是因為我,你也不會失憶。」

如今,你能夠不怪我,我已經很感激。

「我們解除師徒關系吧」李墨白幽幽地,說出這麼一句輕飄飄的話語,語氣卻是十分堅定的。

在我听來,卻不啻于一個驚雷炸在身邊,瞬間連靈魂都沒有剩下。唯有震驚到極點的意識,浮在空中,冷漠地嘲笑著自己。

「為什麼?」緊緊地握住拳頭,壓抑著心理面的憤怒與恐慌,我盡量平靜地開口。只是,聲音卻早已不是素日的清脆,格外地低沉。

是不是,討厭我了?是不是,因為我害你毀容,所以你怪罪我了?是不是因為我總是給你惹麻煩,所以你嫌棄我了?

「如你所知,我已經將你忘記。」李墨白的黑眸里面閃現著認真的神色,定定地看著我,「我想,我們之間肯定有許多的故事,所以才會讓你對我這麼執著。可是,既然我已經忘記你,你也不應該再記得我,否則就是對你的不公平,你忘記我吧」

「想說的就是這些?」意識一點點地回歸,我冷漠地開口。

「還有……,」李墨白平靜地開口。

「你知道,我們之間有多少的時間,在一起嗎?」不跳字。我固執,依然打斷他的話。

「十年。」

「失去這十年的記憶,你高興嗎?」不少字因為,無從猜測,這十年里自己究竟做了些什麼,更加不知道的是,有多少人再這十年里,走過了自己的生命。

「不,我很想記起來。」李墨白依然看著我,黑眸晶亮,如同子夜里面的明燈,照耀著我前行的方向。「可是小梨姑娘,這些記憶,我已經永遠地失去。這對你,不公平。」

「公不公平,並不是你說了算」我激動萬分的站起來,握緊雙拳,死死地抵在身體的兩側。「與你在一起的十年,是我人生的全部意義所在,即使你忘記,我怎麼可能會要忘記?」

說道後面,我的聲音,已經開始哽咽起來。其實,我是真的不想哭的。

「即使,我已經忘記你,你也不介意嗎?」不跳字。

「可我記得你。」我回答的堅定。

「如果,我不再願意,做你的師父呢?」李墨白的眼眸清冷起來,眼神復雜,包含著太多的東西,我看不懂。

「情誼在,名分也在。你不願意做我的師父,我願意做你的徒弟。」我抬手抹去眼角的淚水,笑得堅決。

為什麼,會不願意做我的師父呢?

「唉。」李墨白,竟然幽幽地嘆了口氣,萬縷愁絲入愁腸的模樣。

「真那麼不願意嗎?」不跳字。我卻見不得李墨白這般糾結的模樣。

李墨白搖頭,彎了彎嘴角,淺笑起來。這還是重遇李墨白之後,我第一次看見他的笑容,那種風華盡展的感覺,讓我不由看痴。

雖然,木乃伊的笑容,美不到哪里去,在我的心里,卻是最美。

「你如此強求,我倒是無所謂。」李墨白的聲音淡淡地,如風的語調更加飄忽起來,嘴角的笑容,益發真實。

我頓時瞪大了眼楮,方才還在說不公平,自己不願意的人,是誰?心里有種突然被他算計的念想,卻又什麼都感覺不出來。

我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感覺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我與你在一起,整整十年?」似想起什麼,李墨白詢問道。

「嗯。」我只能點頭。

「那你的武功,是我所教吧?不少字」再次開口詢問。

「嗯。」我再次欲點頭,哪知李墨白突然翻轉右手,對著我的脖頸抓來。

我嚇了一大跳,慌忙偏頭躲閃,脖子堪堪從他的手邊擦過。

李墨白看了看我,突然無奈地搖頭,「反應速度不錯,身形卻太慢。」

經常被你偷襲,反應速度能不快嗎?我直翻白眼,心想怎麼這人忘掉了十年的以及,這喜歡偷襲人的風格,怎麼依然沒有變?

「這塊玉佩?」李墨白對著我晃了晃手中的紫色玉石。

我定楮看去,頓時黑了臉,「這是我娘留給我的遺物,我從小就掛在身邊。」

「是你的貼身之物?」李墨白挑了挑眉頭,詫異道。

「嗯。」見他的動作,似乎沒有還我的意思,我弄不懂他的意圖,只得楞楞地點頭。

「作為你拜師的見面禮,我就收下了。」李墨白面不改色的,就將玉佩收到了懷里面。

我驚詫萬分地看著他,嘴巴都要合不攏,「可是,我拜在你門下,已經十年有余。」

現在才收拜師的見面禮,會不會太晚了點?

「當初我有收見面禮?」

這倒沒有。我誠實地搖頭。

「那這玉佩,為師收下,小梨有意見?」我突然感覺,李墨白除了是個睚眥必報的小人之外,竟然也是個厚顏無恥的強盜。這貪污起人家的東西來,我不僅無法拒絕,竟然還得讓感謝他。

「沒意見。」除了這麼說,我還能怎麼辦?剛才,可是我非得要讓他做我師父的來著。

也不是不願意送給李墨白,只是,畢竟這玉佩我帶了十年,脖子突然空了,很是不習慣。

李墨白似是沉思了一下,極為沉痛的模樣,從懷里掏出個東西來,「既然收了小梨的見面禮,為師也該送你個東西,這個給你。」

我伸手接過來,湊在燈籠下看了看,竟然也是塊玉佩。只是比我方才那塊大一些,碧綠色的材質,晶瑩剔透之外,帶著無限的透明之感。觸手依然溫潤,顯然也不是俗物。

我還在猶豫是否該帶到脖子上,李墨白淡淡地開口,「這塊玉佩,同樣是我娘的遺物。我之所以快馬加鞭從定城趕來烈城,就是為了從簡行手上取回這個東西。所以,務必好好保管,若是掉了玉佩,休怪我不留情面,將你逐出師門。」

「那我還是不要了。」趕緊伸出手,欲將玉佩返回給李墨白。能夠讓他以命向簡行取回的玉佩,定時很重要的東西。

只是沒有想到,李墨白急匆匆從定城趕來,竟然是為了這塊玉佩。而他卻要將這塊玉佩送給我,這該怎麼解?

「嫌它沒有你的玉佩有價值,不滿意?」李墨白挑眉。

「當然不是。」我忙搖頭。

「那就是不想拜入我門下?」

我已經拜入你門下十年了我心里瘋狂地吶喊著,表面上依然笑著,「怎麼會呢?我一直,都是你的好徒兒。」

「那就收下,好生戴著」李墨白輕描淡寫,漆黑的眼楮瞟向我的脖子。

我點頭表示知道,忙將他送的玉佩掛在脖子上,然後仔細地收進衣服里面。玉佩溫潤的感覺,在胸口蔓延處開來,一股奇怪酥麻的感覺,從玉佩里面透露出來,像是泡溫泉一般,感覺四肢百骸都得到舒展一般,很是舒服。

「你可以不叫我師父,雖然在你心里我是,可是在我心里,我們才剛認識。」

「那叫你什麼?」總不至于,又讓我叫公子吧?不少字當公子當上癮了嗎?

「叫我名字。」依然輕描淡寫的聲音,如風一般輕柔地滑過耳畔。

「名字?」我大叫起來,瞬間倒退了一步。讓我叫他……墨白?

瞬間羞紅了臉,心跳如擂鼓,幾乎就要從胸口竄出來。我努力地張了張嘴,心里雖然已經呼喊了上百遍,嘴上就是無法叫出口。

叫他墨白?每當想到這里,緊張窒息的感覺,就要將我淹沒。

李墨白卻一直在看著我,漆黑的眼眸平靜,似乎在等著我開口。

我囁嚅著,再囁嚅著,就是發不出聲音。臉上,越來越燙。

「墨……」,深呼吸了幾十次,才從牙縫里面寄出這個字來。剛出口,就覺得難為情,下面的字,再也說不出來。

屏住呼吸,憋紅了臉,「我還是叫你師父吧,這麼多年我都已經叫順口,師父。你多听幾次,就會習慣的。」

一口氣說完,我總算是松了口氣。心里感慨,這果然是同一個人,特別擅長將我逼到牆角,直至無路可退。

這才剛對上他,我就輸得一敗涂地,不僅將娘留下來的唯一遺物給賠了出去,還得幫著他數錢。

「對了,你還沒有告訴我,你的眼楮,為什麼會變成黑色?」見李墨白不語,我連忙轉移話題。

「我的眼楮,本來是黑色。」李墨白眸中璀璨,語調里面半含清冷之情,似乎對于這個問題有些抵觸。

「我一直以為師父的眼楮,會是紫色。」我破有些遺憾的開口。他的眼楮變成黑色,如果以後生了小孩,眼楮肯定也不會是紫色。

這是多可惜的事情。

「正常人的眼楮,怎麼會是紫色?」李墨白半帶無奈地看著我,「這件事情,我以前沒有告訴過你?」

我搖頭。

「既然如此,那這肯定不是能夠讓你知道的事情。」只一句話,就將我接下來所有的問題,都給打回肚子里。他不願意說的話,無論怎麼去追問,都不會有結果。

這個人,還是跟以前一樣,那麼不近人情、不解風情。

幸好,他還跟以前一樣。

彼時,我是這麼認為,可是,忘卻所有的記憶,真的還會與以前一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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