頑奴 卷二 苞蕾 第090章 前後夾擊

作者 ︰ 魚千谷

次次都是沒有個結果,次次都是從頭至尾兩人絞盡腦汁的去回想,卻終究討論不出個所以然,每次到最後茶夜笑著轉開話題要褚月淺不要擔心,畢竟也沒見毒發的時候,褚月淺的臉色便非常難看,往日里的和顏悅色與鎮定統統拋在了腦後。

已是初夏了,今年的天氣有些反常,先是早春便驚現雷雨,現在初夏時節,午後竟燥熱難忍。一路端著百合羹到了未水湖,遠遠的便瞧見了湖心小駐那一抹清瘦的身影,正手持一卷書冊來回慢慢踱步翻看,那人清淡飄逸,如出塵畫卷。

可能是一起經歷過生死劫難,此時再相處下來,已與之前大為不同。她剛醒來那幾天,每次一睜眼後,不消片刻他便從百忙之中趕來,滿心焦急的看著她,眼圈也是青黑的。當然一旁的莫閣老每次的臉色都是鐵青的,瞥向褚月淺的眼神大有怒其不爭的意味。茶夜的心里也想的通透,若她與褚月淺換個位置,她也會寢食難安第一時間便趕來的。

而且褚家發生了那麼大的變動,甚至于都驚動了褚老太太,褚月淺身體元氣大傷還要憂思生意上的事情,再好的體魄也是要消瘦,更何況是他了。

唉!他當他自己是個超人麼?茶夜嘆著氣,一抬頭,湖邊已蕩來一葉扁舟,褚月淺已撐篙而來,笑意盈盈抻了手過來。

茶夜嚇了一跳,方才這人還在湖心小駐,自己只一走神的功夫,竟已出現在自己面前。他看見茶夜一抖,上前伸手便把她拉進了小舟,淡聲笑道︰「你走神的毛病真是改不了了。」

冰鎮百合一蕩險些傾灑,褚月淺抬手接過抿了一口,笑咪咪說道︰「嗯,芙蓉的手藝沒有退步,還是這麼厲害。」說著便要再飲,茶夜見他服了兩口連忙搶下︰「行了,咱倆都不能服過三匙,你家莫閣老特地叮囑過的,我都沒貪吃,你也別想。」

褚月淺听話的笑著點頭,而後撐篙向湖心小駐駛去,湖中的蘆葦被蕩開一條細窄的水路,風襲湖面清風陣陣,好不愜意。

「喂,裴家已經搬到你隔壁有三天了吧,你總這麼躲著不行的。依我看再這樣下去,裴老爺子定有後計,你小心著了他的道兒。」茶夜探過頭,試探的口吻向褚月淺壓低聲音︰「听聞裴家小姐生的還是很貌美的,不如你就從了吧,人家女方追你一路到錦陽,兜兜轉轉的挺辛苦,很有誠意嘛。」

褚月淺嘴角微彎,小舟已劃到小駐階下,水聲清脆悅耳,他上了階後扶茶夜下舟,眉眼笑的開懷︰「即墨家的千金安了幾十個眼線將我的府邸所有的門都盯守著,似乎都有快兩個月了,你總稱病不出門也不見人,也不行吧?不少字依我看再這樣下去,那些人遲早翻牆入室,把我的府邸模個透也得看看你到底是不是還在一病不起。那千金對你的誠意豈不是更甚?」

茶夜立即蹙眉︰「你少往我身上推,即墨家明著是沖著我來的,實際上怎麼回事你心里清楚。褚少主您厲害啊,回來一月便撥亂大局,人家把你關在幻境算是白折騰了。以即墨裳的本事,頂多就是登門鬧一鬧,安插幾十個眼線把這里包圍,那就不是她敢做的。」

褚月淺拉著他坐下,遞糕點給她,渾不在意的說道︰「就算是她老子的主意,她自己難道就不尋你麼?你怎麼不和她會會面?我還沒見過你害怕起來是什麼樣子,你若是與即墨裳打正面,那我就主動去隔壁會會裴家的人。」

茶夜陰陰的笑了笑,冷哼一聲不予作答。開玩笑,連月在戰前擊鼓振奮士氣,指天發誓突厥戰亂一日不息,一日不娶妻成家立室。號稱天朝疆土開闊百姓富庶,不定疆邦何談小家!這樣的話連月當著全天下人的面都放了出去,莫小竹都在一旁跟著也指天發了一模一樣的誓,就算即墨裳起初只是憤怒不疑,但莫小竹這話也跟著撒出來,即墨裳那個腦子肯定認定是她茶夜暗中想的餿主意。

自從她和褚月淺回到錦陽城,就在坊間徹底散播出去她在褚家的事情。人人都認為當年傳的不堪入耳的即墨溪身邊的寵奴已另投明主,但褚家不比世家,再者褚月淺向來名聲極佳,茶夜投靠褚月淺的事情倒真沒人敢再在茶夜的婦德上說三道四,畢竟褚家是直接關系到太多商甲的利益,暗中不需點透自有人施壓保全褚月淺的名譽。

即墨溪對茶夜有直接的所有權,卻並未出現,出現的卻是他的妹妹即墨裳,上門直接要人。

莫閣老只言︰「茶夜姑娘不屬你即墨氏,而只是專屬即墨溪,你就算是小世子的親妹子,我們也不可能把人交拖給你。況且茶夜姑娘命懸一線,生死還未卜,不易遷動。」

大抵是那句生死未卜讓即墨裳動搖了,退的也干淨,從此再沒上門要過人,但安插在各個府門外的眼線,卻是越發的不遮掩了。大有活要剝人死要鞭尸一問究竟之感。

看著褚月淺處理帳務,時而蹙眉凝思時而展露笑顏,茶夜倚靠在紅漆圓柱上面含微笑半闔著雙目自在的曬著太陽。這樣的時光如果能一直這樣過下去,倒真比神仙還要安樂。

三日後,裴家一日三拜訪的小廝在一大早又被打發而去後,裴老爺子終于撇下了面子暫時甩到了身後不顧,親自從隔壁大張旗鼓帶著眾家丁提著重禮登門拜訪褚家府邸。

別看是鄰居,但褚家宅院甚大,走到褚家的門前也是耗了半柱香的時辰,一路上裴家的隊伍規整浩大,紅的藍的各式大小不一的禮盒端的是板板正正,裴家老爺子在管家的攙扶下,親自扣響了褚家的門環。

那架勢引來無數路人注目,人人心中都有了數,知曉這個一直被褚家壓在下的裴家目的何在了。那樣子是恨不得敲鑼打鼓直接把自己家的閨女送進門去,若不是礙著顏面問題,哪用得著這麼含蓄。

然而裴家老爺子不知道的是,幾乎是同一時間,他從東四大街的正門而入,西四大街的正門也正邁入一人,那女子一身紅裝笑容得意目中無人,全然不像他這個老人家那般顧得禮節,目不斜視昂首踏入,就像進自己家的宅院一般,穿堂入室直奔正廳,而府上的下人早就備好茶伺候。

如此前後夾擊,真是插翅難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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