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婦又如何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五章︰為情之計

作者 ︰ 抹妝

司馬平頭一次見到親人有熱血澎湃的激情,如果不是他現在渾身沒勁,他一定狂奔過去緊緊抱住那個男人,狠狠地哭訴一番。

一身雪白長衫的玉若珩斐然一笑,有點幸災樂禍的意味。這回阿舅栽在一個小女子手里,不知道會不會收收心,趁早回家?

一旁的人早被他驚為天人的樣貌懾服了,沒成想他笑起來又是另一番無以言說的風情,眾人不由得呆立了。以至于玉若珩拿出一張銀票懸于空中,淡聲要求︰「一間干淨的客房。」也久久無人回應。

「他們光看你就飽了,不要錢,你收回去吧」司馬平沒好氣地說道。語調因為全身無力而顯得低慢,就好像是錄音機沒電了。

此話一說出口,立刻有一雙白花花的手快速奪下銀票,一個陰氣十足的男子音柔聲說道︰「公子要哪位服侍呢?是在這先挑好了還是入了房間再挑?」

說完,那些男寵們竟然開始推扯起身旁的人,將自己的身體拼命往里面送。好不容易盼到個看上去貴氣十足的客人,自然不能輕易放過這個機會。

「我要他」

一聲低沉而清脆的男子音穩穩地止住了這場喧囂,但見玉若珩笑意微微地看著司馬平,抬起古銅色的手,橫出修長的食指,指向他。

「公子說笑了,那位公子也是恩客。」剛才奪銀票的人賠笑道。

玉若珩卻不理會這些,只對他說︰「帶我去客房」

他的聲音不大,也沒有橫眉冷對,只是輕描淡寫的幾個字,便給人一種無法抗拒的壓迫感。幾乎听了他的話,便會不由自主地去服從。

于是乎,司馬平在眾男寵的攙扶下跟著玉若珩進了一間干淨的上等客房,放他坐到椅子上後,那些男寵們直直地站著,眼楮一動不動地盯著玉若珩。

玉若珩淡淡地瞄了他們一眼,臉上的笑意已經收了回來,只見他沉著臉,冷聲說道︰「出去」

眾人巴巴地看著他,舍不得移開眼楮,卻更舍不得他起怒。糾結了一下,最終還是選擇了出去。因為他冷著臉的樣子比笑著的樣子可怕多了。這種貴客不輕易踫上,更不能輕易得罪。

關門聲一響,癱倚在桌子上的司馬平便哀聲說道︰「若白啊,你快給我輸點真氣,我都快成軟骨頭了。」

玉若珩微微一笑,舉止優雅地從袖子里掏出一個小瓷瓶,打開上面的塞子後,將其放到司馬平的鼻下,道︰「聞一下。」

「什麼東西?」司馬平好奇地嗅了嗅,頓感一股清涼入體。轉瞬間,身體內仿若多了許無名的力量,司馬平試著抬起垂下去的手臂,又試著動了動雙腿,身體的力氣逐漸步入了恢復的狀態,好不神奇「臭小子你行啊,這麼快就制出解藥了你干脆別去打仗了,跟著我懸壺濟世去吧」

「怎麼阿舅經此一遭,還無回歸之心?」玉若珩悠然一笑,調侃道。

「哼,此仇不報非君子我司馬平是何人,區區一個女子,能將我打擊到那般灰心的地步?」司馬平忿忿地狠一拍桌子,擲地有聲。力氣恢復了,底氣也足了。

收回瓷瓶,玉若珩坐到司馬平的對面,倒了杯水遞給他,神情從容地等待著他繼續說下去,沒有半點催促之意。

「我是故意讓著她的,不然她怎麼可能坑得了我?我們身為男子漢大丈夫,不就得讓著女的嗎?誰讓女人都是小肚雞腸呢?我發誓,她要是再敢這樣,我絕不客氣我對付她還不容易?三兩下就把她擺平了」司馬平嘰里呱啦地放了一堆狠話,才感覺找回了面子。

可是,觸及玉若珩那雙仿佛洞悉一切的明眸,司馬平頓感一陣挫敗,無限悔意涌上了心頭。在智者面前解釋,不擺明是在掩飾嘛?他悻悻然 了口茶,不甘心地閉上了嘴。

他終于住嘴了?玉若珩忍不住微笑了一下,「阿舅的白發少了許多,人也顯年輕了,比之以前,多了些許朝氣。」少了很多成熟與穩固。

司馬平撇撇嘴,听出了玉若珩的挖苦。他以前為了適應白發所反映出的老態,不得已故作深沉。自白發少了很多,他的心態也隨之開朗了,心情一好,這廢話就自然多了。

靜默片刻,司馬平理了理衣服,正襟危坐,步入正題︰「听李遙說你來了我還不信,想不到你就潛伏在我身邊若不是你在信中跟我提過已將他收為己用,我真懷疑他是在謊報消息,騙我入什麼圈套呢」

玉若珩呵呵一笑,「我雖已收了他,但他仍有二心。我不能全信與他,自然要瞞著他些。」

「你的手好了?」司馬平瞄了一眼玉若珩的左手,昨晚見他赤手握劍時血流如注,他真是被嚇得心驚肉跳的,同時也深刻地明白了他對白無瑕的心意。若白無瑕不懂,他的付出豈不是白費?

真正傷人的,恐怕未必是利劍

玉若珩用右手拆開左手上包扎潦草的繃帶,從懷里拿出一瓶藥,放到司馬平面前,「單手總是包得不穩,阿舅幫我重新整理一下吧」

司馬平望著他手心那兩道觸目驚心的血痕,小心地拿過來,用干淨的絲帛擦了擦,道︰「你對自己還是那麼狠」

玉若珩不以為然地笑道︰「恰好落在我長年握劍留下的繭子上,不算很疼。」

呃?左手練劍?以前不是見他用右手執鞭的嘛?司馬平驚訝道︰「你學會了左右互用?」

玉若珩但笑不語。

司馬平更是感慨,他失心失性二十余年,卻學會了一身許多人加在一起才有的武藝,不知該是高興,還是傷心?

替他工整地包扎好傷口,司馬平說道︰「再過幾天就是北涼帝壽辰,宮里都傳皇上會借此時機大肆賜婚,傳得最多的就是懿王和白夫人。據我看來,白夫人對你好似有什麼誤會,到底是怎麼回事?」

玉若珩微微點了點頭,昨晚在殿外不遠處,他便听到了里面傳出的談話內容,當時他就開始仔細回想自己所說過的話,以至于杯子上下了藥他都沒有察覺。如今他找到了癥結所在,卻不知無暇的心是否已被他人佔領,他的解釋是否還管用?

「此事有些棘手」

「若白面對千軍萬馬都不曾皺下眉頭,今日竟為了一個女人煩惱不已。哎你可真是應了‘英雄難過美人關’這句話。」說完,司馬平又連忙改口道︰「不對不對,白夫人算不得美人」

這個事實玉若珩並不否認,更不會為了這個事實而生怒,去辯駁什麼。他只是很平淡地說道︰「人心可以彌補樣貌的不足,美貌卻彌補不了人品的低劣。」

無暇之美,美自于她在無意中散發出的真誠,美自于她從性格里透露出的可愛,美自于她從骨子里釋放出的堅強。這種美,才是吸引他永久不移的目光之根本。

司馬平贊同地點點頭,他無法不承認,白無瑕確實有過于常人之處。憶起初識,面對斷腿之痛的白無瑕堅韌不屈,讓他惻然。

看著玉若珩那張不管見過多少次,都能讓人停駐許久的面容,司馬平補充道︰「若光憑外貌去傾心一個人,你在家顧影自憐不就可以了麼?若白真是通透是我多嘴了。」

「阿舅,如今我蠱毒已解,若白也可安息了,從此我只是‘玉若珩’。」

司馬平認真地點了點頭,眼露少許的滄桑,終于顯出了一絲成熟的氣質來︰「若珩……久違了。自你南下行軍,若白隨你而去,我與姐夫一家便不再喚你真名。今日,終于听得‘若珩’一名,實為概嘆。若白地下有知,也定然會替你高興,他沒有白白送命,你也無須再糾結于此上。」

玉若珩淡然一笑,並不去回憶往昔。往昔已然過去,再無可挽回。多憶起,徒增苦惱而已。他的能力,只夠去把握未來。往昔已輸,未來不可再輸。

「若珩,我從不懷疑你的能力,你此番北上必然是安排好了一切,可這畢竟不是南廣,萬一出了差池,你想好了全身而退之策嗎?」不跳字。司馬平擔心,若珩鐘情于白無瑕,可白無瑕已與懿王在一起,他放棄玉國的一切苦心追來,萬一不得,豈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只要清楚自己想要什麼,盡全力去抓住,便沒什麼可擔憂的。」

「人心漂浮不定,還善于變換,最難抓住。」司馬平替玉若珩分析道︰「懿王也是出眾男兒,平心而論,他的才干與地位皆不輸于你,北涼帝很重視他,極有可能讓他繼承大統。白夫人出身雖低,但他對白夫人甚是費心,將來他若承位,即便封她為貴妃也不難。敢問哪個女子,不會為之動心?」

玉若珩略一思索,說道︰「他給得起的,未必是無暇想要的。我與無暇相處時日雖不長,但我清楚她心里看重的是什麼。我唯一擔心的,是意外。為萬全之結,我需要用點計策。」

「啊?」司馬平詫異道︰「不是說緣分天注定嗎?人為的也行?」

「但凡你想得到的,便要用點心思去奪來。上天安排她出現在我的生命里,便已是賜福緣。能否把握住,卻得看我自己。」

「你想好怎麼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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