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探有點忙 第十八章

作者 ︰ 裘夢

窗外的光透過窗紗射進來,在唐忠信身上鍍了個金色的輪廓,所以,柳悠悠干脆也不看書了,而是單手支頤,垂眸專心地欣賞男人的睡顏。

大哥下手有點兒狠啊,相公原本英俊的臉上青紫交加,比早上擦藥的時候感覺更慘,不過能把怒氣發泄出來也好,免得跟蕭王一樣,牛角尖鑽久了就把自己弄成了一個瘋子。

是的,蕭王在柳悠悠眼里就是個瘋子。

蕭王的傷墊情況終于還是泄露了出來。

那一場大火毀掉了蕭王的半張臉,俊美無儔、猶如仙姿的一張臉就只剩下了半邊,這可真是報應!

在听到這消息時,唐忠信差點兒當場拍手稱快,但想一想,又覺得還不如干脆把蕭王燒死呢。

因為這把火雖然毀掉了他憑借的先天優勢,可他還是活了下來,對于一個早就已經想法扭曲、行事偏執的人來說,這樣的遭遇恐怕只會更加激起他的暴戾與狠辣。

這讓唐忠信暗暗警惕了起來,命令手下要看牢了,一定得看牢了蕭王,絕對不能再出什麼意外。

一頭困獸是瘋狂的,破壞力也一定是驚人的。

可是,這樣一個在唐忠信看來極度危險的人,暫時卻沒有辦法對他按律制裁,只因蕭王之節的名聲實在是太好了,皇上也得顧慮悠悠眾口,雖然皇棋有查到證據,可那些證據有許多都牽扯到官員後宅,實在也是沒辦法拿到人前說。

為此,唐忠信暗地里加強了對妻子的保護。畢竟蕭王曾經打過他家小悠的主意,誰也不知道他瘋起來會不會又找上小悠。

柳悠悠倒是沒有怎麼擔心,她平日深居簡出,分家之後更是不出門了,是想要對她下手,機會也是不好找的。

不過時間一天天過去,蕭王一直沒有異動。

唐忠信跟柳悠悠都不覺得蕭王會就此沉寂,倒沒放柲警惕,而就在這個時候,柳悠悠收到了相府送來的消息——

關舜華有了身孕,在成親四個月後,此時會公布喜訊,已經是度過了安胎的頭三個月,而關義成夫婦為此邀請一些關系緊密的親戚朋友一起吃個酒。

這個事實讓唐忠信很是羨慕嫉妒恨了一番,對于相府送來的信也有點看不順眼。

柳悠悠忍不住笑著搖頭,闔上撒著金粉的請帖,隨手放到了石桌上,「要一起去瞧一瞧嗎?」

他不想去,但他還是回答了這麼一個字——

「去。」

他心底總有隱隱的不安,他知道那是來自對蕭王的忌憚,以及他內心深處害怕失去妻子的擔憂。

「看樣子,明天不是個好天氣啊。」時序已經進入臘月,天氣冷得很,現在是傍時分,甚至飄起了雪花,唐忠信看著涼亭外的雪,語含深意的說。

柳悠悠站在他的身邊,也看著飄雪的天空,語氣淡淡地道︰「馬車要趕慢一點了。」

隨著他們成親已久,已經揪出內應,夫妻相處情形便從一開始的貌合神離、同床異夢慢慢轉變成現在的和諧,絲毫沒有引起旁人的懷疑,大家都只慶幸唐忠信浪子回頭了。

這其中當然是不包括關舜華的,她跟柳悠悠靈魂互換過,隱約已經猜到了柳悠悠其實就是外面風傳的那個貪歡樓的花魁娘子。

她雖然並不太明白內情,卻凊楚地知道這些事不能深究,于是便裝糊涂了。

而她也因此不論外面的傳言如何說唐忠信他們夫妻感情不好,都不以為然,她一點兒都不懷疑唐三公子對義姊的一片真心,就如同她不懷疑自己對丈夫的愛一樣,反倒對于他們這樣做戲給外人看,仿佛真的婚後才感情逐漸變好、不讓旁人看出端倪而很是佩服。

唐忠信伸手將妻子攬進懷中,順手替她擾了擾斗篷,口氣帶了些許的縱容,「你高興就好。」連拿話哄他一哄都不願,甚至還故意要氣他一氣,他真是慣壞了她。

柳悠悠靠進他懷里時,耳語似地說︰「明知道不能不去的。」真是幼稚。

唐忠信為之失笑,他當然知道不能不去,就是忍不住苞她撒撒嬌罷了,不過可惜她不買帳。

「外面冷,咱們回屋吧。」

「嗯。」

唐忠信擁著她回了屋,掀開珠簾了內室,自己動手幫她解了斗篷搭到一邊,然後又摟著她坐到了靠窗的軟榻上。

柳悠悠喜歡丈夫身上傳來的熱度,這樣的季節窩在這樣闊而安全的懷抱里實在是愜意幸福得很。

唐忠信摟著她半躺在榻上,拿了毯子蓋住兩個人,然後拿過小幾上的書隨手翻了翻。

並不是什麼詩詞賦、四書五經,而是一本可能在文人士子眼里有些低俗的話本小說,小悠喜歡看,時不時就會買新的,他有時便也信手翻上一翻。

沒想到今天隨手一翻就翻到了好東西,他津津有味地看了起來,看完了還把書湊到妻子眼前,「看看怎麼樣。」

柳悠悠看了兩眼,臉就忍不住有些發紅,抬手打了他兩下。

唐忠信低聲愉悅地笑了起來,伸手把她往自己懷里提了提,然後手順著她的衣襟探了進去,她同時閉上眼迎向了他俯下來的唇。

就在兩個人吻得難分難解,互相愛|撫到衣衫凌亂,眼看就要控制不住的時候,屋外卻傳來小隻的聲音——

「老爺,有客人登門,管家請您去。」

唐忠信穩了穩心神,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听起來很正常,「知道了。」

柳悠悠心中也有些失望,微微抿了唇幫他整理衣服。

唐忠信湊到她耳邊輕笑,「我去去就來。」

「哼。」柳信抬頭就在他胸前捶了一記,橫了他一眼,卻很是妖媚。

臨走前,唐忠信又伸手模了她的臉一把,才心滿意足地出去會客了。

柳悠悠伸手模了模被他模過的地方,笑著搖頭,歪到榻上拿了書繼續看,當然她跳過了那段讓人臉紅心跳的描述。

然而慶祝關舜華有喜的宴會當天,氣氛卻不是很愉快,因為蕭王頂著他那半張被燒毀的臉不請自來。

做為當朝王爺、當今聖上同父異母的兄弟,即使關義成身為丞相,也得給他幾分薄面,心里再對此人不喜,也只能笑臉相迎。

而蕭王的出現讓唐忠信心頭一跳,提高了警覺。

可是最後還是出事了,出事的不是男客的外院這邊,而是內院。

關舜華小產了,蕭王側妃是造成這一切的元凶。

蕭王側妃一直是個影子一樣的存在,在蕭王與蕭王妃那段情深似海的愛情故事中,蕭王側妃仿佛只是一個龍套。

所以誰也沒料到,就是這樣一個讓人忽視的女子,會做出這樣惡毒的事情來。

收到消息的蕭王,挾著一身怒氣進了相府後院。

看到自家王爺之後,蕭王側妃哭著撲上來訴說自己不是的,可惜,她卻沒能得到蕭王的庇護,而是被他直接一腳踹飛在地。

在蕭王側妃掛著淚水、一臉難以置信看過去時,蕭王順手抽了身邊侍衛的腰刀便給了她一刀。

在生命飛速流逝的那轉瞬之間,蕭王側妃腦中閃過了許多的東西,有王爺對她的溫言細語、王爺對她的疼愛,王爺對王妃只是表面深情,暗地里卻給她灌下了絕子湯……

她一直相信王爺其實愛的是自己,可是現在她突然發現王爺根本從來就沒有愛過她,她不過是他利用的一枚棋子罷了。

代替她,讓關舜華流產,讓關家人不好過,大概就是她這枚棋子最後的用處了吧……

蕭王側妃香消玉殞,宴會以血月復結束。

關舜華哭得淚人似的。

送走賓客後,關義成臉色沉郁得幾乎快要化成實質滴下來。

而關舜華出事的時候,柳悠悠正陪在關夫人身邊,這讓她根本沒有機會阻止,令她十分懊惱。

一切都是蕭王設計好的,毀了面容的蕭王再不遮掩自己的暴戾。

一個人突遭蕭王這樣的際遇,會性情大變大家倒也不是不能理解,可是蕭王的身分讓他做出的事情殺傷力太大,這卻是大家無法承受的。

關家人尤其難以承受。

關舜華邊哭邊自責,如果她足夠小心,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

張弘毅心頭黯然,失去了夫妻兩個期盼的小生命,他心中當然也是極度憤怒的,但是他不能埋怨妻子,因為這明顯就是個要讓他們夫妻失和的圈套,而且妻子現在這樣的傷難過,他除了安撫還是安撫。

他不能在失去孩子之後,再讓妻子也陷在痛苦之中走不出來。

「怨我,都怨我……」關舜華伏在他懷中痛哭。

「不怪你,不怪你,我們還年輕,孩子還會再有的,華兒,真的不怪你……」

張弘毅只能這樣重復地安慰妻子。

關夫人在一旁跟著落淚,柳悠悠默然地陪著,心情也很是復雜。

他們誰都沒有料到蕭王會喪心病狂至此,他這真的是瘋了吧?拿側妃的一條命換關舜華肚子里孩子的一條命,以血腥堵住悠悠之口,卻也讓人心生寒意。

這時小荷端著一碗藥從屋外進來。

在小荷走近床邊,要把托盤朝張弘毅遞過去時,柳悠悠注意到她右手異樣的舉動,疾呼了聲「小心」,同時,她也有了行動。

因為她的呼聲,張弘毅遲疑了下,匕首擦著張弘毅的左手臂而過,棉袍瞬間傳染上了血色,而小荷已經來不及第二刺就已經被柳悠悠阻擋住了攻勢。

她當然不可能是小荷,她只是化妝成了小荷的樣子罷了,小荷的尸體在花園一角被人找到。

整個相府變得人心惶惶,京兆府很快也有人趕了討來,展開調查。

關義成和唐忠信心里都十分清楚,只怕最終很可能什麼也查不出來。

刺客明顯是一個死士,不成功便成仁,也不可能留下什麼線索讓他們來找出幕後指使的元凶禍首,雖然,他們心里都很清楚幕後黑手是誰。

明知凶手身分卻沒有確鑿證據能讓他受到制裁,這真是讓人無比惱怒的一件事。

對于義女身負武功一事,關義成並不太驚訝,邊關長大的女子,有些功夫傍身是很正常的。

做為關府名義上的大小姐,柳悠悠和丈夫當夜便留宿了下來,幫著傷心過度身體不適的關夫人暫時打理府中事務。

這對一個已經成為當家主母的柳悠悠來說實在不是什麼難事。

但是,今天相府里發生了太多的事,這讓她不得不提高了警惕,留了心仔細排查府中之人。

蕭王如今這樣肆無忌憚地犯案,實在是讓人毛骨悚然。

刺客的匕首上甚至還抹了毒,為了解毒,關義行不得不入宮皇帝借用御醫,老御醫險險搶回了張弘毅一命,讓眾人慶幸柳悠悠機警,發覺了不對勁,否則要是上一步,刺中要害,那真是神仙地難救。

關舜華小產,臥床;關夫人心疼愛女,本只是些微不適,又得知女婿差點死去,心中更是不安,還是病倒了;張弘毅為救妻負傷,差點兒命喪黃泉。

種種打擊讓關義成仿佛一夜之間就蒼老了許多。

柳悠悠于是打算多留幾日,照看著這一家子的老弱傷殘。

唐忠信沒有留下來陪妻子,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他必須想辦法拿下蕭王,不能再允許他這樣逍遙法外,惹是生非下去,否則天知道還會有什麼樣的事情發生!  

(快捷鍵 ←)上一章   本書目錄   下一章(快捷鍵 →)
密探有點忙最新章節 | 密探有點忙全文閱讀 | 密探有點忙全集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