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一夜 第八章

作者 ︰ 倪淨

直到馮世員轉身離去,邊幽蘭冷臉用力甩開楊克哉的手,「你要談什麼?現在可以談了。」

楊克哉收手,見邊幽蘭雙手抱胸瞪他,我走。」

「我為什麼要跟你走,要說就在這里說。」邊幽蘭一點都不想跟他走。

可惜,楊克哉不給她拒絕的機會,拉過她的手,教她踉蹌地跟上他的步伐,他人高馬大,長腿快速邁進,邊幽蘭腳下踩的是五寸高跟鞋,好不容易才能跟上他。

「楊克哉,你放手,我可以自己走。」邊幽蘭一手拉著手里的包包金屬鏈子說著。

楊克哉壓根不理她的話,連速度都沒有緩和,很快地,兩人走出了電影院,楊克哉的車子就停在大門口,二話不說,打開車門就推邊幽蘭坐進副駕駛座,而他則是繞過來坐進駕駛座,車子發動後,油門大力一踩駛進馬路。

「楊克哉,你到底要說什麼?」他以前不是最煩她吵他,現在她不吵他了,他竟然自己找上門。

楊克哉表情凝重,沒回她話,只是專心開車,腳下的油門也越踩越童。

「楊克哉,你開慢一點!」邊幽蘭被他的車速給嚇到了,不但超速還有幾次驚險地起車跟閃車。「你會怕嗎?」

「笑話,我可是還沒嫁人,為什麼不怕?要是出了意外,我跟你孤男寡女坐在同一台車里,八卦不知道要傳成什麼樣子,這樣以後還有哪個男人敢要我?」邊幽蘭被這車速給嚇得口不擇言,想到什麼就說,哪管楊克哉听了會有什麼反應。

嫁人?你想嫁誰?」

因為紅燈,一個緊急煞車,邊幽蘭嚇得尖叫,又听到楊克哉吼了她一聲,心里那火馬上騰得冒了。

「我要嫁誰關你什麼事?反正不會嫁你就是了,你把車停路邊,我要下車。」邊幽蘭被吼得驚了一下,怕自己再繼續坐他的車,可能小命會沒了,一心想馬上下車。

她的手在車門把扳了幾次,知道他鎖了中控,忍著脾氣要他把車開到路邊停車。

楊克哉像是將她的話當耳邊風,一見到綠燈,油車大腳一踩,車子就像火箭似的飛了出去,還起了幾台車,險險地差點與那些車撞上。

「楊克哉,你瘋了!」邊幽蘭被他的瘋狂行為給惹惱了,拔高音量罵他。

楊克哉不理她的叫罵,繼續將車子飛快地行駛在車陣中,很快地,邊幽蘭就知道他要帶她去哪里了。

「楊克哉,你到底找我有什麼事?」他竟然帶她回他的公寓,現在才下午不到三點,他好好的不上班,先是去電影院攔她,現在又帶她回公寓。

「我們雷要好好談一下。」

「要談什麼在車上談就好,我不跟你上樓。」邊幽蘭對那一夜的印象可是十分深刻,在她忘了之前,她都沒想要再走進那間公寓一步。

楊克哉將車子駛地下停車場,當車子停下來,熄掉引擎後下車。

走到副駕駛座,打開車門,「下車。」

「我不要。」

楊克哉又耐著性子問了她第二次,「要不要下車?要就自己走,不要就我抱你下車。」這是擺明了的威脅,邊幽蘭被他的話氣得差點沒內傷,狠狠賞了他一記帶刀的白眼,恨不得砍他幾刀消息。

楊克哉單手插在西裝褲口袋立在車邊等她,他心里默數三聲。

邊幽蘭知道他說真的,若是她不下車,他真的會把她抱下車,直接抱進電梯上樓,這麼丟臉的事,她不想發生,只能順他的意。

當她下車,站穩在楊克哉眼前,車門在她身後重重的甩上發出砰的一聲。

楊克哉拉過她的手腕,在她不情願的情況下,往電梯方向走去,不知是高跟鞋還是因為楊克哉走得太快,邊幽蘭一個絆腳沒走穩,整個人差點跌得狗吃屎,還好楊克哉眼捷手快,在她快跌倒時摟住她的腰。

「放手。」邊幽蘭一站穩,馬上拍給他的手。

她才往前走了幾步,身後的楊克哉追了上來,二話不說直接將她攬腰抱起。

「放我下去,你干嘛抱我!」邊幽蘭被他突如其來的攬抱嚇了一大跳,急得扭身掙扎,想要他放她下去。

「我抱你走更快。」

「不用你抱,快點放我下來。」邊幽蘭用力拍打他,想要他松手,沒想到耳邊卻傳來楊克哉的聲音。

「你是不是胖了?」他這麼說時,還有意地用力拋了一下。

邊幽蘭這恨人家說她胖,哪個女人不愛美,她不但愛美,還是美的奉行者,沒人敢在她面前說她胖,再說她根本不胖,可是楊克哉卻故意這麼說。

明知這樣的話會惹火她,「你放我下去!」邊幽蘭什麼都能忍,就是不能忍人家說她胖,而且這話還是由楊克哉的口中說出來的。

「沒關系,再怎麼胖,我都抱得動,再說胖一點手感更好。」這話先是暗夸自己體力好,力氣大,又暗貶她手感不好。

「楊克哉,你馬上放我下來!」邊幽蘭氣到沒理智,一叫完馬上低頭咬了一口他的肩膀,嘴上的口紅沾上他的白襯衫,大大的口紅印很是顯眼。

可惜,楊克哉根本不放人,而是將她抱電梯,抱公寓,最後把她丟在沙發上。

一個多月前的夜晚,他也抱她回家,一個月後,他又抱她回家,只是那晚她是醉得神智不清,此時卻是拿著怒火狂燒的大眼瞪他。

邊幽蘭身子坐正在沙發上,看著楊克哉將西裝外套月兌下,隨意扔在另一頭的沙發,粗魯地扯開領帶,站在她眼前與她怒視。

「邊幽蘭,你沒有什麼話要對我說?」兩人怒視好一會兒,楊克哉先出聲,那聲音里有著壓抑不住的怒火,听得出來他是真的被她惹火了。

「說什麼?說你要對我負責嗎?」邊幽蘭揚了巴,偏頭繼續瞪他。

楊克哉沒想到她會反問,煩躁地扒過頭發,「告訴我,為什麼要躲我。」

「我沒有躲你。」

「你沒有?」躲得這麼明顯了,還敢睜眼說瞎話。

邊幽蘭本是端坐的身子靠向沙發椅背,雙手抱胸,一臉平靜地望著楊克哉難得變臉的模樣,人前的他一向從容自信,喜怒不形于色,就連在她面前,他也甚少變臉,但此時他卻怒瞪著她,面帶怒容,口氣不善,這樣的楊克哉她不熟悉,她語帶淡然地問︰「就算我是躲你又如何?」

楊克哉沒料到她會承認得如何直接了當,一時無言。

「你說對了,我是在躲你,問題是我為什麼不可以躲你?之前你躲我也沒有給過我任何理由,為什麼我躲你要給你理由,楊克哉,你憑什麼不準我躲你?」

「理由。」楊克哉被她氣得臉色越發難看,冷冷地吐了這兩個字。

「一定要理由嗎?我記得你以前不待見我時,也不曾給過我理由。」邊幽蘭不客氣的回,看著她每多說一個字,他臉色就更沉了。

「你忘了我們上床了。」

「上床的事我們就當沒發生過。」邊幽蘭說得雲淡風輕,看都不看楊克哉一眼。

「你說什麼?」楊克哉怎麼想都沒想過她會這麼說,「當做沒發生?」那晚被他壓在床上折騰了一夜,全身上下滿是他留下的痕跡,她現在竟然不當一回事地要說沒發生過。

邊幽蘭不看楊克哉逼視的目光,還有他語氣里的不悅,調開目光叮著他的襯衫扣子跟領帶看。「那晚是我喝醉了,上床的事我也有責任,你不需要負責。」

楊克哉多少明白她想要說的意思了,她是在間接告訴他,她不要他負責,「我會娶你。」

這四個字像是個炸藥,將本是冷淡的邊幽蘭炸得跳腳,只見她倏地起身,逼近楊克哉,仰頭與他對視,漂亮的眼滿滿的是怒火竄跳,「你要娶我?為什麼?」

「我說了,我會負責。」

「楊克哉,你是不是搞錯了,我並沒有嫁你,就算我跟你上床了,我也沒有要嫁你!」邊幽蘭伸出漂亮的手指頂了幾下他的胸膛,「我不嫁你,你听懂了沒有?」最後幾個字是大叫的,像是怕沒听到,她故意說大聲。

「我會對你負責。」奈何,她的話楊克哉像是沒听到,執意說他會娶她。

「我也說了,我不要嫁你。」邊幽蘭氣不過的用力推了他一把,只是楊克哉人高馬大,她推了幾下硬是動都不動,反倒是她推了幾下,自己還差點往前撲倒,要不是他迅速拉住她,只怕她又要跌倒了。

「放開我!」甩開被他扯住的手臂,邊幽蘭油回手,「楊克哉,我以後都不會再追著你跑,也不會再煩你,更不會纏著你,你可以大大方方跟別的女人交往,我都不會像以前那樣去干涉破壞,同樣的,你也不用對上床後的我有任何愧疚,我也會去多認識其他男人,說不定很快我就能踫上一個喜歡的人,很快就墜入愛河,然後跟他結婚,這樣不是很好嗎?」

「好在哪里?」楊克哉的腦海里光想到她跟另一個男人親近,想到有個男人也跟那晚一樣拉她上床,看著她一絲不掛的漂亮身子,一股無名火就騰得直往上竄。

「好在你自由了,從此以後,我邊幽蘭不會再纏著你了。」

「給我你不嫁我的理由。」楊克哉吁了口氣問。

邊幽蘭退了一步,與他拉開距萵,她沒有馬上回他,而是細細地從頭到腳,細細地將他打量個夠,看著眼前熟悉的他,英俊的五官,挺拔的身形,她這些年來追著這人滿世界的跑,因為她喜歡他,喜歡到不怕被人笑話。

「楊克哉,你喜歡我嗎?」

楊克哉沒料到她會突然問了這麼一句,一時答不上來,表情更加驚愕,「你問什麼?」

「你喜歡我嗎?你是因為喜歡我才要娶我的嗎?」邊幽蘭又問了一次,目光直直地叮著楊克哉,將他此時臉上的驚愕,不解,思索全都看進眼里,他的反應早在她的意料之中,只是他的沉默還是教她心不住地往下沉,沉得深不見底,隱隱地鈍疼著。

「你不喜歡我,你也不是為了喜歡我才娶我,那我為什麼要嫁你?」邊幽蘭嘴角揚了一抹苦笑,本是怒火騰燒的雙眼此時也黯淡了不少,「我邊幽蘭可以跟全世界承認我喜歡你,但是我絕對不會嫁給一個不愛我的男人,不管那個人是誰,這樣你懂了嗎?」

她說完後,轉身去沙發拿過自己的包包,而後挺直腰身往大門方向走去,穿過楊克哉時,被他的大掌給擒住,他不讓她走。

邊幽蘭沒有掙扎,她只是淡淡地吐了一句,「除非你喜歡我,不然你沒有權利要我嫁你,你不喜歡我,我放你自由,上過床又如何,我可以當做沒發生過。」

她掙了一下手臂,楊克哉收緊力道不讓她掙開,卻也不言不語。

邊幽蘭又掙了一下,這回楊克哉沒使上力,她很輕易就掙開了,背向楊克哉,她低下頭,雙肩下垂,像是要說什麼,卻又往前走了幾步,當手握著門把,才听到她輕輕的說了一句,「楊克哉,再見。」說完,門被打開關上,當楊克哉往門的方向看去時,早就沒有邊幽蘭的漂亮的身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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