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夜逃妻 第九章

作者 ︰ 七季

第五章

那人大步走到鋼琴前,坐下後雙手置于琴鍵,十分得意地笑了下,兩手伸開,音符自他手中蕩漾出來。不得不承認,這人雖然說話猥瑣,但的確是在鋼琴上下了工夫的,這恐怕是他最引以為豪的炫耀手段。

在場賓客有人已經開始為蘇紫予惋惜,小看了這里的任何一個人都是要吃虧的啊。

一曲很快結束,只是選了一小段樂章就已經能讓人窺見其中的水平,曲罷竟然還有些稀稀落落的掌聲。那人站起身,一副奸計得逞的小人樣,那些稀落的掌聲也消失了。

「怎麼樣啊?你的相機看上去可不便宜呢,可惜了。」

「嗯。」蘇紫予竟然還應了一聲,然後也站起來朝他走了過去。

那人防備地讓開,誰知道她要做什麼,直到看她也在自己剛離開的地方坐了下來,雙手放到琴鍵上然後看他,說︰「那麼我可以開始了嗎?」

「嗯?什、什麼?」

蘇紫予的頭一個音符已經將他那個「麼」字淹沒。

蘇紫予一點適應的準備都不給別人,起手就是一個高潮,那飛速流轉的連串音符和在琴鍵上跳動的手指,讓人從視覺上看得眼花撩亂。最恐怖的是,這樣快的節奏,那些音符如噴涌而出的洪水,但卻一點不顯嘈雜,高低縱橫,急速整齊地從人們腦中穿過。

「是野蜂飛舞。」在場當然還有識得這首曲調的人,「以快著稱。」

「快,但是一個音都沒有亂,比我在維也納听的現場獨奏的水準還高。」其中穿插著驚訝的聲音,「真的是手彈的嗎?就這樣隨隨便便地在這種地方彈出此等水平的樂曲?」

「是啊,應該付費的啊,現在的記者都這麼可怕嗎?」

這場爸琴炫技的發起人此時已經冰凍在原地,眼楮比嘴張得還大,心里也是那個疑問,現在的記者都什麼來頭啊?

蘇紫予的演奏同樣時間不長,開始得突然,結束得利落。一個重音下去,雙手抬起人跟著站起,結束。

隔了兩秒,以馮芷若為首,現場像開演奏會一樣,響起了源源不斷的掌聲,竟然還有人在喊安可,而且人好像比開始彈的時候多了不少。

蘇紫予卻是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臉上看不出半分優越、自豪,好像只是很平常地完成了一頂工作,然後間那個呆立在

旁邊的男人,「怎麼辦,我人這麼漂亮,鋼琴彈得也棒,可就是當了記者。」

「你……」那人一開口就咬到舌頭,又氣又羞,一時說不出話。拳頭一攥,惱羞成怒,讓他在這麼多人面前丟臉,這是陰謀,「可惡,真是豈有此理。」

蘇紫予順勢拿起相機問他,「表情不錯,要拍一張嗎?」

「你不要太過分,你知道我是誰嗎?」

「你是誰啊?黃少,你的名號已經大到說出來能嚇死人了嗎,什麼時候的事?」

說話的不是蘇紫予,她自己也覺得奇怪呢,這是哪來的聲音,離她還挺近得。循著聲音的來源回頭,她的臉差點就蹭上了後面人的胸膛。

在她專心跟黃少吵嘴時,她沒注意到她身後多了個人。

李柏川不同于剛才的那樣黑臉,這會倒是笑咪咪的,看上去十分親切,還心情不錯地一手一邊搭按在蘇紫予的肩膀上,對著那邊的黃少打招呼︰「一般只有惡霸才輸了人就發狠呢,還請不要嚇著我的客人啊。」

「你的客人?」黃少的聲音明顯地不自然起來,「你說她是你的客人?」

「是啊,那邊坐著的大美女是我妹妹,平時很少來,這位一般些的是我的客人,是我們家重要的客人。黃少,你真的讓我很為難。」

一般些的?誰是一般些的,就算跟馮芷若比一般些她不虧,但是也不能這麼客觀地描述吧?她正在跟對方吵架耶!蘇紫予不悅,但他壓著她的肩膀,讓她動彈不得。

「是這樣嗎?原來是李律師你的客人啊,這真是的……」黃少尷尬地笑了兩聲,全無剛才的氣勢,「既然是你的客人,那就是誤會了,剛才說的自然都不算數。」

「不算數?那不行。」李柏川很有耐心,就像在跟小朋友講道理一樣,「你不算數,我們還是要算數的,你說如果我們輸了,就把相機留下,那麼現在我們贏了,又該怎麼說呢?」

黃少咬牙,眼里已經出現恨意。那邊李柏川卻是突然想到好點子似的,很開心地笑了下,「這邊不是有個規定,如果是不受歡迎的客人,其他客人投票過半數就能取捎那人會員資格,永不受理嗎?你這樣公然地侮辱我們家重要的客人,我當然是不歡迎你了,那我就先投一票了。」說完他舉起了一只手。

早有工作人員聞訊跑來處理事件,等在一旁,卻沒想到還沒等他們處理,事件就已經走向一個麻煩的方向走去。但李柏川說的沒有錯,會所里確實有這麼一頂規定,是因為這里的會員他們誰也得罪不起,出了矛盾只能讓他們內部解決,只不過規定制定至今,還沒真正用上過。

「李柏川,不用做得這麼絕吧,你以為真會有人和你站隊得罪我?」黃少笑了笑,大家都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關系,又沒有直接矛盾,誰會幫著別人站隊給自己惹麻煩。

「我也同意。」馮芷若舉手。

「我也同意。」另幾個人也陸續地舉起手來,都是剛才李柏川說要去見的朋友,這會也跟著他一塊過來看熱鬧了。

這舉的人一旦多了,其他人也紛紛被帶動,他們早看黃少不順眼,只是礙于面子不好得罪,這下可算逮到機會,一下都大膽了起來。

眼看舉手的人竟然越來越多,而工作人員還真的開始統計起來。黃少見狀,頓時慌了,慌到趁著大家熱火朝天地想把他趕出去時,借機逃走了。一轉眼發現當事人都跑沒了,立刻也覺得沒意思了,大家紛紛都是很遺憾。而事件另一個焦點的蘇紫予,當然很多人想跟她搭話,非常好奇她的來歷,這會大家當然不會傻到仍認為她是個小記者。她那琴技、那氣質,哪是普通人家能輕易培養出來的?想藏都藏不住。

只不過再一看她身邊的李柏川,把人擋得那麼嚴實,儼然是謝絕參觀的意思。大家都很識趣,各干各的去了。

蘇紫予見黃少落荒而逃,心情好了不少,發現李柏川的手還壓在她的肩上,不耐煩地掙月兌掉,轉身看他。只不過全沒了剛才的囂張,換上的是一副,很狗腿的討好笑容。

「不好意思啊,那人說話太氣人了,一不小心就認真了起來。」蘇紫予很不好意思,「你好心帶我來,幫我介紹芷若,我還好像給你惹事了。」

「嗯,那姓黃的是出了名的小心眼,上個月因為跟女人吃飯上了報紙被他老婆看到,罵記者罵了一個月,看來這次也要罵我一個月了。」李柏川悲京地發現自己已經被人罵習慣了,好像一點也不往心里去,「他目中無人,今天算是踢到鐵板了,你干得不錯。」

蘇紫予眨眨眼,他這是在夸自己嗎?夸她是鐵板?而她還真的挺開心的,覺得臉頰有點發燙,她犯錯沒被怪罪,反被夸的感覺還真讓人不好意思。幸虧馮芷若及時到來,為她解了這個小小的尷尬,「紫予姐,你太厲害了。」馮芷若像個小粉絲一樣,沖過來就拉住了蘇紫予的手,「你那個鋼琴也太強了,根本是專業水準啊,把我都震住了。」

「是啊,我得很好的。」蘇紫予這方面一點也不謙虛。說真的看到對方突然提到鋼琴,心里樂開花的人是她呀。要真說出個寫毛筆字什麼的,她就真沒辦法了。

李柏川在心里給表揚了下馮芷若很會說重點,同時已經豎起耳朵等著听下文了,但等了半天,什麼下文也沒有。對于蘇紫予來說,這個話題好像已經結束了,就像說她洗了個舒服的澡,吃了塊美味的點心似的,已經結束了,沒有加深的必要。

蘇紫予此刻神清氣爽,心情不錯地走在前面,並不是她想突出自己的地位,而是另兩個人都很默契地放慢了腳步,方便湊在一起說悄悄話。

「哥,拜托,你要真那麼想知道,就自己去問啊。」馮芷若真是受不了了。從剛才起,李柏川就一直黏著她欲言又止的。

雖然馮芷若覺得一直自視甚高的人偶爾露出這種躊躇的樣子還挺新鮮的,但他這個樣子根本就是個看到別人家孩子吃棒棒糖自己也想要,但怕直接說會被媽媽罵,拉著媽媽的衣角淚眼汪汪,渴望心靈相通。問題是,她當無能的妹妹當習慣了,突然要讓她當媽,她接受不了啊!

李柏川像被說透心情,臉色一沉地教訓道︰「人家不想提起的隱私,不要一味追問你不懂嗎?」

馮芷若除了翻白眼,也做不了別的表情了,這人還真是夠別扭啊,「我倒覺得不是不想提起,反而是覺得不值得提起,這對她來說並不是什麼敏感話題。」

不強人所難是李柏川的行事準則,對于他人的事,只要對方不提,就絕不主動去問,留有空間的相處才能長久,李柏川很堅持自己的原則,他不想給人一種自己很八卦的感覺。但女人不一樣,女人生來就是為了八卦的。于是他又再次以眼神給馮芷若施壓,這次倒把馮芷若給氣樂了。

馮芷若湊到他的耳邊,低聲笑道︰「哥,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啊。」

什麼意思?李柏川愣住,看馮芷若上前幾步,非常自然地挽起蘇紫予的胳膊,兩人有說有笑的,似乎是遺忘了他的存在。這是什麼意思,怎麼有種自己被排擠的感覺?

那次見面雖短,但馮芷若顯然已經成了蘇紫予的粉絲,兩人私下背著李柏川沒少聯系,李柏川對此感到很不爽,可又找不到不爽的理由,他又不是經紀人,難道兩人溝通還必須經過他嗎?他也是很忙的啊。

只是起初以李柏川覺得以他的身分做這種中介人是吃了大虧,但等兩人真的不需要他了,又覺得蘇紫予這個過河拆橋的女人真是太功利了。沒錯,功利。蘇紫予自從有了馮芷若,就再也沒有主動找過他了。

那之後馮芷若倒是聯系過他一次,說她認真思考後的結果,對拍雜志還是沒什麼信心,但因為是蘇紫予的粉絲,她願意做蘇紫予參加比賽的模特兒,為她拍比賽用的照片。蘇紫予之所以會那麼著急、費心地找模特兒,主要也是為了即將開始的一個她非常注重的職業比賽。

所以蘇紫予是因為要忙那個比賽的準備,才沒有時間聯系他的吧。李柏川悲哀地發現,他竟然開始找理由安慰自己了。不行,這太不正常了,他是每天要日理萬機的人,那些瑣碎的事情不來煩他是最好。

他身邊的人總是來來去去,彼此短暫的交匯後又走上各自的道路,這是件多麼自然的事情,他跟蘇紫予又不是什麼非常親密的關系,為什麼他會覺得她必定不久後仍會像顆炸彈一樣從天而降,落到他的眼前呢?而且她一開始會接近他,就是為了別的目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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