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寵下堂妻 第六章

作者 ︰ 零葉

林嬌嬌開心極了,終于沒人管她了,所以當她作一個園了許多人的攤位前停下後,站了半天弄懂了規則,毫不猶豫地就將身上所有的銀子買了那些圈圈,然後將圈往她看中的那一面做工精湛的銅鏡的地方丟。可惜,她的運氣不好,手里的圈圈丟完了,也沒丟中那面銅鏡。

她當時癟著嘴,想哭。忽然,一個有點低啞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這麼笨還玩游戲。」

林嬌嬌下意識地蹙眉,心想這人真無禮,再抬頭看去時,整個人都驚呆了。眼前的人身材異常高挑,瘦瘦的身上穿著一件白色儒衫,繡著雅致竹葉花紋的滾邊,和他頭上的羊脂玉發簪交相輝映,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既高貴又不俗,嘴角那微微翹起的笑容頗有點風流少年的佻達。

此刻他的下巴正微微抬起,炯炯有神地看著地上那些擺放的物品,似乎在是思索著什麼。片刻才轉頭看她,道︰「你是鳳啟的學生?」他輕聲地問著。因為他看到她身上戴著鳳啟書院獨有的玉牌,也是一種身分的象征。

林嬌嬌傻傻地點頭。

「這樣,看你玩了這麼多把一個也沒圈中,也怪不忍心的。我來替你玩吧,銀子就算我借你的,贏了東西歸你,銀子呢,我到時候去鳳啟書院找你去要。輸了,呵,本少爺出馬,豈會輸,看好了。」他說完,也不理會林嬌嬌,掏出銀子給攤主後,拿起五個圈圈,全神貫注地投入游戲中。

林嬌嬌就這麼看著他,時而蹙眉沉思,時而嘴角露出狡黠的笑,時而轉頭看她一眼後,又開視線。

評評評,林嬌嬌感覺自己的心跳聲大得讓自己害怕。

「啊,中了、中了,哥哥中了。」

直到人群里傳來一陣驚呼聲才拉回林嬌嬌的視線,她下意識地去看地攤上那塊銅鏡,果然,有一個圈圈套在上面,好厲害啊。

「給。」那個低啞,談不上好听,卻讓她覺得魅感的聲音再一次在她耳邊響起。林嬌嬌抬頭,見他正笑吟吟地看著她。林嬌嬌的臉驀地一紅,趕緊低頭,不敢冉看他。

「嘿,這個是給你的,銀子我會去書院問你要的。」他說完,將手里的銅鏡遞給林嬌嬌。見她不接,他直接將東西給了她身邊的丫鬟,然後帶肖他的妹妹們走遠了。

回到家後,林嬌嬌有好幾天都魂不守舍,去了書院,也是經常在門口晃悠,就怕錯過那人來找她。

只可惜,那人一直沒有出現。林嬌嬌發現,那個人的身影在她的腦海里越來越清晰,可隨著時間的推移,又越來越模糊。她著急,想將腦海里他的樣子畫下來,可惜琴棋書畫,她最不擅長的就是畫了,總畫不出那股神韻,試畫了幾次後都不滿意,只能任腦海里那個小哥哥形象越來越模糊,她卻又無可奈何。

直到她十八歲,蘇家來提親,她不肯。她心里還想著那個早已經印象模糊的小哥哥,要不是那塊銅鏡還在,她都快要以為那只是自己的一個夢境了。

蘇家上門提親那天,父母答應她讓她遠遠地看一眼,她要是不喜歡的話,他們就拒絕這門親事。林嬌嬌別無他法,只好答應了。那天她在嫂嫂的陪同下,遠遠地在花園里看過那人一眼,只一眼,腦海里那個已經日漸模糊的身影瞬間就清晰起來。是他,居然是他。

林嬌嬌幾乎毫不猶豫地就答應了。他們能重逢,還有幸即將結為夫妻,一切應該都是上天的安排吧,真好。

五年前的偶遇,五年後的相逢,讓她篤定他就是他的真命天子,是她要一輩子跟隨的人。

她滿懷期望地嫁給他,不是沒發覺他跟之前的不同,她記憶里的小哥哥笑得很暖,讓人很舒服,而這個人,他幾乎不怎麼笑,說話也干巴巴的,是一種高高在上的感覺。

她安慰自己,人長大了,總會變的,變得成熟、懂事,自然不會再跟年少時那般。他出遠門,她安慰自己,他這麼做都是為了蘇家,所以她理解。

她親手給他做羹湯,為他縫制衣,他不屑一顧,說這些都有下人做,不用她操心。她安慰自己,他這是心疼她呢。那麼現在呢?她還能違心地說,這一切都是為了她好嗎?看著徑自離去的蘇岩,林嬌嬌從來沒覺得這麼心灰意冷過。冷,從骨子里透出的冷意,她感覺這偌大的蘇宅就是一個牢籠,關住了蘇岩的同時,也關住了她,這個家,不歡迎她,從蘇岩到蘇定柔,他們全家人都不歡迎她。

蘇岩走了,留下她一人站在風中流淚。原來,他真的一點都不在乎她,也不心疼她。兩人成親以來第一次冷戰。或許說,第一次雙方的冷戰,以前都是蘇岩單方面的冷戰,林嬌嬌總是傻乎乎地貼上去被他奚落,只是她那是被蒙蔽了心眼,看不明白而已。

沒過幾天,福園那邊傳來消息,為蘇岩物色的人選已經選好了,是個家室清白,能干的,最主要的是看著就好生養。只等蘇岩回來,就從小門抬進來。

對,蘇岩昨天又出遠門了。

听到這個消息,林嬌嬌哭了一夜,一想到自己以後要跟另外一個人分享蘇岩,想到蘇岩對另外一個女人輕聲細語,對她卻冷若冰霜,想到他們也像她跟蘇岩那般做親密的事情,

那個女人可能會得到蘇岩的寵愛,甚至比她先懷上蘇岩的孩子,林嬌嬌就受不了,她感覺自己要瘋了,心髒像是要窒息般的難受。

她張大嘴巴大口地呼吸著,彷佛只有這樣才能減輕那股窒息感,還有心髒那一抽一抽的疼痛感。

「小姐……」茯苓也淚眼漣漣。她看著一向樂觀、開朗的小姐現在變得這般憔悴,心里難過得不行,「小姐,我們回去找大少爺,讓大少爺去找姑爺吧。」

一听到茯苓提起哥哥,林嬌嬌抬頭看著茯苓,那浮腫的眼楮看起來格外地讓人心疼,

「哥哥總不能護著我一輩子。茯苓,你說,喜歡一個人有錯嗎?」林嬌嬌狀似在問茯苓,其實也是在自己問自己,「他說得對,當初我們成親的時候,我也沒問過他願不願意。」

林嬌嬌想到之前蘇岩的話,也許從一開始他就不喜歡他,娶她只不過是兩家的聯姻而已。虧她還對成親後的生活抱著很高的期望,現實卻給了她狠狠的一巴掌,是時候該醒過來了。既然蘇岩不喜歡她,她再糾纏只會讓他更痛苦。可看著他跟別的女人親親我我,她也會痛苦。與其兩個人都痛苦,不如,她放手吧。

想到這里,林嬌嬌作好了決定,「茯芩,將我櫃子里那件冰藍色滾邊外袍拿來,給我打扮下。」

茯苓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听從地幫林嬌嬌打扮起來。

略施粉黛遮蓋了眼底的憔悴,勾勒的眉眼纊她看起來精神不少。拿出那面小銅鏡,林嬌嬌照了照,很滿意現在自己的樣子。

「走,去福園。」林嬌嬌說著,挺直身子邁出房間。

茯苓趕緊跟上。

福園里,蘇定柔正跟蘇夫人說著什麼,兩人的笑聲傳出很遠。林嬌嬌听了,心里更冷,她這邊愁雲慘淡,她們卻笑聲陣陣,這個家果然不適合她。

「嬌嬌見過母親。」林嬌嬌在蘇夫人的注視下,鼓勵自己一定要挺直身子,不要讓她們看扁。

「有何事?」蘇夫人端起茶杯,看起來在看茶杯,其實余光在打量林嬌嬌。這個兒媳婦今天怎麼還硬氣起來了?

瞧,這母子倆說話都一個腔調。林嬌嬌心里苦笑一聲,當下不卑不亢地道︰「我來,是想說關于蘇岩納妾的事情。」

蘇夫人對林嬌嬌直呼蘇岩的名字略有不滿,現在又听她說納妾的事情,當下不悅更甚,猛地將茶杯摔在桌上,發出聲響,「怎的,我給兒子納個妾,還需要經過你的同意?」

林嬌嬌被那聲音嚇得一抖,但她努力地讓自己不要軟弱。她深吸一口氣,面上帶笑,「母親言重了,嬌嬌怎麼敢。只是,嬌嬌也想了許多,既然母親要給蘇岩納妾,蘇岩也願意,還不如直接讓蘇岩迎娶她,省得委屈了人家清白的姑娘。」

「你……什麼意思?」蘇夫人的口氣嚴肅得讓人不寒而栗。

「我的意思是,我自求離去,請母親成全。」林嬌嬌說完,跪下給蘇夫人磕頭。

聞言,蘇夫人跟蘇定柔都不敢置信地看著跪在那的林嬌嬌。林嬌嬌喜歡蘇岩,那是有眼楮的人都能看得出來的,現在她居然自求離去?怎麼可能。

「嬌嬌,你不要意氣用事。」沉默了片刻的室內再一次傳出蘇夫人的聲音,不過這一次,聲音軟和了很多,「岩兒只是納妾,那妾還不是要听你的。就算以後生了孩子,那也要喊你母親的。」

呵,母親?她林嬌嬌不需要別的女人生的孩子喊她母親,要喊,那也是她自己的孩子喊,別人沒有這個權力。

林嬌嬌心中更冷,心意也更加堅決,她跪在那,「嬌嬌自求離去,請夫人成全。」這一次,她不再喊母親,而是改稱夫人,心意表達得十分楚了。

「你……」看著忽然油鹽不進的林嬌嬌,蘇夫人氣結。

此時,蘇定柔悄悄地靠在母親耳邊說了幾句。蘇夫人看林嬌嬌的眼神又變了變,「哼,我當你今日燒胡涂了,退下吧。」說完,率先離開。

林嬌嬌跪在那,听著腳步離去的聲音。

等室內歸于平靜後,茯苓走過去扶起林嬌嬌,「小姐,你這是何苦呢?」茯苓听到林嬌嬌的決定的時候,也很是詫異。

「茯苓,我們回去吧。」林嬌嬌小聲地說完這句話,在茯苓的攙扶下回到自己的房間,然後讓茯苓去收拾她常用的東西。

茯苓愣了下,最後還是去收拾了。

林嬌嬌則坐下來,慢慢研墨,然後,提筆書寫。片刻後,她放下毛筆,拿起那一張薄紙,輕輕地吹了吹,將內容看了一遍後,再次提筆寫下自己的名字。

等做完這些,林嬌嬌起身四處看了看,等茯苓將東西收拾完了後,林嬌嬌讓茯苓回家找哥哥來接她回去。茯苓看著眼眶泛紅,卻拼命隱忍的小姐,用力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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