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田出貴妻(下) 第二十九章 解除婚約吧

作者 ︰ 蒔蘿

宮中宴會,通常都是由各家當家及主母領著自家兒女進宮,所以如果未讓余氏出席,定會引起不少閑言碎語,為了讓大女兒和忠義侯府的婚事順利,裴震天只能咬牙隱忍,先放余氏出佛堂。

由于余寶珠從佛堂出來後堅持要沐浴包衣等等,等她完全準備好到前院大廳準備跟著丈夫女兒一起出門時,裴子茹與裴子玉早先走了,她們與幾位受邀貴女打算在宴會上大展才藝,要先商討今晚的表演順序。

裴震天本以為余氏在佛堂里修身養性一陣子,脾氣應該會稍微變好些,對幾個庶女也能夠給好臉色看,沒想她才打扮好一出來,見到瑜兒比她晚到些不過半盞茶時候,便借機對她一陣斥責,甚至還命她回自個院子去思過,不許參加宮宴。

裴震天見狀大怒,這余氏實在死性不改!但礙于在女兒面前,加上時間晚了,只能忍下這口怒氣,待回府再說。

他們分別乘坐兩輛馬車進宮,所有人都在宮門前下車,當裴子瑜身著一襲出色別致的宮裝出現在裴子玉面前時,裴子玉臉色難看得像是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剝了。

裴子瑜心下冷笑了聲,裴子玉是不是覺得自己的五十兩銀子打水漂,心疼了?她才舍不得那些被毀壞的衣服,錢是小事,重點是霽三的心思,無價。

今晚裴子玉勢必得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對裴子茹這對姊妹,她不會再姑息養奸的。

「六妹妹,你瞧-跟大姊聊天的那兩位姑娘,可是三皇子妃跟側妃的熱門人選。」裴子英努努下巴,小聲的給她提個醒。

一听到「三皇子」三個字,裴子瑜眉頭蹙起,火速在心頭月復誹一番,對三皇子是鄙夷到一個不行。

呸!有皇子妃跟側妃人選的人竟敢還想來撩撥她,這三皇子要是再敢讓人給她送那些暗示性很強的禮物,她一定會不管她爹的顧忌,親自把東西往三皇子的臉上砸去!

「六妹妹,這兩人來頭不小,可是不好惹,尤其是那個穿著一身桃紅的姑娘,她是陳太傅的獨生女陳雅涓,陳太傅是皇帝最信任的大臣之一……」

裴子英話說得保守,但裴子瑜一點就知,她是在暗示自己這兩個女人跟三皇子有關,少惹為妙。

「二姊,你放心吧,我又不是那些看不清楚自己身分的女人,知道該怎麼做的。」裴子瑜瞧了眼另外一名穿著艷麗紅色、長相十分明艷的姑娘。「另外一人是誰呢?」

「另外一個我不太清楚,你也知道我們做庶女的很少有機會可以結交那些貴女,不過我要是沒有猜錯的話,那姑娘應該是高陽郡主,她母親長樂公主和皇後娘娘是手帕交,據說皇後娘娘很喜歡高陽郡主,咱們大姊向來和這兩位小姐交好,時不時听說她們會一道出游。」裴子英將自己知道的八卦全說了,不忘小聲提醒裴子瑜,「據說那位郡主很凶焊,常常打死人的傳聞,你自己得小心些,別跟三皇子有太多的接觸。」

裴子瑜無奈的翻了翻白眼,「我覺得我好冤啊……」

真是令堂卡好的,她連三皇子是圓是扁都不知道,怎麼就招惹上她呢,簡直是比六月飛雪的竇娥還冤。

裴子英嘆道︰「反正你自己小心點,我猜大姊一定會把三皇子送你那些東西的事情告訴她們兩人。」

「我知道了。」

本在宮門前等著進宮的裴子茹,牽著她的閨中密友的手一起走過來。

看到裴子瑜一身華衣的出現在眾人面前,吸引所有人的目光,裴子茹不動聲色的朝她射出一記寒光。

「六妹妹這一身衣裳可真是別致,不過這似乎不是昨天你買的那套呢。」

「今日水掌櫃讓人通知我,這身衣裳終于做好了,讓我換穿這套衣裳,說是更能映襯出我的膚色與五官,大姊瞧瞧是嗎?」

裴子茹撇了撇嘴,「哼」了一聲,表達她的不屑。但不得不承認,這身衣裳穿在裴子瑜身上還真是好看。

「听說,昨天是水掌櫃親自接待六小姐是吧?」陳雅涓帶著一副酸溜溜的口吻問道。

「是。」這音調也太陰陽怪氣了吧,是嫉妒還是羨慕?霽三都說了,整個芙蓉齋都是她的衣櫃,那麼水掌櫃招呼一下她這個未來的主母也很正常吧!

「這水掌櫃可是從來不親自招呼客人的,除非是公主,就連郡主她也不出面的,沒想到六小姐竟然可以讓水掌櫃高看,不知道六小姐跟水掌櫃是什麼交情?」

裴子瑜淺淺勾起一抹好看的笑,「無可奉告。」

難得紆尊降貴地主動開口跟這個根本不配跟她們說話的庶女說話,誰知她竟然給了這麼一個答案,氣得裴子茹跟陳雅涓眼角直抽。

裴子茹心下冷哼了聲︰賤人,你招搖也沒有多少時間了,今晚你將成為眾人的笑柄,本小姐非讓你跟你那下賤的娘哭著滾出將軍府不可!

她收斂心情,揚起做作的和藹笑容親切招呼,「六妹妹是第一次進宮吧,想來也不知道玉華殿怎麼走,不如跟大姊我一道走。」

「那有勞大姊領路了。」

裴子茹今天對裴子瑜特別親切,讓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尤其是裴子英,打小到大裴子茹一直將裴子瑜當成眼中釘,怎麼會如此反常?

「我們常進宮來,可以為你們介紹一番。」陳雅涓趕緊附和。

裴子英火速在裴子瑜耳邊小聲道︰「禮多必詐,小心點。」

裴子瑜點頭,她也不是傻的,自是也感到裴子茹有鬼,等等肯定有什麼陰謀等著她。

她捂著唇小聲回應裴子英,「放心吧,我會注意的。」

這對話顯然音量還不夠小,被裴子茹听了去,她恨恨的瞪了裴子英與裴子瑜一眼,「你們幾位妹妹也一起來吧,免得我被你們說的像是十惡不赦的壞心人。」

裴子茹跟陳雅涓領著她幾個妹妹,穿過不少清幽小徑,假山花園的,走著走著,那本來領路的宮女也讓裴子茹打發了,叫她去尋她掉在路上的帕子,直說自己識得路,定會把一群姊妹領到玉華殿。

裴子瑜感覺到這裴子茹跟陳雅涓兩人一搭一唱的,似乎是把她們往人煙稀少的地方帶,而不是帶往熱鬧的玉華殿。

「二姊,這里會是往玉華殿的方向嗎?。」裴子瑜提高警覺的問著。

這裴子茹很奇怪,盡是帶她們走小路,眾人走著走著,最後走到了九曲橋中間一座優美的八角亭子里,只是這座八角亭與一般的亭子不太一樣,四周皆無欄桿,站在亭中要非常注意步伐,否則腳一打滑,人鐵定就栽入湖底了。

在八角亭中站定,裴子茹和陳雅涓兩人回頭笑咪咪的看著這幾個妹妹。

「你們想不想知道為什麼現在天寒地凍的,這座湖卻未結冰嗎?」

裴子瑜對這問題一點也不感興趣,不過從未進過宮的裴子娟跟裴子埴卻是興奮得不得了,猛點頭道︰「當然想知道,大姊你快說。」

「那是因為這湖底下有一眼溫泉泉口,因此玉華殿旁的這座湖才能在冬天里不結凍,生意盎然,你們看周圍是不是還有錦鯉在游,六妹妹,從你那位置更可以看到那溫泉泉口,你仔細瞧沒有?它正冒泡呢。」裴子茹親切的搭著裴子瑜的肩膀,彎著身子直指下頭碧綠湖水。

陳雅涓也搭著裴子瑜的腰,指著湖里的魚兒道︰「六小姐……你看,那兒……」

她這麼一說,裴子娟跟裴子瑄也興匆匆的湊過來,伸長脖子打算一探溫泉口,就在兩人靠近裴子瑜的當下,裴子茹跟陳雅涓互使了個眼神,趁機用力從裴子瑜背後推了一把。

「啊!」裴子瑜整個人重心不穩的往前撲去。

眼見就要栽進湖底之際,說時遲那時快,-個黑影閃過,裴子瑜瞬間被人抱起,飛掠過湖面,緩緩落回橋上。

計劃失敗,裴子茹跟陳雅涓暗自咬牙,憤恨的扯了下手絹,趕緊一副姊妹情深的追了上去。

只是當她們見到救裴子瑜的人後,臉色大變,連忙屈膝行禮,「見過三皇子殿下。」

旁邊幾人也依樣畫葫蘆,「見過三皇子殿下。」

裴子瑜驚魂未定的捂著胸口,才正打算抬頭向這位救了她的人道謝之際,就听見旁邊有人向救她的人屈膝行禮,喊他三皇子。

裴子瑜心下暗驚,救自己的竟然是三皇子,她想也沒多想便趕緊下跪謝恩,「感激三皇子救命之恩。」

「瑜兒,快起,跟本宮無須行此大禮。」皇甫霽見心上人下跪,趕緊伸手欲將她扶起。這聲音好熟悉啊,怎麼會是霽三的聲音……

裴子瑜疑惑的抬頭一看,整個人瞬間石化,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這個穿著一襲月牙白織錦長袍,頭戴玉冠,兩邊各垂著一條銀白色絲帶,看起來英俊瀟灑、儀表堂堂的人竟然是……霽三……

裴子瑜呆愣住了,不敢置信,三皇子怎麼會是霽三?!

「瑜兒,你怎麼了?」她突然間的呆愣讓皇甫霽有些擔心,大掌貼著她的額關心問著。不燙,沒生病啊。

好半晌,她才從震驚中回神-找回自己的聲音,又看到周圍的人對他表現出恭敬的態度,有些驚疑不確定的問道︰「你就是三皇子……」

皇甫霽點了點頭,就算現在不承認,稍晚在宴席上她也會知道的。

他是三皇子,這麼重要的事他居然都沒有告訴她!身為皇帝的兒子,金尊玉貴的,往後有可能不三妻四妾嗎?瞧瞧那兩個所謂的三皇子妃、側妃人選,她算什麼?小四嗎?!

真相令人難以承受,裴子瑜用力吸了口氣便要轉身離去,不想再與他多說一句。

這個騙子,身為皇子有跟人私定終身的權力嗎?

本做好她會生氣、撒潑,指著他鼻子大罵等各種情況的心理準備,可唯獨沒有轉身就走這一項,皇甫霽驚慌的追上她。

「瑜兒,瑜兒!等等,你先听我說。」他抓住她的手腕,就近將她帶進一處假山山洞里,焦急的請求。

「三皇子,戲弄民女很好玩是吧?」裴子瑜一把甩開他的手,憤怒難抑的自嘴里擠出話來。「請您放手,游戲結束了,你可以去跟你那-群同伴炫耀,不需要冉纏著民女。」此時,她腦中滿是小青說過的那些紈褲子弟打賭的荒唐事。

「瑜兒,本宮從來沒有戲弄你,對你更沒有抱著狎玩的心態,何來游戲之說?」瑜兒是不是誤會他什麼了?

「有沒有你最清楚,一直以來我以為我很了解你,以為你跟其他男人不一樣,可是我萬萬沒有想到最有眼無珠的人就是我自己,被你玩弄在股掌中猶不自知,還傻傻的以為你對我是真心的!」

她氣憤的指控道︰「原來你跟京城那一群紈褲子弟是一個德性,專門戲弄閨閣女子的真心,待這些無知的姑娘傻傻受騙上當,一旦將真心跟身子交付給自己認為的良人,獵艷游戲便結束。

「我真該慶幸自己還沒有那麼傻,失去的只有自己的心,不像其他人不僅失心更失身,否則我現下就要跳湖自殺了。」當然,若事情真發生了,她才不可能跳,倒是會把騙她的人先一**踹下湖再說。

「瑜兒,本宮不懂你在說什麼,難道只因為我瞞著你我皇子的身分,就讓你氣到想要跳湖自殺?」一听她提到跳湖,皇甫霽整個人心慌不已。

「你們那一群狐群狗黨做的事情,你會不知道,還跟我裝傻?」

「瑜兒,我除了瞞著你皇子身分這件事情,你是不是還誤會本宮什麼?或者是本宮做了什讓你傷心難過的事,你說,我改。」

「改?你改什麼,你跟你那些權貴好友玩的游戲,所有百姓都知道你們如何戲弄良家少女,欺心騙身,更可惡的是還拿著證明姑娘家清白的帕子,向好友炫耀,那些被騙的少女傷心無處訴,最後只能含淚悲憤的跳水跳井自殺,你不要告訴我你沒有做過這些事情!」

「瑜兒,不管你相不相信,你所說的那些指控本宮一件也沒有做過。」皇甫霽拍著自己胸口對著她堅定道︰「本宮寧願負全天下也不願意負你!」

他從未這樣大聲跟她吼過,看他憤怒鐵青的臉色,裴子瑜不由得懷疑起自己是不是真的誤會他了。

「瑜兒,本宮可以對天發誓,如果本宮做過你口中所說的那些事情,本宮願意遭受五雷轟頂,不得好死!」說著他甚至要下跪對天發誓。

「你做什麼?誰要你發誓!」她驚呼一聲,連忙抓住他,不讓他下跪。

「瑜兒,那你相信我嗎?」

「不管你有沒有做那些事情,不管你是不是那群人渣里的其中一個,你隱瞞了我是事實,而皇子這個身分也不是我這庶女高攀得起的。」要她信未來的親王沒有三妻四妾只守著她一人?哈,瞧瞧她爹口中說著有多疼愛她娘,可府里又有多少妻妾?

「瑜兒,本宮當初是有苦衷的,你听我解釋行嗎?」皇甫霽雙掌用力搭在她雙肩上,心慌激動的想向她解釋清楚。

他萬沒有想到她的反應會這般激烈,他後悔了,該早些將自己的身分告知她的。

「解釋?不用了,你是皇子,做什麼事情都不需要向他人解釋,你唯一需要對皇帝解釋清楚即可,像民女這種身分低微的女子,三皇子您更不需要向民女解釋什麼。」裴子瑜搖頭拒絕他的解釋,她的心好亂,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瑜兒,不要用這種生疏語氣跟我說話好嗎?」這種疏離的態度讓他惶恐不已,讓他感覺自己就像是快要抓不住她,要失去她了。

這里是皇宮,繼續這樣爭執下去只會為自己引來不必要的麻煩,污辱皇親這一個大帽子扣上,就夠她吃不完兜著走……裴子瑜逼使自己趕緊冷靜下來。

她冷冷看著他,好一會兒後終于淡定的開口,「三皇子,我們解除婚約吧!」

說完,她解下腰間系著的定情玉佩,心里很痛,但現在不這麼做,真嫁給他,以後看著他女人一個接一個往家里塞,她會更痛。

其實,她本就猜想到以他的談吐氣度等等,絕對是個身分不凡的人,不過她以為,他最多可能是某個達官顯貴的兒子,怎麼也沒想過他竟會是個皇子。

皇親國戚從不在她擇偶的範圍里,身分地位太高只會帶來太多的無奈,尤其古代婚姻里女性談不上有何權利,許多最初的堅持,到了最後只能妥協。

她無法忍受妥協,這種可以預知未來下場不怎麼好的姻緣,她寧可在還未開始之前便放棄,避免日後傷悲。

「瑜兒,解除婚約的話你怎麼可以輕易說出口?」皇甫霽拉住欲離開的她,強硬將那玉佩系回她的腰際上,握緊她的手,不許她再度扯下。

「怎麼就不能說出口?難怪一直以來你從來沒對我老實告知你的真正身分,你這樣瞞著我,覺得很好笑嗎?你是在看我笑話嗎?」

「瑜兒,不要抹煞我對你的一片心意,除了我是皇子的身分這事瞞著你以外,我從來沒有其他事情瞞著你,你這樣說對我不公平。」皇甫霽據理力爭。

「什麼叫公平?你要求公平,你對我就公平嗎?你讓我傻傻地愛上你,到頭來卻發現你我是完全不同兩個世界的人,永遠不可能在一起,這樣就叫作公平嗎?」

「當時我奉命追查端王叛國事證,卻遭到端王派人毒殺,同時放火燒了驛站,情急之下我跳水逃生,九死一生的來到翠緹縣,被你所救,那種情況下為了我自身安全,也為了不連累你,唯一能做的事便是隱瞞身分,並不是存心欺騙你。」

其實他連真名都說了,只是皇甫霽被當成黃輔濟他沒多作更正罷了。

他這麼一說,裴子瑜才赫然想到當初在街上救了他時的情景,她還誤認為他是餓昏的災民,之後張大夫也說他的情況很危險。他說的沒有錯,那時的情況的確不容他對任何陌生人說出真實身分,一說出來,不只是他,周遭的人都有可能惹來殺身之禍。

「至于我的身分,其實我多次想告訴你,但在事情還沒有塵埃落定之前,我遲疑了,最後決定暫時不說。我若沒有穩扎穩打地走好每步棋,我們兩人就無法一生一世一雙人,你懂嗎?」

她懂,但就算他不說,他們倆就可以一生一世一雙人了嗎?

身為皇子,他有太多的身不由己,她是該體諒的,可她真的做不到和別的女人分享他,她就是小鼻子小眼楮愛吃醋的貪心女人,做不到傳說中的大度……

她傷心道︰「憑你這身分,注定無法跟我一生一世一雙人,這一輩子都不可能。」

「瑜兒,給我時間,我會給你想要的生活,只要太後看過你,她會同意我們的請求,而只要太後同意,父皇的態度也會軟化,這也是今天我一定要你進宮的原因。」

「軟化……你這次平定端王之亂的功勞還不夠大嗎?若你拿著這份功勞去求皇上恩準我們的事,皇上還不答應,那還有什麼辦法可想?」

她苦笑道︰「我這人很有自知之明的,就算我爹是威武大將軍那又如何,掩蓋不了我是庶女的身分,我知道大業朝最看重的就是嫡庶之分,一個庶女王妃日後對你並無幫助,而想來皇上還要重用你,不可能讓你娶個這樣的女子回家當正妻,還從此不再納妾。」

她說到後來,眼淚也掉了下來,從穿越以來,她便和她娘相依為命,這世上她最在意的人便是她娘,根本不以出身為恥,一向活得驕傲,這是第一次,她第一次為自己是庶女的身分感到濃濃的心傷與無奈。

不想再說了,揮開他的手,她轉身跑開。

她的話讓皇甫霽無法反駁,是的,她說的話完完全全沒有錯,這也就是他為什麼一定要帶她去見太後的原因。

只有讓太後見到瑜兒,看到她手腕上的血珀玉鐲,讓太後知道瑜兒就是她的救命恩人,讓太後出面應下他們的婚事,他們兩人才有未來……

皇宮很大,裴子瑜哭著跑走之時也沒有看清楚自己往那個方向跑,當時只想找個無人的地方好好哭泣,哀悼自己即將消逝沒有結果的愛情。

她感受得到皇甫霽努力的想維持住兩人的愛情,不讓任何外力破壞,這份心意她很感動,可是,恐怕這一切都會徒勞無功。

她真的無法想象也不敢想象,有一天有個女人橫插在兩人之間的情景,這對任何一個人都是傷害。

一個人坐在一座假山里哭了許久,等到她情緒稍稍緩和過來後,擦了擦臉,走出假山看到的卻是她完全陌生的地方,當下額頭掉下一團黑線,暗咒了聲︰該死的,這里是哪里?

這里可是皇宮,她不敢隨便亂喊,萬一犯了什麼忌諱那就糟了。

沿著一道九曲橋往前走著,走了好一會兒,她來到一處十分僻靜的院子前,她好奇的看著這個十分小巧雅致的小院落。

真奇怪,這宮里不是隨便哪個宮殿都該隨時要有人把守的嗎?怎麼這個小院子前沒有任何侍衛?

里頭燈火通明的,應該是有人在吧?還是進去請問一下人,該怎麼走回玉華殿吧!總不能就在宮里迷路一晚上。

她小心翼翼的往那間燈火最為通明的屋子走去,小聲的敲了敲門扉,嘴里小聲的喊著,「有人在嗎?我想問個路,有人在嗎?」

半晌,都沒有人響應她,她悄悄的推開門往里頭望去,眼前除了一尊莊嚴佛像外,屋里空蕩蕩的空無一人。

這里是佛堂嗎?看外觀也像,十分莊嚴幽靜,一點也沒有其他宮殿的金碧輝煌。這尊莊嚴的佛像讓裴子瑜心中不由自主的產生一抹敬畏,下意識的便雙手合上跪在蒲團前,閉上眼楮虔誠向佛祖祈求,求什麼?唉,就求佛祖助她解決眼前的困境,迷路有人帶,姻緣諸事宜。

忽地-名-頭銀發梳得一絲不苟、穿著貴氣莊嚴的老婦走了過來,見著她嚇了-跳,厲聲質問︰「你是誰,好大的膽子,竟敢私闖佛堂禁地?」

裴子瑜不疾不徐的對著佛像磕頭拜了三拜,才笑咪咪的起身,「太好了,終于有人了,我還以為這佛堂里半個人都沒有呢,老女乃女乃,可以跟您問個路嗎?」

老女乃女乃?!這名老婦人怒瞪著眼前這個無禮又沒眼色的丫頭,竟然稱呼她老女乃女乃,正想喚人將她押下去,不想這丫頭隨後說的話讓她愣住了——

「老女乃女乃,這佛堂不就是給人家參拜佛祖的地方嗎?怎麼會是禁地?這樣佛祖可是會很傷心的,這樣祂就無法普渡眾生、佛光普照了,您不認為嗎?」

老婦人若有所思的看著她,最後不得不承認她說的話有理,沉沉的點了點頭。

「對了,老女乃女乃,您一個人住這麼大一間佛堂嗎?」

「我不住這里,是固定時間到這里做功課。」

「老女乃女乃,我剛喊了半天都沒有人應聲,您一定知道這里往玉華殿的方向怎麼走吧,能否告訴我呢?我迷路了。」裴子瑜趕緊道出來意,還生怕人家不告訴她似的,雙手合十的拜托。

這位老婦人看她一眼,听她的語氣似乎不認得自己,在這宮里竟然還有人這麼有眼不識泰山,讓她頓時感到很有趣。「哀……玉華殿,你是來參加宮宴的?」

「是啊。老女乃女乃,那宮宴您也會過去嗎?」

「會吧。」她一會兒做完晚課,確實會出席今晚的宮宴。

「那老女乃女乃您認識路吧,可以求您告訴我怎麼走好嗎?我得趕緊離開皇宮,只有先回到玉華殿那里,我才知道怎麼走。」

裴子瑜雙手合十不斷拜托請求,寬大水袖也垂落至手肘處,露出一對雪白皓腕,手腕上那只閃耀著紅色流光、鮮艷水潤的血珀玉鐲十分引人注目。

老婦人雙目綻放出一抹精芒,略帶驚喜地看著她手腕上的紅玉鐲子,心下一陣驚喜,這位姑娘莫非是……

「你不是來參加宮宴的?」老婦人壓下心頭的驚喜,沉聲問道︰「既然來了,宮宴還未開始,為何要離開?」

「我不想繼續待在宮里,所以要離開。」裴子瑜嘆了口氣。唉,她和霽三……不,應該是霽三的事不知該怎麼說,還是算了別說了,簡單帶過就好。

「今晚宮宴據說是要為幾位皇子選妃,你這時候離開,不就沒希望了?」她以為她這宣蔻少女也該是懷有綺思的。

「我不是為皇子選妃而來的,如今知道真相,自然要趕緊離去。」

真相?「這可有趣了,今晚每位受邀的姑娘都是為了這目的而來,而你竟然不是?!」老婦人好笑的問著。

「不瞞老女乃女乃您,其實我是有未婚夫的,是我未婚夫讓我今晚一定要出席這宮宴。」裴子瑜垂下肩,有些泄氣的道。正確說來,該是前未婚夫。

看她這表情似乎出了什麼事情,老婦人可沒打算這麼快就放她離開,指了指一旁的椅子。

「陪我到那里坐坐,你慢慢說給我听,不用急著出去,你這時候出去會被御林軍遇上,擅闖佛堂是死罪,這佛堂除了太後跟打掃的嬤嬤可以進入外,其他人是不許擅闖的,尤其是太後禮佛之時,連御林軍也必須退離佛堂百步外守衛。」

听到這位老婦人這麼說,裴子瑜有一種人背喝水都會塞牙縫的感覺,她正趕時間要趕緊出宮回府,收拾要緊東西後連夜離京,偏偏這時間點是御林軍巡邏的時間。

算了算了,既來之則安之,出不去就陪著這位老女乃女乃閑磕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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