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後 第三章

作者 ︰ 巫靈

時光飛逝,轉眼之閣,十一年就過去了。

這十一年來,許多事都變得不一樣了——水府的義養莊已經在長平城內設立了好幾處,還逐漸擴展到附近的城縣,水府行善的差名開始廣為流傳,受到許多百姓的崇敬及愛戴。

而水寧也從審部待郎一職逐漸往上爬,現在已是龍騰國的宰相,二十六歲的軒轅兆霆則接掌禁軍待衛長的職務,在宮中保護小他一歲的年輕皇帝的安危。

但因為常駐宮中,久久才會回水府一趟,所以每當他回來的那短暫幾日,就是玲瓏最開心的日子。

她坐在水府專門幫她準備的書房里,心不在焉,視線頻頻往窗外瞧,怎麼坐也坐不住,雖然已經芳齡十九了,卻還像個孩子一樣,心思浮躁得很。

「玲瓏。」

她每天都在算日子,算一算,霆哥哥今日應該會放假回府,不知道他到了沒?

皇宮離水府並不算玩,他應該很快就到了才是。

但外頭為什麼還這麼安靜?如果霆哥哥真的回來了,大家應該會……

「玲瓏,該回過神來了!」

「嘎?」耳邊突如其來的尖高嗓音,讓她狠狠嚇了一跳,終于回過神來,回頭看著站在桌前的中年女子,忍不住抱怨,「師傅,我的耳朵好痛,都快被您尖銳的嗓音給雷聾了啦。」

「不這麼做,你听得到我說話嗎?」茴香沒好氣的瞠著她,「你今日的學習狀況非常槽糕,簡直是在浪費時間,我都快被你給氣死了!」

茴香雖然已邁人中年,但風韻猶存,外表艷麗,一舉手一投足都散發著強大的讀惑力,就連生氣時,也無法掩羔她無與倫比的差麗。

她是水府特地幫玲瓏請來的師傅,除了教導她學識修養外,更重要的是要讓她學習獨一無二的一媚術。

「因為霆哥哥今日會從宮中回來嘛。」玲瓏亳不掩飾自己的開心,「我已經好久沒見到霆哥哥了,師傅,您今日就饒過我吧,之後我會更努力學習的。」

「師傅教你的沉著冷靜,為什麼總是在遇到和少爺有關的事就全忘了?你這樣要我怎麼跟少爺交代呢?」

茴香還是瞪她。

「不用師傅交代,我自己去向霆哥哥請罪就好了。」玲瓏俏皮的輕吐舌尖,皮得很。

她知道霆哥哥的名字叫水儒倫,可是只有她一個人喚他霆哥哥,他說「雪」算是他的小名,不輕層讓人喚,只有他認為特別的人才可以,這讓她很開心,覺得自己在他心中是特別的。

茴香無奈的輕嘆了口氣,「你呀你,我還真是……」

就在這時,玲瓏終于等到不玩處通往軒轅兆霆院落的廊上,發出了不尋常的聲音,她興奮的從椅上強起身,再也管不了茴香又說了些什麼,「霆哥哥回來了!」

「玲瓏?」

茴香看到她興奮地沖出書房,原本的怒容倒是多了一抹擔憂,擔心她如果將整顆心都放在軒轅兆霆身上,最後苦的人會是她自己。

「唉,傻丫頭……」

她很清楚,水府要她教玲瓏媚術,肯定是要利用玲瓏的美色做某些事,他們從一開始就打算利用她,將她當成棋子,偏偏她死心眼的認定軒轅兆霆對她好,卻從來不去多想,他們對她的好,背後到底有什麼用她只能祈禱,當玲瓏知道事實直相後,受的傷不會太深,但依她愛憎分明的剛烈性子,恐怕……很難……

另一頭,院廊上不尋常聲音的確是軒轅兆霆從宮中回來了,他一身金銀交鍇的鎧甲,襯著他修長的身形,顯得氣宇軒昂,雖任職武官,他整個人散發出來的卻不是肅殺之氣,而是冷靜穩重,他沉穩的氣度,反倒讓他有種領導者的懾人氣勢,讓人忍不住有種望而生敬的感覺。

他回到自己的房里,月兌掉鎧甲,換上家常服裝,在他將腰帶扣上時,敏銳的听到房門被人輕輕推開的聲音,眸光頓時一柔,不必多想也知道來人是誰,畢竟在水府里,只有一個人敢如此女膽。一他假裝沒有察覺到有人進來,靜觀其變,想看看那個丫頭又想玩什麼把戲。

沒過多久,一雙白暫柔女敕的小手從他身後輕輕覆上他的胸膛,力道不輕不重,涂著蔻丹的縴指在他胸前慢慢游走,極為挑逗,使他原本柔和的眸光瞬間微黯,平穩的情緒隨著她的撩撥微微波蕩。

「少爺,久未見面,奴家好想你,你是不是也想著奴家呢?」一股嬌媚的嗓音響起,軟綿綿的,像是在撒嬌,又像是在灌迷湯,讓男人听了心頭醉醉麻麻的,想不陶醉都難。

軒轅兆霆暗暗壓下略微起伏的心緒,楊起悄有的談笑,抓住依舊在他胸前游移畫圈的手,「玲瓏,你這是在重我當試驗,看你的媚術有沒有辦法迷倒我?」

她終于從他背後來到他面前,一雙水汪汪大眼甜甜一笑,眼角勻起,飽含著無盡媚意,「有嗎?」

「其它男人恐怕承受不住,但對我是沒有用的。」他拍拍她的頭頂,就像在對待頑皮的妹子一樣,「丫頭,別胡鬧了。」

玲瓏看他似乎真的不為所動,眨眨眼,原本的嬌媚之氣在一瞬間全都收回,馬上變回原本那個孩子氣的姑娘,忍不住抱怨,「這媚術我可是向師傅學了很久,連師傅都贊譽有加的,結果霆哥哥卻不買我的帳。」

只要她想,她的舉手投足、一顰一笑,都可以充滿女人的嬌媚感,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讓男人無法招架,她對引誘、魅惑男人的方法了如指掌,且收放自如,這都要歸功于茴香師傅的教。

她曾經重府中的男僕人當試驗,結果無一幸免,全都臣服在她的媚眼之下,結果偏偏只有霆哥哥不為所動,讓她感到有些喪氣。

「我買不買你的帳,很重要嗎?」軒轅兆霆不由得失笑。

「當然重要!」她亳不猶豫的回答。

因為她很想……很想從霆哥哥的眼中,看到對她動心的眸光,可惜失敗了……

軒轅兆霆的眸光微黯,他看著她從一個巴巴的小丫頭,長到現在身段玲瓏有致的嬌媚女子,說不驚艷是騙人的,她本來是個美姑娘,再加上一點勾引男人的手段,他很難不為所動,只不過他定力好,沒露出破綻。

他很明白,他不該對她產生任何情德,所以他表面看起來像是疼寵她的女哥,但他的心卻剖竟和她拉開一段距離,免得受到她的影響。

因為她的魅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可以感覺到她將自己的心,亳不保留地往他身上傾注,那影響力之強,竟不時讓他感到有些無法招架。

「好了,別喪氣,連茴香師傅都稱替你的媚術學得好,那就肯定是好。」軒轅兆霆收回微黯的眸光,用疼寵的語氣問道︰「你要什麼獎賞?只要我做得到,我絕對答應你。」

「我想和霆哥哥一起去街上逛逛!」她興致高昂的提議,「我從沒和霆哥哥一同逛過街呢,可以嗎?」

「好呀,咱們明日就去。」他心想只是逛個街,應該沒什麼,便爽快答應。

「太好了!」玲瓏開心的漾起燦爛笑容,那純真的模樣,和剛才的艷媚真的有天壤之別。

她的媚術其實已經練到爐火純青的地步了,足以讓所有男人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為她痴迷,甚至心甘情願的為她做任何事。

軒轅兆霆看著她開心純真的笑容,原本柔和的眼光再度黯了下來,若有所思。

時機差不多成熟了,到那個時候,他和她之間,就再也無法像現在一樣輕松無憂的相處在一起了。

他教了她十一年,為的就是這一刻,現在,終于要開始了……

隔日用完牛膳,玲瓏就開開心心的跟軒轅兆霆一同到熱鬧的市集上逛逛。

「霆哥哥,那邊有一攤在賣發簪耶,咱們去瞧瞧好不好?」她興奮的指著其中一個攤子,也沒等他說好不好,便自己一個人先跑過去了。

軒轅兆霆看著她的身影,失笑的搖搖頭,悠閑的跟上她的腳步,走到賣發簪的攤舨前,她早已興高采烈的挑著發簪。

他掃視一下攤上賣的簪子,都只是些尋常人家的普通貨色,她在水府里隨意用的簪子,都比攤上的好上無數倍,他就不懂她為什麼有興趣。

玲瓏左瞧瞧、右看看,重起一安銀簪,簪身上刻著一對犧息在樹枝上的燕子,做工雖然簡單,樣式雖然樸素,卻帶有一種說不出的舒服感,讓她一看就喜歡上。

那對燕子應該是戀人吧?她的嘴角勻起一抹柔而甜美的笑,偷偷的將簪上的燕子改成她,還有他……

她將銀簪插在自己的發髻上,滿心期待的問道︰「霆哥哥,好看嗎?」

「很好看。」他並不是在哄她開心,而是她長得美,麗質天生,再怎麼平凡的東西,只要在她身上都好看。

「真的?」就算他只是在哄她,她也很開心,有種飄飄然的感覺。

「當然是真的。」軒轅兆霆馬上掏出銀兩幫她買下這支銀簪,「除了這支簪子之外,你還看上哪支?」

玲瓏搖搖頭,笑得燦爛,「這支就夠了。」

她可以把這支銀簪當成是他親自送給她的禮物嗎?雖然她在水府有不少簪子,但那些都是管家直接派人送人她房里的,兩者之間的感覺……很不一樣。

他陪她逛街,買簪子給她,這對她來說意義非凡,就算這支簪子真的非常不起眼,和她其它的簪子都比不上,她還是很喜歡,簡直愛不釋手。

兩人離開賣發簪的攤販,繼續在熱鬧的街上逛,一路上只要看到什麼有趣的東西,玲瓏都會好奇的停下來,玩得盡興了才繼續往前走。

在夕陽逐漸西移時,他們來到一處湖岸邊,岸旁垂柳迎風搖電,湖上還有不少畫船往來,湖面上映著金色波光,風景秀麗,氣氛也比熱鬧嘈雜的市集寧靜不少。

漫步之際,听到小扁舟上的姑娘一邊劃船,一邊吟唱著歌曲,一時之間感到非常好奇。

「那姑娘在唱些什麼?」

「那是最近許多姑娘傳唱的一首小曲。」玲瓏可是常常偷跑出來玩,對這些市井小民的事情可是一清二楚,「你想听嗎?我可以唱給你听。」

「好呀。」軒轅兆霆淡淡一笑。就不知道會是什麼小曲?

一玲瓏用她清亮甜美的嗓音吟道︰「春日宴,綠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陳三願,一願郎君千歲,二願妾身常健,三願如同梁上燕,歲歲長相見……」

這是一首女子向傾慕的男子表達愛竟的小曲兒,女子對男子道出自己的三個心願,第一個願望是希望郎君能夠長壽千歲,第二個願望是希望自己身體健康,第三個願望是希望兩人能像梁上互相嵌俱的燕子,在一起長長久久。

唱完後,她瞧向軒轅兆霆的眸色,多了一股嬌羞的柔情,「這是姑娘向喜愛的男子表白的小曲,很多姑娘都非常喜愛的。」

當然,她也非常喜歡,因為這首曲兒不只簡單、瑯瑯上口,詞竟中還蘊含著無盡的情意,非常的動人。

而她……一直喜歡著霆哥哥呀,打從她心底接受他之後,她的心里就只有他一個人,這麼多年來始終沒有改變過。

一剛開始,她只是把他當成一個對她很好的女哥哥,經過一年又一年的相處,她內心的情感由模糊漸漸變得清晰,她也終于明白,日日夜夜都心系著一個人,那種情感到底是什麼。

是思念、是迷戀,她早在不知不覺中喜歡上他了,但她知道兩人的身分差距,她是個孤兒,還是被他帶回府里養的孤兒,根本高礬不上他,她也不敢奢求太多,只能讓她一直待在他身邊,對她來說,就已足夠。

玲瓏突然從軒轅兆霆的身旁來到他面前,對著他再吟唱了一次,「春日宴,綠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陳三願,一願郎君千歲,二願妾身常健,三願如同梁上燕,歲歲長相見……」

她對他的表白,他明白了嗎?她剛才已經說過,這是姑娘向喜愛男子表白時唱的小曲,而她現在正對著他唱,他會懂她的心意嗎?他會回應她的情感嗎?就算只是淡淡的也不要緊,她很希望,其實他對她……也是有感覺的……

軒轅兆霆微微愣住,沒想到她會當著他的面再唱一次,他當然明白這是什麼意思,她在向他表白,而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讓他猝不及防,無法立即做出反應。

他一直都知道,她在偷偷喜歡著他,但他始終假裝沒有察覺,不想破壞兩人之間原本的和諧關系。

她喜歡他,雖然有利也有害,但由于能因此更容易操控她的心,所以他從不阻止。

而他,從來就不打算喜歡她,因為這麼做會破壞他長久以來的計劃,就算她再如何嬌媚可人,他還是強迫自己不為所動。

良久,軒轅兆霆揚起溫和的淡笑,拍了拍她的頭,依舊用對待妹子的態度面對她,「玲瓏,這既然是姑娘唱給心俏男子的小曲,往後就別隨便唱出來,免得被人誤會了。」

「我才不是隨便唱——」她急著解釋。

「夕陽快下山了,咱們回去吧,嗯?」他刻意打斷她的解釋,決定裝傻到底。

玲瓏原本期待的小臉瞬間垮了下來。她不相信他不懂她的意思,他肯定是懂了卻不歷響應,所以才會裝傻逃避。

難道……他真的對她連一點點的喜歡都沒有?如果真是這樣,她會很難過、很難過……

因為她很喜歡他,喜歡到可以為他不顧一切,就算得失去性命也不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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