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磚農家女 第十章 要你,從我姓

作者 ︰ 簡瓔

這一日,迎來入冬的第一場小雪,同時包窯也建好了。

丁沐兒要試窯,阿信和小陽照舊在旁邊看,尤其是小陽,他對這個窯充滿了好奇,建造的過程里,他一直在旁邊看著泥水匠工作。

「母親快點試試吧!孩兒想看。」小陽直催促。

「瞧你急的。」丁沐兒笑著將木柴點火,從燃料口扔進去。

一瞬間,那火焰便自火膛噴至窯頂了,跟著再導向窯底,經過窯內腔,煙氣從後牆底部的吸火孔進入後牆內的煙囪排出。

小陽看得目不轉楮,這時不由得「哇」了一聲,他眼楮閃亮,興奮的問丁沐兒,「母親,這樣成了嗎?」

「嗯!排煙的性能很好,行了!」丁沐兒用力點頭,眼里也散發著璀璨的光芒。

「好棒!」

小陽眉飛色舞的跟小黃撒歡地跑來跑去,好像這窯是為他蓋的禮物似的,看得丁沐兒一陣好笑。

她又里里外外的看了好幾遍久違的包窯,心里的激動不可言喻。

小陽左看右看,正經八百地道︰「母親,這和高大爺家里的窯不同。」

「是不同。」丁沐兒主觀的認為自己的兒子簡直神童來著。「高大爺那里的窯是洗碑用的,娘這是燒瓷的。」

阿信看似百無聊賴的靠在遮雨棚子的柱邊,但他們母子說的話,他全一宇不漏的听見了。

他現在已經明白為何當日在高大爺的燒窯房時,他能認出她用的是陰陽刻了,陶瓷這兩字她並不是第一個向他提起的人。

那人總是感嘆地說︰若能燒出陶瓷,他便再也別無所求,死而無憾了……

是以,當她說要做出陶瓷時,他才會潛意識的認為不可能,才會與她下賭注。

在大蕭朝,所有的人用的都是陶器,就他們兩人說出陶瓷這樣陌生的字眼……難道,她與那人來自同一處?

「信叔怎麼一直盯著母親看?母親好看嗎?」小陽揚著燦爛的笑容,女乃聲女乃氣地說。

小陽這麼一說,丁沐兒就本能的看向阿信。

他一直盯著她看嗎?是真的嗎?

不,不可能,一定是小陽看錯了,最近他對她可冷淡了,她根本無從得知他在想什麼。

「你信叔是在看窯,不是在看娘。」她自個兒給自個兒找台階下。

她哪里知道,他是故意冷淡她,對她冷淡也是要刺激她明白,若是沒有了他,她會如何失魂落魄。

丁沐兒是感受到了,深切的感受到了,他的傷好了之後,比之前要沉默的多,她則是每每看著他,千言萬語不知從何說起,干脆都吞回肚子里。

就這樣,她覺得兩個人都是滿月復心事的憋著,表面上如常的過日子,她卻是時時的感到無比惆悵,心里空落落的,好像遺失了什麼重要東西似的,明明他人就在眼前,卻像是包了膜,讓她踫觸不著。

在這樣滿月復相思都沉默的日子里,小陽是唯一最開心的人,也沒其他的原因,就是快過年了嘛,郭家的幾個孩子都嚷著可以穿新衣、拿紅包、放鞭炮,小陽便也對過年有了很大的期待,而丁沐兒的記憶里,原主家的年向來過得寒磣,別說新衣和紅包,能有豬肉等葷腥吃就不錯了,鞭炮煙火只能眼巴巴的看村里的孩子放,因此,她決定讓小陽過一個他打出生以來最最最富足的年!

如今她手邊的銀子很充裕,首先,她大手筆的給三個人各做了五身新衣,包含褻衣褻褲、大氅、披風、棉襖等里里外外的衣裳和新鞋,又置了三床新被,大有暴發戶的架式,她本也想給小黃做身衣裳的,就怕引人側目,現代毛小孩穿衣服鞋子極為普遍,可古代這里可沒有,要是她給小黃穿上衣裳,她非被當成神經病不可。

新衣置好了,跟著便是辦年貨了。

辦年貨的那日可熱鬧了,他們是跟著村里好幾戶人家一起坐牛車進城的,雖然她手邊的銀子大可以買一輛馬車方便出入,可財不露白,她想低調點,再說了,她不會駕車,也不會騎馬,更不願意把阿信當車夫使喚,所以就暫不去想馬車了,反正牛車也坐慣了,大伙說說笑笑,很快便到城里。

縣城里到處都洋溢著要過新年的氣氛,年貨大街長得看不到盡頭,小陽不似其他孩子吵鬧要買這要玩那的,但他的開心溢于言表,全寫在臉上了,丁沐兒可不願自己的孩兒看著別人流口水,便給小陽買了串冰糖葫蘆,又鬼使神差的也給阿信買了一串,要遞給他的時候,她才想到他會不會拒收,可來不及了,她的手已經伸到他面前,還沖著他笑了笑,他則繃著臉,半聲不吭。

丁沐兒當下有些沮喪,她太冒失了,他又不是小孩子,給他買冰糖葫蘆做什麼?真是自討沒趣……

幸好,小陽將那冰糖葫蘆一把拿走,他伸長了手遞給阿信,笑得眉眼彎彎。「信叔跟小陽一塊兒吃!」

是小陽遞過去的,他自然是接過去了。

丁沐兒頓時松了口氣,這才又跟著人群開開心心的逛起年貨大街。

年貨無非是糖果糕餅跟肉品,她先買了一百斤的白面和五十斤的玉米,紅豆、綠豆各買了兩大袋,又買了好些風雞、臘肉、黃羊腿和三十斤的豬肉、二十來只的豬肘子,最後買的是金貴的鹽,一吊錢不過只能買到一斤多,要是這里人知道在現代鹽極便宜,怕會嘔死。

「母親,孩兒喜歡吃這個。」見她買豬肘子,小陽高興到眼楮都亮了。

丁沐兒笑著模了模小陽的頭。「娘知道小陽愛吃才買的。」

她把豬肘子放些炖肉香料炖得軟爛,阿信、小陽、小黃都愛吃極了,且如今的新瓦房建了地窖,存放肉品跟其他食物也不易壞了,鞭炮她也買了,這個年肯定過得豐盛富足。

置辦好年貨,回到家,小陽帶著幾樣在城里買的零嘴兒跑到郭家找伴玩了,丁沐兒閑來無事,先把三十斤豬肉腌進壇子里,做了簡單午飯,又蒸了紅豆年糕和蔥花咸年糕,炸了一大盤麻花油角,把原本就干淨的新房子又里里外外打掃了一遍,還聚精會神的坐在廳里剪了一個時辰的窗花,那是過年要貼在窗子上添喜氣的,她本來就有藝術天分,窗花順手一剪也剪得極好。

她心里明白,她會這麼沒事找事是為了不讓腦子空下來,一空下來她就會忍不住去想自己和阿信的事,像這會兒,阿信從城里回來之後就一直待在房里,不管她蒸年糕、炸麻花油角跟打掃家里的動靜有多大,他都沒出來看一眼。

唉,她真的怕他悄悄恢復了記憶沒講,然後有一天她醒來時,他已遠走了,就留下一張紙條,寫著已恢復記憶,不打擾了,保重之類的。

想到這里,她突然坐不住了,也不知哪來的勇氣,將剪刀往桌上一丟,便沖動的去敲阿信的房門。

她才敲了幾下,門卻冷不防地開了,嚇了她一大跳,一抬眼,阿信像堵牆似的站在她面前。

她覺得迷惑,他房里好像有人,像是才從外面進來的,有風雪的氣息。

想是這樣想,但不可能,他房里沒理由有人,她就坐在廳里,沒看見有人進來,總不會有人從窗子跳進來吧?要是有歹徒進來,憑他的身手,他一定會跟歹徒打起來,也不會這麼安靜,肯定是她想多了。

「有事?」阿信微垂眼眸。

想到自己要講的話,丁沐兒臉一熱,還是鼓起勇氣說道︰「你不要不告而別!不能留張紙條就走!」

阿信揚起了嘴角,「你就是來說這個?」

丁沐兒被他看得很不自在,他那眼神好像在說她很無聊。「就是……就是小陽,如果你不告而別,小陽一定會很傷心。」

噢,老天!她在干麼?還搬出小陽當擋箭牌,真是夠沒用的……

「小陽還小,幾日就會淡忘了。」他不緊不慢、不咸不淡地說道︰「至于你,起碼會給你留封信才走,白吃白住了大半年,不會只留張紙條那麼沒心沒肺。」

丁沐兒整顆心都糾結了,一封信也沒有比較好啊,這不是她要的答案。

她潤了潤唇,眼巴巴的說︰「其實,你恢復了記憶,不走也行,這里有你的房間……」

他調侃的一笑,挑挑眉。「沒名沒分的跟你在一塊兒?」

她臉色霍地紅到了耳後,期期艾艾地道︰「其實……其實……」她還沒其實完,外面便傳來了動靜。

「母親,孩兒回來了!好香啊!哇,是麻花油角,孩兒能吃嗎?能拿些給郭家哥哥吃嗎?」

丁沐兒話到舌尖,一下子咽了回去。「其實沒什麼!你忙吧,我去給小陽弄吃的。」

她心跳得好快,慌慌張張的跑開了。

要命!她剛剛想對他說什麼?說其實我已經想通了,我們成親吧……

若是他回一句「太晚了」,她要怎麼辦?她臉要往哪兒擱?

這一夜,她被自個兒弄得心亂如麻,輾轉反側,根本無法成眠,所以她索性披衣裳起來了……

第二日,小陽起來找不到母親,在廚房也沒找到人,自然往他信叔房里去問。

阿信立刻就清醒了,他給小陽穿好厚衣裳,兩人前面的院子也找了,沒人,大門也閂得好好的,不像有人出去過。

阿信抱著小陽快步走到後院,就見丁沐兒坐在矮木凳上,小黃蹭在她腳邊,而窯門是開著的,地上有個托盤,盤子上有個表面光滑、形狀規整的茶碗,發出溫潤的光澤。

他看向丁沐兒,她像是一夜未睡,整個人更像走火入魔,看起來挺不正常的。

連小陽這小孩子都覺得做母親的與平時不同,他一把小陽放下,小陽便立即奔向丁沐兒。

「母親,您怎麼了?」

見到是小陽撲過來,丁沐兒這才回過神來,她眉開眼笑的模了模小陽的頭,回道︰「沒什麼,不必擔心,娘只是太開心了……」

阿信走過去,眼楮眨也不眨的盯著那與眾不同的美麗茶碗,內心無比驚異。「這就是瓷?」

丁沐兒抬眸看著他,這會兒精神抖擻,淺淺笑道︰「還不夠完美,不過我終于做出來了。」

他看著她的雙眸,還有些紅紅的,肯定是取出成品的時候,喜極而泣了。

這傻女人,做出個瓷碗就高興成這樣,日後要享的榮華富貴還多著呢,他會讓她比現在高興百倍、千倍。

「母親,這就是用那白泥巴做的嗎?」小陽瞪著那茶碗,看得目不轉楮。

丁沐兒嘴角含笑地道︰「是啊,就是娘親用白泥巴做的,你可以拿起來看一看。」

她的神色雖疲倦,但眉梢眼角卻是極為祥和平靜,就像完成了一個儀式。

小陽忙搖頭。「不不,不用了,看起來極是貴重,孩兒怕會打破。」

丁沐兒把茶碗拿起來放在自己膝上,笑咪咪地道︰「那你模一模,模一模不打緊,它不會破的。」

小陽原就對這美麗的茶碗充滿好奇心,听母親這麼說,便立刻靠過去模了模,贊嘆道︰「母親,這涼涼的,模起來挺舒服的。」

丁沐兒眼里含著淺淺笑意。「等娘多做幾個小的,日後你吃飯喝茶都用這個。」

小陽歡呼了一聲,小黃也跟著跳起來撒歡兒,繞著小陽討模。

丁沐兒起了身,朝阿信燦爛一笑。「我做出陶瓷,你輸了,你得跟我姓。」

這一夜,她獨自在這里守窯,她想了很多,既然她的心里不願他走,她就得表現出來,不要等到失去了才來後悔,這里是古代,沒有社群網站,他走了,她可是再也找不著他的。

只要一想到這個,她就十分確定自己的心意,她不能冒一絲絲再也找不著他的風險。

眼下這麼說出來,她感覺輕松多了,不必再跟自己的感情拔河。

阿信心知她已完全軟化了,如今她是再也逃不開他了,他可以松口氣,她不會再堅持要等他恢復記憶,而這就是他在等待的結果。

雖然兩人都對彼此情根深種,但越是這時候,越是需要一點手段。

他以退為進地道︰「不用了,如今你今非昔比,姓你的姓,是佔你的便宜,就當我不守承諾吧!」

丁沐兒執拗的看著他。「是我想遵守承諾!」

「好棒啊!信叔跟母親姓!」小陽似懂非懂,只覺得大伙同姓很是親近,他央求道︰「母親,孩兒也想跟母親姓。」、丁沐兒把他小身體摟進懷里。「自然是好的。」

小陽抬頭沖她笑了笑,「小黃也要。」

丁沐兒,「……」

中午丁沐兒簡單的做了雞蛋餅,雞蛋拌勻再煎,抹上一層醬,里頭包著炒豆芽和煎過的豬肉片,類似手卷的概念,阿信跟小陽都吃了好幾個。

吃過午飯,她便去村長家打听落戶和改姓的事了。

原來改姓和落戶都不難,村長說得直白,只要有銀子打點便行。

村長笑呵呵地道︰「阿信不是本村的居民,又來路不明,無名無姓的,一般我們是不歡迎不知根底的外人,因此阿信若想在安然村落戶,便只能通過縣里的主簿,只是需要二十兩銀子打點,方能成事。」

二十兩銀子,這是狠狠的敲詐啊,不過丁沐兒很爽快的拿出了二十兩銀子,能讓阿信落在她的戶籍里,她覺得十分安心。

阿信落戶之事敲定了,小陽改姓就更容易,有溫新白那封沒良心的休書為證,小陽跟他沒半點關系,那自然從母姓不成問題了,不過她覺得丁丹陽極為拗口,大筆一揮,改成了簡潔有力的丁陽。

其實早在溫新白休妻的當下,小陽也被他從溫家的族譜里劃掉了,徹底要把小陽的存在抹去痕跡,只是這件事小陽並不知道,她也打算一輩子不讓他知道,不然小人兒該有多傷心。

小陽改姓只需一兩銀子打點,加上阿信落戶的二十兩銀子,丁沐兒又多留了五兩銀子。

「那就麻煩村長大人了,這里有五兩銀子,給您喝酒。」

村長笑得闔不攏嘴,「包在我身上!包在我身上!保證五日就辦好,你五日後再過來。」

五兩的跑腿費發揮了極大作用,不到五日,文件都辦成了,如今她的戶籍里有三口人,全姓丁——丁沐兒、丁信、丁陽,只差沒有丁小黃了,其實她是很願意給毛小孩入籍的,只是怕村長大人會用看神經病的眼神看她。

戶口辦好這晚,丁沐兒做了一頓大餐來慶祝,把戶口單子攤在阿信和小陽的面前。

她覺得踏實了,她都做到這樣,他也該明白她的心意,不會做出不告而別的事來讓她槌胸頓足了。

「丁娘子!」

這日下午,丁沐兒正切好了肉、骨頭跟馬鈴薯下鍋炖著,哼著歌坐在爐灶旁往灶膛里塞柴火,小黃搖著尾巴在旁邊眼巴巴的等,就听到前頭有人在喊她,她忙放下木柴,一邊拿下頭巾一邊走出去。

廳里,有個婦人就在門邊站著,她是自己開了大門進院子來的。

丁沐兒認得她,她是胡氏,識得幾個字,專門在給人作媒。

「天氣冷,胡嫂子怎麼來了?」

她笑了笑,將人迎到廳里坐下,轉身在小火爐上倒了碗熱水給客人,也給自己倒了一碗熱水,跟著坐下。

阿信也在廳里,正在整理打獵的東西,除了李猛、晴娘和郭大娘一家,一般他是不太理會上門的客人,幾家比較有來往的,比如高大爺一家和村長家,他最多點點頭算打招呼了,而這個胡氏,他應該是不認得,因此連頭都沒抬一下,繼續坐在旁邊的炕上整理他的獵具。

「你這水加了什麼?怪好喝的。」胡氏一下就喝掉半杯。

丁沐兒笑了笑,「就加了點橘瓣和紅糖,暖暖身子。」

如今她買得起茶葉了,只是想著要低調,所以忍著沒買,光喝熱水又沒滋沒味,因此加了橘瓣紅糖,是個果茶的概念,小陽也極喜歡喝。

「丁娘子,我今兒個過來是來告訴你一個天大的好消息。」胡氏眼楮閃亮,轉眼便進入了正題。

「天大的好消息?」丁沐兒想不出有什麼天大的好消息要由這位胡嫂子來給她傳達。

「是啊!」胡氏笑得見牙不見眼。「有人托我來給你提親啦!」

這「天大的好消息」嚇得丁沐兒差點嗆到,她心里一個咯 ,心髒頓時怦怦亂跳,不由得往阿信那里看,就見他擦拭獵具的動作突然靜止了。

老天爺!听到這「天大的好消息」,他有什麼想法?

她看著阿信,咽了口口水,胡氏也看著阿信,突然壓低了聲音,「是啊,阿信是個問題,那人也說了,要談婚事之前,得先讓阿信搬走,你們孤男寡女的,不能同住,免得閑言閑語,恰好村尾有間小瓦屋要租人,我跟那房主倒也熟,租金可以商量,我看你也沒那心力種田,不如把田租給阿信種,這樣他生活的問題也解決了。

還有啊,听說你給他上了戶口,那人也說了,阿信上在你的戶口里是萬萬不行的,得讓他遷走,不然這門婚事談不成。」

丁沐兒听得暈頭轉向,怎麼胡氏說得好像她明天就要嫁人似的。

她連忙制止,「等等,胡嫂子,你說慢點,我都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瞧我,竟然忘了先跟你說那人是誰了。」胡氏笑道︰「你要是知道誰向你求親,肯定會高興得三天三夜睡不著覺,還會包個大紅包給我!」

丁沐兒在心里想︰抱歉,你錯了,如今只有阿信向我求親,我才會高興得三天三夜睡不著覺……

「向你求親的是隔壁白蘿卜村的韓秀才啊!他那寡母知道你的情況,還特別允許你帶著小陽嫁過去哩!」

胡氏說得像是什麼天大的恩惠似的,丁沐兒皺眉。

又是寡母,又是秀才,她問道︰「他不會也有個妹妹吧?」

胡氏伸手一比,「有三個!」

我暈,比溫家還多了兩個。

胡氏繼續道︰「你一嫁過去就是秀才娘子,那韓秀才一介生員,可從來沒娶過妻,相貌堂堂的,一心只想求取寶名,只要你嫁過去之後,安安分分的給他持家,他也不會嫌你是個棄婦,這啊,可是天上掉餡餅了,肯定是老天垂憐你,才賜給你這樣大的福分。」

丁沐兒在心里哼道︰持家?養家還差不多吧!

她覺得,八成是她抽紅磚利潤的事被人知道了,那什麼狗屁秀才才會來提親,若是再嫁給寡母養的秀才媽寶,她死了也沒臉見原主了。

「所以了,丁娘子,明兒個就趕快讓阿信搬出去吧!不要讓到手的好姻緣飛了,要知道,多少黃花閨女想嫁給韓秀才,等著做舉人娘子,偏偏這等好事就落在你頭上,肯定是你爹娘在天上保佑你,就是只有一點,小陽不能姓韓,不過這也沒多大干系是不?小陽知道自個兒親爹是什麼人,姓不姓韓也無所謂了,你說是不是啊?」

丁沐兒听了一肚子火,她的寶貝小陽才不去看那狗屁韓家的臉色哩!將來她要賺大錢,給她的寶貝兒子當富二代!

只不過,這胡氏也是受人之托來說媒的,也不能太給人家臉子看了,她只淡淡地道︰「胡嫂子,謝謝你的一番好意,不過我不打算再嫁人了,經過一次失敗的婚姻,我已經對人性徹底失望,對那秀才什麼的更是感冒……我是說反感,眼下我只想穩穩當當的帶著小陽過日子,把小陽拉拔長大,沒別的期望。」

胡氏苦口婆心道︰「丁娘子,我明白你的心情,不過,我得告訴你,這韓秀才和小陽的爹絕對不一樣,他肯定能中舉……」

丁沐兒打斷了胡氏,「不必再說了,胡嫂子,我沒那福分,也不想貪圖。不好意思,我還有活兒要忙,您先回去吧!」

「好好好,那我今天就先回去。」胡氏也不氣惱,只再三叮嚀道︰「你再好好想想,小陽日漸長大,總是需要一個爹吧?你要為小陽著想,不要錯過了才來後悔……重點是,快點讓阿信搬走吧!他一個大男人再住下去,有損你的名節,可沒人敢來向你說親事了。」

丁沐兒送走了胡氏,覺得自己要喝兩大碗冰水才能降降火氣,一轉身回到廳里,阿信竟然不在廳里了,她覺得不安,連忙到房間看。

他果然在房里,床上攤著塊包袱布,正在收拾為數不多的衣物。

她忙過去,氣急敗壞的搶下他手里的衣物。「你在做什麼?!」

「是我沒眼力,想等恢復了記憶,報答你的救命之恩再走,現在反倒成了你的絆腳石。」他搶回她手里的衣物,冷冷地道︰「你去嫁給那個秀才吧!我這就走了,不阻擋你的幸福……」

丁沐兒咬牙切齒地道︰「誰說我嫁給那個人會幸福了?你哪只眼楮看到我會幸福了?你若是一走了之,是始亂終棄!」

他臉色稍緩,「什麼始亂終棄,我對你做了什麼了?」他就是要逼她親口說出來。

丁沐兒惱道︰「你親了我!」

他憂郁的苦笑,「我有什麼資格對你負責?我什麼都沒有,連姓名都是你給的。」

對不起,沐兒,我知你一片真心,卻要對你用如此手段,我保證用我的一生來補償你,日後我會讓你過上幸福快樂的日子,享一生的榮華富貴……

「還不懂嗎?」她猛地撲進他懷里,不斷的槌著他的胸膛。「我要嫁給你!我誰都不要,就要嫁給你!」

他任她粉拳槌著,大手托住了她後腦,堵住了她的唇。

如今,他心里總算能踏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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