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錦 第十九章 推杯換盞

作者 ︰ 桃其實

刑部。

刑部尚書馮遠茂坐在上位,在其左側,是隨意坐于此的刑部侍郎範丘,而在其右側,則是正襟危坐的五品刑部郎中沈秋知。

雖然馮遠茂官拜三品刑部尚書,可在這兩位下屬面前,卻並不神氣。

先論範丘,是忠勇伯的嫡次子,同定遠侯世子交好,定遠侯世子是何人物?那是能在陛下面前說得上話的人。

後論沈秋知,他身世並非顯貴,但卻勝在一副謫仙面孔,為人瀟灑,恃才傲物,引得當今公主為他痴迷。

這一個兩個的,背景驚人,哪里像他一般,步入官場二十余年,才走到了今日這般位置,如履薄冰一般辦事小心,就是為了護好自己頭上這頂官帽。

範丘把玩著腰間的玉佩,一雙眼楮似笑非笑的看著馮遠茂,「不知尚書喚下官過來所為何事?」

沈秋&lt知雖不出聲,也依然同此問,目不斜視的看著馮遠茂。

馮遠茂看著下首的兩人,清了清嗓子,「我也不同你們繞彎子,姚氏車隊在建州遇害的事你們也都清楚,如今這案子扔到了刑部兩天有余,卻仍無頭緒,被害幾十人的家眷在城中鬧事,傳到了陛下耳中,陛下便下了令,指派一人去建州協助建州刺史盡快將此案查清。」

範丘收了笑意,問道,「尚書的意思是?」

馮遠茂帶著勉強的笑意,「你們二人必定要有一個去協助建州刺史,而另一個則是去姚氏茶莊,探一探姚氏的情況。」

這便是他喚他們過來的目的,至于指派這等事,得罪人的活計,他還是不去做了。

範丘懶得去為難馮遠茂,視線移至從方才就無言語的沈秋知身上,「沈郎中覺得,咱們二人誰去比較合適?」

沈秋知眸色清冷,只是微微頷首,「依範侍郎所言便是。」

範丘聞言,復又看向馮遠茂,「沈郎中辦案能力有目共睹,下官不可比擬,這協助建州刺史辦案一事,自然非沈郎中莫屬,至于下官,恰巧同那姚氏少當家有過幾面之緣,這姚氏,還是下官去。」

範丘所言倒是中肯,馮遠茂心中本也有此意,見他開了口,便看向沈秋知道,「範侍郎所言,沈郎中可有異議?」

沈秋知站起身,微微俯首,「下官並無異議。」

說完,又直起身子看向馮遠茂,「若是尚書無別的事,下官還有事要處理,便先行一步,等明日辰時,下官自然會啟程去建州。」

馮遠茂見事情已然辦妥,便也不多留,擺擺手,「沈郎中去忙吧!」

等沈秋知出了這里,他才看向範丘道,「範侍郎有事便也去忙吧!」

他端等範丘應下,卻見範丘不急不慢的抿了抿茶,不輕不重的開口,「好久未同尚書切磋棋藝,不知尚書可否賞臉同下官對弈一局?」

馮遠茂干咳兩聲,卻不知怎麼回答是好,每次對弈都被範丘殺的片甲不留,這僅存的面子,他還想留著。

這般想著,卻見範丘已經起身,嘴角輕勾,面上帶著諷意,「下官在說笑。」

話音落下,那一片衣角也消失在馮遠茂眼前。

若是旁人,本不該在他面前如此放肆,可他與範丘,到底是結了仇的。

他甚至能想到,若是範丘位極人臣,第一個要辦的人,定然是他。

不過他也算安心,畢竟有那人在的一日,就不會讓範丘繼續升任。

範丘從刑部出來,騎了馬便朝城東的方向趕了過去。

路過一處平常的宅院,他的眸色深了深,又繼續看向前方,馬兒跑得極快,轉眼便到了他想去的地方。

定遠侯府。

守門人見是範丘,遂即俯首道,「範侍郎。」

範丘點點頭,問道,「世子沒出門吧!」

守門的人肯定了範丘的話,範丘便把手中的韁繩遞給了他,大步朝里面而行。

忠勇伯同定遠侯在戰場上是生死之交,範丘又同定遠侯世子交好,若非明令禁止不能踏足之地,定遠侯府都不攔著範丘。

因此,範丘倒是熟門熟路的找到了地方,見到他想見的人。

練武場內,一名侍衛扶著輪椅立在一旁,而在練武場的正中央的背影,其玉冠束發,身著月白色長袍,雙手握成拳,吃力的行走,像是小孩學步一般。

範丘便立在侍衛身旁,嘴唇微抿,目光如炬的盯著那道身影,隨著那人的動作也凝了心神。

眼見那人一個踉蹌,範丘迅速到了那人身旁,伸手抓住那人手臂,不由有些生氣,「適可而止,莫要逞強。」

那人穩住身子,偏過頭看向範丘,那雙眸子如珠玉一般明亮,本該是柔和的,卻泛著一絲孤傲沉寂,若是對望片刻,便使人遍體生寒。

好在範丘已經習慣了。

「衍玉,椅子推過來。」範丘冷著語氣吩咐看著輪椅的侍衛。

那侍衛應聲,依言推了輪椅過來,就停在他們二人身邊。

自己的侍從被人使喚,他也不惱,便順勢坐了下去,雙手扶住輪子,薄唇輕啟,「你怎麼過來了?」

嘴角輕勾,雖是帶著笑意,語氣卻是冷清的,頓時令人神清目明。

範丘未著急回答,揮揮手,便讓衍玉先下去了,站在他身後的位置,隨著輪椅的滾動而緩慢行走。

「姚氏車隊受害人的親屬紛紛鬧事,被有心人傳到陛下耳中,陛下看重此事,指了刑部一人去協助建州刺史查案。」

「不是你。」他聞言,心中已了然。

範丘也不隱瞞,「陛下並未指其名姓,馮遠茂想讓我同沈秋知去一個,沈秋知去了,而我則是多同姚氏交涉,查看是否有異狀。」

他面無表情,只是突然道了一句,「嘉寧的案子要宣判了。」

範丘忽而頓住腳步,跨了兩步堵在他面前,眸中帶著些許緊張,「什麼罪名?」

他的眼楮微微上挑,看了範丘一眼,又目視前方,「重要麼?」

範丘握緊拳頭,面上似有悲戚,嘴唇緊抿,眼眶微微發紅,「為什麼不重要,整整三年了,你該知道,嘉寧不會那麼做。」

他偏過頭,「你怎知不是她做的?」

「我相信她。」範丘認真的看著他,說了這四個字。

相信?他皺了皺眉,沉聲道,「我給了她三年時間,三年,足夠了。」

範丘听這三年,在CT縣的所見所聞又浮上心頭,那個小女娃的復述,死去的嘉寧是沒有雙手的,沒有雙手的人,是怎麼支撐下來的。

範丘的心跳稍有些劇烈,熟識範丘的人,都知道範丘發怒了。

可唯有他,仍是冷靜自持的等著範丘的反應,良久無果,他嘆息一聲,雙手轉動輪椅,緩緩向前行去。

「阿丘,別讓一個死人,毀了你。」

若是葉嘉寧還在,想必對他的無情已很是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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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嗚嗚嗚,,我盡力了,,縣名老是被自動改成CT,我有罪,改不過來,還請讀者們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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