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福休 第一百零四章 點絳唇 亂紅如雨。不記來時路

作者 ︰ 冬君

離皇帝御駕親征的還有七天,甘棠宮。

風卷殘雲花落遍地。午時的日頭最是煞人。端的是夏季,卻也未曾靜心過。

牖外枯枝敗葉散了遍地,福休在寢殿里翻閱書籍,以此消解愁乏,院子里頭絲絲入股的寒風卷起地上的枯葉。這日子一天天過去,想是離皇帝出征之日也不遠了。既然自己無法勸動皇帝,也只能靜觀其變了。

福休靜思一會,忽然想起昨日听簡夕說起寧嬪有孕之事,自己因和皇後的關系,加之皇帝的禁足令,沒有能夠前去祝賀,如今是也該去了。

福休喚來伺候在殿外的簡夕,環視了一下四周,不見茗晰的蹤影,便對著簡夕道︰「簡夕,你陪我去一趟雲華殿,隨我去看看寧嬪去。」過來不見,福休又道︰「簡夕,茗晰去那里了?怎麼今天一大早便不見了人影?」

簡夕支支吾吾道︰—無—錯—小說「主子,奴婢好像听說茗晰的的母親又生病了,昨天夜里,茗晰便向太後娘娘請了旨,出宮去照顧她母親了。」

福休輕嘆一聲,雙眼微閉,「也好!她這下出宮也是好的,她想要她的與世無爭,我便成全她吧!」

簡夕望著福休一臉悲傷的樣子,想勸福休,卻不知怎麼勸,便只能傻傻地站著。

雲華殿,寧嬪的居所。

一曲新詞,一杯清盞,間或有秋菊冷香,兩袖清風攜者,便是暗香浮動,茜紗小窗倚時,別感秋容。

寧嬪倚在軟塌上,听著房外窸窸窣窣的步履聲,這時有宮女進來通傳道︰「主子,福貴妃娘娘前來向您道喜,不知娘娘是見還是不見?」

寧嬪捋了一下鬢發,撫了一下自己發髻之上的珠花,望著自己殿中空蕩蕩的,不自覺地讓人覺得冷冷清清,偏生自己在皇後和福休斗爭的節骨眼上有孕,就算是有孕,那里還有人來看自己呢?卻不知,前來看望的福休究竟是來做什麼的?莫非是拉攏自己?

寧嬪又思慮了半晌,實在是猜不出福休的來意,便對著通傳的小宮女道︰「外面日頭打,快將貴妃娘娘請進來吧!」小宮女得到寧嬪的旨意後,便將福休請了進來。

福休略整妝容,由簡夕攙扶著進來雲華殿的正殿,瞧著滿屋擺設皆是不俗,寧嬪之寵可見一斑,怪不得寧嬪會有孕。也真是難為她了,入宮這麼久,一直被別人壓著,終于到了出人頭地的地步了。

可是,瞧著滿屋的華麗陳設,伺候寧嬪的宮人也就那幾個,實在是不知道寧嬪為何會受這般的待遇?福休仔細想來,也必定是皇後吧!

寧嬪從榻上下來,垂首屈膝施禮,跟著身後伺候的奴婢一同道︰‘’嬪妾給貴妃娘娘請安,貴妃娘娘萬福金安。‘’

寧嬪髻上珠翠隨請安的動作泠泠作響,其聲清脆,甚是好听。福休見寧嬪請過安之後,便讓寧嬪起來來,福休頓了一頓,緊接著又道︰「早就听說妹妹有孕了,只可惜那時姐姐正在病中,無法來給妹妹道喜。這遲來之喜,還望妹妹不易介懷。」

福休回首顧盼之際,盼目便看到寧嬪,瞧見了小月復微隆,卻未有大月復便便之臃腫,富貴雍容,貌美如花。想來,寧嬪也是有一個月的身孕了吧能不能保住這個孩子,必定是要看寧嬪的真本事的。」听說貴妃娘娘病了許久,嬪妾原本是是要去看娘娘的,可這宮中事務繁復,加之嬪妾又有了孕,實在是尋不出空來,倒要貴妃娘娘先來看嬪妾了。」寧嬪說著,身邊伺候的小宮女便將寧嬪攙扶了坐下。

落座,寧嬪的槬袖覆鎏金祥雲紋手爐上,蒼白手指得染了微紅,皓齒明眸,瞧著伺候寧嬪的宮女,一會兒奉茶而至,而一會兒站著伺候,一會兒又退下,數來數去,都是那幾個宮女。福休看的有一些乏目了。

福休瞥見寧嬪喝的茶,竟然和前不久安貴人來向自己請安時送的,一模一樣。近段時間她剛被冊封為嬪,皇帝來雲華殿來得雖勤,卻也少了之前韻味,福休品了一口茶,才知覺,雲華殿什麼都變了,唯獨這茶還是不變的,還是似從前那般的甘甜。

福休忽然起身,微微抬首,看其小月復隆起盡顯孕態。勾唇,瓷音道︰「寧妹妹實在是說笑了,本宮奉皇上和太後娘娘的旨意,協理六宮,即便是自己生了小病,也要擔當起協理六宮的職責。而且如今妹妹懷有身孕,是頭等大事,自然是要本宮前來看看妹妹的身體,是否有什麼需要的,若是有什麼需要,便奉本宮的旨意,去太醫院取吧!」

福休一抬手,示意簡夕上前,取出一錦盒,對著寧嬪道︰「妹妹,這些都是前不久本宮有孕時,太醫和名醫們開的安神保胎的茶,本宮那里沒什麼好的物品,也就只有這茶還能入眼,還望妹妹不要嫌棄。」

寧嬪看了一眼簡夕遞上來的茶,看其顏色和關澤,的的確確是上好的安神茶,只是不知,這茶有沒有人加入一些其他的藥物,在不知不覺之間,自己便滑胎了。寧嬪必須謹慎一些,可礙于福休的面子,寧嬪只好吩咐身後伺候的宮女,將福休賜的安神茶收了起來。

寧嬪只要先當著福休的面將茶收起來,若是拒絕不收,只怕自己又會得罪眼前擁有協理六宮之權的福休。

秋風簫瑟,枝頭枯葉飛落,任憑風吹散,早如塵埃飛逝,又有幾人記得?

如今的福休的心境怕是不復從前了,如今的心靜如水怕是也不再純淨。福休長嘆一聲「人人都盼望安穩,可誰知今後會如何,能保持現在的安穩也罷了。如今妹妹已經懷有身孕,不宜多思憂慮,還請妹妹為月復中的孩子考慮。」

寧嬪輕輕品了一下手中的茶,茶的暖意使心下柔軟幾分,道「娘娘,前路漫漫,今後的事又有誰人能知,世事難料啊。嬪妾不求錦繡浮華一生,但求現世安穩平靜,不必去爾虞我詐。如此甚好。」

如此甚好

寧嬪輕吐四字便是道盡此生之盼,好嗎?壞嗎?這宮中斗拱飛檐,廊腰曼回,哪里就經得起看?

福休想起曾經依昔,仿佛歷歷在目。當時卻是輕松清淡,只可惜如今物是人非,此生都鎖在這紅牆綠瓦中,不由黯然神傷。平復心緒,淡然道︰「妹妹,即便是盛寵又能保多久?樹大招風這個道理妹妹也還是明白的,本宮本就無意去爭,就算爭來又有何用?何必呢?何苦呢?」福休頓了一頓,又道︰「金剛經有雲,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

寧嬪看著福休所贈之物,淺笑安道︰「娘娘宮內的東西自然是好的,妾只是沾了娘娘的福,妾在此多謝娘娘了。」

得言,闔眸,豆大露水落檐听得分明,又是一個秋日,昔日舞曲,嫣然晚晴,紅曲瀟湘,想來已然舊話。

「本宮乏了,便不打擾妹妹了,只需要妹妹記住,為了值得的人,為值得的事,活一生,總是美好的。」說著,簡夕便輕撫著福休,快步出了雲華殿。

歸去來兮歸去來兮,這宮中百變各人妙計,博得秦樓薄幸?(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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