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蘭毓秀 第二百七十四章 心動

作者 ︰ 酌顏

蘭溪听得心揪成一團,疼得厲害,再開口時,嗓音輕柔中便帶著兩分喑啞,「師父听你這麼說,該傷心了。」

耿熙吾聞言卻不由笑了,一雙眼如同被月光染亮,定定望向她,「當然不會忘了師父,只是跟師父在一處,我可從沒過過像樣的中秋節。他總是到了隔天,才打發人卻街上買些月餅回來吃,因為便宜。你說……這樣,我還能溫馨得起來嗎?」。

蘭溪一想,這還真是陸詹能做出來的事情,當下,便不由掩唇笑了一聲。

耿熙吾這才笑笑道,「總之,今日的機會難得,我很開心,我只是希望你知道這一點,如此而已。」耿熙吾真的很慶幸,蘭三老爺和三太太夫妻倆是這般難得的開明豁達之人,更慶幸,對于他與阿卿之間,他們是樂見其成的。否則,他怎麼可能有這樣的機會能跟蘭溪同游?而且,也是因為他們在湖州,才有這樣的機會吧?若是日後回了京城,那麼多眼楮看著,盯著,哪怕他再想,也得克制著自己,否則,若是有個差錯,他是無所謂,受傷害的,卻只會是阿卿。

蘭溪這回只是扯了扯唇,半垂下頭,沒有吱聲。

耿熙吾卻也似不在意,只是探手從胸口處,掏了一只小巧的錦盒,往蘭溪跟前一遞,道,「過些日子便是你的生辰了,都司下了命令,即日起就要開始練兵,我之後也不知還能不能尋著機會來,而且也不知你們還能在這里待到幾時,所以,這禮物便早早地備下了,提前給了你,還希望阿卿大人大量,原諒則個。」

蘭溪目光閃閃,望定了那只盒子,還有扣在盒子上,那麥色修長,偏又帶著剝繭的手指,卻是沒有開口,也沒有伸手去接。

耿熙吾有些不解地愣神,眉心一蹙,卻恍然道,「你放心,我知道輕重,這生辰禮自然沒有什麼出格之處,你放心收下罷了。」

蘭溪撇了撇唇,想道,若是從前,她便也從不矯情,就這麼收下了。但是如今,卻難免多想了一層。只是听耿熙吾這話,她卻忍不住在心里冷哼,也別怪她多心,誰讓從前他送的東西里就有什麼發簪之類的?她是從未多想,可是就連陸詹也被引得問過她一回,蘭溪如今想著,不由瞄了某人一眼,懷疑著從前這發簪到底送得是有心,還是無意。

耿熙吾卻是城府再深,也讀不懂小女兒家的心思,只是眼見著蘭溪一直不肯接過盒子,還瞄著他,一臉戒備的樣兒,嘴里不由有些發苦。心思一動,卻是將那盒子揭開,才又遞到了蘭溪跟前,「阿卿若是不信,可以先看過,若是有什麼出格之處,你再不收便是。」

蘭溪挑眉望了過去,那是一只普通的黑漆雕花匣子,內里鋪著寶藍色的絨氈,但里面的東西卻是不那麼普通了。匣子里分成了三格,一格裝有十來顆大拇指肚大小的金剛鑽,每一粒的光澤度都透亮晶瑩,另外一格裝的則是小拇指肚粗細均勻的南海珍珠,還是罕見的淡橙色,最為扎人眼的卻是中間那格,放了一塊兒拳頭大小的鴿血石,當真是紅得滴血,色澤均勻而透亮,在月光照射下,仿佛有水光粼粼,滿滿一匣子的珠寶在月光之下閃爍著珠光寶氣,幾乎能夠灼傷人眼。

即便蘭溪早有所備,想著耿熙吾自來出手大方,如今既然又存著討好她的心思,送的禮自然不會輕了,也不由倒抽了一口冷氣。「師兄,這禮未免太重了。」前世嫁入皇家,見過的世面不少,本身也是大家出身,蘭溪的眼力自認不錯,所以知道這一匣子的東西,可比一套出自寶銀樓的臻品頭面還要昂貴。

耿熙吾卻似絲毫不放在心上,將盒子一蓋,而後不由分說塞進了蘭溪的手里,道,「自己看缺什麼,自個兒到寶銀樓去訂做。到時報上我的名號,他們自然知道該如何行事。」

正在想著自家師兄是不是貪贓枉法了,否則就這麼些年他送她的物件兒,也早該把他掏空了的蘭溪听得這話,愕然地抬起頭來,她是不是不小心……知道了什麼?

反而,不等她細思,耿熙吾又已經輕飄飄地帶開了話題,「阿卿,也許過不了多久,聖旨就會下來了。屆時你回了京…….你已經十四歲了,有些事…….總之,你現在回京,我心里是萬萬個不願意,偏偏自個兒也回不了京,我知道你還沒有想好,我也不會逼你,不過我還是希望你能好好想想…….」

一串話,說得有些語無倫次,亂無章法,但蘭溪眨眨眼,卻是听懂了,定定看了他一眼,他不自在地轉開了頭,蘭溪還是瞧見了他有些泛紅的耳根,不由瞠大了眸子。

夜,已深。蘭溪卻是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最後,索性披衣而起,將听到動靜的枕月給攆出了屋去,她托著腮坐在妝台前,卻是思緒游移。

嫁給師兄?蘭溪起初從沒有想過這個可能。如果按著她自己的心意,她當真是誰都不願嫁的,可是……如同師兄所言,她如今轉眼便要滿十四歲,回京後操辦了三哥的婚事,母親就會騰出手來,到時候,很多事都由不得她自己了。目前看來,父親和母親對師兄都很是看好的,還有師父和六哥也都樂見其成,可是,自己呢?

蘭溪有些不確定。通信幾載,墨語交心,一朝相處,生死與共。她沒有想過,他們之間,除了師兄妹,還有別的可能。可是,如果可以的話,如果是這個人的話……蘭溪將手按在胸口,覺得心像是要從胸腔里跳出來一般。

目光投在妝台上那只三層的妝匣里,鬼使神差般將它打開,妝匣分了三層,如今裝銀票的第三層,因著購買莊子和糧食,已算得空了大半,余下的不過是些散碎的銀兩。上面的兩層裝的都是些首飾,這些年居然也有不少是耿熙吾送的。蘭溪便心頭一動,便一一看了過去。這袋金豆子是他頭一回發給她的壓歲錢,她用了一些,剩下的便沒舍得用,留在了妝匣里留作紀念。那對藍寶滴珠耳墜帶著些異域的風格,是他第一年到西北軍中時給她送來的生辰禮。那串蜜蠟手串是兩年前,他立了軍功時得的賞賜,便也著人送來給了她…….還有今年上巳節時送的那套「薺春」,端午前送的兩套頭面……原來不知不覺,她的妝匣里,已處處都是他的影子。

不知是燭火溫柔,還是那些珠寶首飾的光輝折射進了眼楮,蘭溪將它們一一捧起,一一細細端詳,目光溫柔若水,嘴角的笑痕始終上彎著,好一會兒後,她將手里那支「薺春」的發簪捧在心口,吃吃地笑了起來,眼神中悠蕩起柔情的波光……(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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