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嬌 第兩百九十四章 葉子戲(二更)

作者 ︰ 斑之

葉子戲的玩法和撲克牌的打法相差無幾,幾人依次抓牌,大可以捉小。牌未出時部反扣為暗牌,不讓他人看見;出葉子後一律仰放,由斗者從明牌去推算未出之牌,以施競技。

阿嬌從前只走馬觀花地看館陶玩過幾把,覺得這不就是撲克牌嘛。有什麼好玩的?卻也不想她即便是陳嬌時,因著家中人撲克麻將都不玩,自己也從來都沒有玩過,看著同學朋友玩覺得也沒什麼趣味。但這次真認真玩起來,不過幾把就明白了其中樂趣,變得興致勃**來。

劉徹先時還同海棠三個故意讓著她,怕她輸狠了就不願意玩。到後來看她真有了興趣,又怕她覺得讓著她沒意思,半讓半真地玩起來。

葉子戲既要智商,亦靠運氣。逢著阿嬌運氣好的一把,不用幾人相讓也能把他們打的落花流水,贏了一堆東西。阿嬌笑的燦若驕陽,尤其是看著劉徹一臉吃癟更是高興的不行。她心道︰還真是亂拳打死老師傅,心下興致越高了。倒沒有像往常一樣用完膳不久就叫著困去歇下了,但到底精力不比往常,只玩了快一個時辰就哈欠連天。

只是因著剛玩葉子戲上手,正是上癮的時候,她強撐著不肯去睡。等又玩了兩刻鐘,坐著都合眼眯著了。顯見是困極了,劉徹便輕輕抽走了她手中的葉子牌,輕聲哄她說明天起來再叫海棠幾個陪她玩。

阿嬌迷迷糊糊地應了聲好,他便打橫抱起她進寢殿去。

因著梳的是花冠髻,只輕輕取下花冠滿頭青絲便散開,也沒用脂粉。劉徹便叫打來熱水服侍著她稍作洗漱後,便揮退眾人,親自為她月兌去衣裳鞋襪蓋上錦被。

他又在榻邊坐了兩刻鐘,見她呼吸平穩睡熟了,才又為她掖緊被子方才出去。他踩在微微陷進去的毛地毯上,明明聲息全無,卻還是下意識地放輕腳步。

劉徹出了寢殿,在側殿獨自寫了半個時辰的字。便在書架上尋了醫書來,翻閱查找起關于婦科同小兒科的相關記載。其中尤以辨證施治和食治養生看得格外認真,時不時還提筆批注。逢著實在難解的,便把疑問所在寫于一卷帛上。

阿嬌這次的胃口反常給他提了個醒,宮中雖匯聚著天下能尋得到的絕大部分名醫,但他也不能一竅不通。不說大成,總也得略知一二。往後踫到阿嬌同孩子有個頭疼腦熱的,叫太醫令把脈問癥開藥方時,也不至于用錯了藥他也無所察覺。

他實在很厭惡這種無能為力,既不能以身代之,也拿不出法子的感覺。

劉徹更不能細想深究的是,倘若嬌嬌胃口一直沒有好轉,少府同太醫署也拿不出辦法來。那嬌嬌要怎麼辦?

他不能容忍這種情況再出現第二次!

夜漸漸深了,風雪卻越來越大。他坐在書案前聚精會神地望著展開的竹簡,精神抖擻沒有半絲睡意。

他一直看到子時末,還沒有去歇下的意思。

眼瞧著刻漏一點點往上爬,想著劉徹明天還得起早上大朝會。春陀只得大著膽子,近前小聲勸道︰「陛下,明日是大朝會呢。不早了,今兒先歇了吧。」

劉徹依然目不轉楮地看著醫書,只問了句什麼時辰了。待听說已經子時末了,自己先嚇了一跳。放下竹簡起身伸了個懶腰道︰「不覺就這時辰了,那先不看了。給朕帶著,明天下了大朝會看。」

說完又指著案上的一卷攤開的墨跡未干的帛書,囑咐春陀。「明個兒早上把這卷帛書送到太醫署去,就說是朕給婦科侍醫的課業,都認真給朕答一遍。」

春陀正懊悔早知道陛下是沒看著時辰該早點提醒陛下的,此刻听了吩咐連忙應諾。

第二日劉徹還是卯時正就起身,打了半個時辰拳,用過了早膳便往宣室殿去。

阿嬌自然還在沉睡中,滿殿上下俱都斂聲屏息。

來往宮人無論皇後認不認得他們,都因著皇後胃口終于好了眉目間都是喜色一片。其中緣由無他,皇後好他們才能好。

其實如後世宮斗劇中總為他人所用而叛主求榮的情況實則是很少的,為人奴婢若不能盡忠而賣主,新主又能盡信多少呢?

等待這種賣主求榮的人,只能是一個死字。

宮中人誰沒有顆七竅玲瓏心?更何況是能在帝後身邊伺候的人,哪個不是千挑萬選來的?

皇後有了胃口,少府同太醫署才是得了消息後最激動不已的,上上下下就差沒彈冠相慶了,人人都是如釋重負。

因為皇後殿下再吃不下飯,他們可能就吃不了飯了。

天子一怒,血流漂杵。

這可不是說著好玩的。

少府中湯官令的小徒弟就正高興地給他師傅捶背,「師傅,您也幾天沒好好吃飯了。這下總算好了,皇後殿下胃口好轉了。」

湯官令微眯著眼享受著徒兒的孝心,「師傅上火打了滿嘴的水泡,現在就是想吃也吃不下。權當清清火了,總比咱們上上下下都沒命的好。」

小黃門點頭,又同他師傅說起昨天大家伙的高興。「昨兒紅案上的可得意壞了,說呈上去的剪雲斫魚同蒸鰣魚得了陛下的喜歡——師傅,您的餅才叫一絕呢——」

是時還比不得後世清朝時,皇權的權力達到了頂峰。以至于皇帝用膳還須得以銀針防備這下毒,還每樣菜都只能吃三口,不能露出喜好為人所用。

漢時宮中少府說起陛下愛用誰做的什麼,那都是無上榮光。

湯官令听了這小孩氣十足的話,又是欣慰這徒兒心中惦記師傅愛戴師傅,又怕他這性子將來左了生出偏激來不能容人。便忍著滿嘴水泡沙疼為他解惑道︰「徒兒啊,可別看我們只是做菜的。這里面可有說道,禮記說‘凡用禽獸,春宜羔豚,膳膏香;夏宜倨觫,膳膏躁;秋宜犢麋,膳膏腥;冬宜鮮羽,膳膏羶’。這是什麼意思呢?你知道嗎?」。

湯官令能為宮中官吏,也是略通筆墨的。

小黃門搖頭不解,他師傅就娓娓道來。「這話的意思是說不同時節吃什麼最應時,像春天小羊、乳豬好吃,就宜用牛油烹調;夏天吃點干菜很有滋味,像干雉、干魚,這就要用狗油烹調;秋天呢,正是野物肉美的時候,像小牛、小鹿就最好吃,這得用豬油烹調;而冬天呢,也就是現在。吃點鮮魚雞鴨最是有鮮味。所以你看陛下用的兩道菜是魚,喝的湯是鴨子湯,這都是有原因的。」

小黃門目瞪口呆,完全沒有想到吃什麼這書上都有說道。還是禮記,他雖然沒讀過書,也知道那是記載各種禮制的聖賢書。

他不禁喃喃道,「師傅,陛下可真不虧是陛下。」(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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