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紅顏亂 第一百四十一章 獨枝

作者 ︰ 舒子酥

心里的想法不能如實和沈氏講,這讓梁媗很是郁悶。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若不是自己有前一世的記憶,那她也不會認為梁姷能在娘親的眼皮子底下翻出任何的浪花來。

只是世事就是這樣的讓人猝不及防,當年雍兒一事,徹底的打倒了娘親。

而現在的梁媗卻有些知道,若當年帶著雍兒出府的人不是自己,那或許娘親不會崩潰得如此徹底。

她,或許成了壓倒娘親的那最後一根稻草。

「想什麼呢?」

「啊,哦,沒什麼,就是突然想起後天就是鐘小姐邀我去鐘家赴宴的日子,一時就有些走神了。」後天的確就是鐘夫人舉宴的日子,但鐘晴可沒邀請她去。那一天對于鐘晴來說,不亞于是末日一般,她怎麼還可能會邀請梁媗去赴宴呢?

只是現下梁媗也不可能對沈氏實說她=.==在想什麼啊,因此隨手就把這件事給扯了出來。

沈氏就也順口問了一句︰「那你會去嗎?」。

梁媗沉吟了會兒說道︰「應該不會,我打算今日或明日就請鐘小姐出來一聚,然後再親自告訴她那天我去不了了。」

本來梁媗也想過去不去鐘府赴宴的事,可想來想去,還是決定不去了。首先雍兒這邊她就月兌不開身,其次那天的宴會肯定會極其「精彩」的,她倒也不怎麼想去湊這種熱鬧,因此最後還是決定把鐘晴約出來,而不是去鐘府赴宴了。

沈氏對此也沒說什麼,只是又專心的喂起梁雍喝粥。

而梁雍此時卻是整張小臉都皺在一起了,比之喝藥時也不遑多讓啊!

……

……

午時的鎮東大將軍府,在大片的金黃色陽光的照耀下,顯得極其慵懶和明媚,雖說秋分將至,氣溫已是逐漸下降,在向著冬天的寒冷靠近,可不管是什麼時節,這個時辰的人們大多數都依然是在午歇之間,因此整個偌大的府邸也是安靜的很,只除了小雲曛外。

小雲曛

「鐘姐姐,請喝茶。」

本來,梁媗是覺得明天再請鐘晴出來一聚為好的,畢竟她還要想想該怎麼對鐘晴說起那件事才好,但在梁雍午睡後,沈氏卻示意她趕緊把閑事都給處理了,接下來幾天可能行事會緊張起來。所以梁媗一離開南蘭溪畔之後,第一時間就是讓念湘派人去鐘府邀鐘晴過來一聚。

而鐘晴也很是給梁媗面子,就算現在正是她極其沮喪的時候。

梁媗端起了桌上的月白石玉茶碗,示意鐘晴也嘗一下這白霧茶。

鐘晴依言抬起輕抿了一口後,也不客氣,直接就對梁媗說道︰「梁姐姐,我現在的情況你也知道,我就不客套了,不知今天梁姐姐邀我過府一敘,是有什麼事我可以幫忙的嗎?」。

這就是一句客套話,可不知道為什麼,鐘晴就是說得一副斬釘截鐵的語氣,听的梁媗一陣尷尬。

她可是完全不懷疑,若此時自己真的說出什麼需要鐘晴幫忙的事,她就會毫不猶豫的答應了。

梁媗忙先低頭輕啜了一口茶,然後再回憶了下先前想好的措辭後,就對鐘晴說道︰「鐘姐姐,你也知道家母手里掌管著幾家鹽號,在這建安之中也是頗有些人脈,前兩天因為听你無意中提起了祁殿下的一些事情,因此最近在不小心的听到了一些傳聞後,就想著還是應該來與鐘姐姐你說一下的,若有什麼冒犯的地方,還請鐘姐姐不要怪罪。」

說著,原先捧著一個托盤站在了梁媗身邊的念湘,就走到了面露驚訝的鐘晴面前,然後把上面經過謄抄的幾頁紙張交給了她。

成文從曹掌櫃那兒得到的關于祁自出生到如今的生平事跡的原信,梁媗當然是不可能拿給鐘晴看的。

那上面有著滁西澗的特別標識,梁媗也不可能在沒經過沈氏的同意下,就隨便往外拿。

因此在讓念湘重新謄抄了一遍後,它就成了鐘晴如今拿在手上的那幾頁東西。而鐘晴在拿到它們之後,原先都還是有些沒反應過來的,但稍後就瞠大了眼的望了望梁媗,又再望了望手中那幾頁寫滿了字的薄薄紙張後,她的眼圈竟就紅了起來。

「多謝。」

不過最後,鐘晴嘴唇囁喏了許久之後,她卻只吐出了這麼兩個字來。

「鐘姐姐先別忙著謝我,其實我也沒做什麼。」梁媗看著鐘晴,咬了咬牙,終于還是又道︰「鐘姐姐,其實有些事我們不必想的太過悲觀,縱然它總會跳出我們的掌握之外,但只要始終保存著自己最重要的東西,那什麼都是不可怕的。更何況,其實事情並沒有那麼糟糕呢?」

祁,不是祁瑜。

對于祁瑜,梁媗真的是完全不會多說一句話的。但若是祁得話,那梁媗還真就覺得鐘晴的未來不是一片黑暗的。

尤其在昨晚看到了成文帶來的書信之後,梁媗更是覺得祁的確就是鐘晴的另一條生路啊,若不是有他、若不是有清州晏館里的那一場意外,那說不得鐘晴還就真得是要重蹈覆轍了。

想到這些,梁媗愈發意有所指的看向了鐘晴,而鐘晴卻是一愣。

事情並沒有這麼糟糕嗎?

鐘晴若有所思的低下了頭,看向了手中的那幾頁紙張,她細細地看、慢慢地看,不漏過任何的一個字,而等到她把所有紙頁都看完之後,她就又開始出起神來了。

「姑娘,鐘小姐不會有事吧?」青茼擔心的在梁媗耳邊小聲地問道。

「不會的。」梁媗卻很肯定的回答道,若在經過了永安宮之事的鐘晴還會這麼容易就被打垮的話,那她也真該重新定義「堅強」這兩個字了。

屋子里瞬時就安靜了下來,鐘晴在梁媗的旁邊發著呆,而梁媗則是氣定神閑的喝著茶,一面喝一面還與青茼在小聲的嘀咕著晚上該給梁雍講什麼游記故事了,這段時間以來,她肚子里的墨水都快被那只漸漸精神起來的小老虎給榨光了。

「小姐!」但梁媗還沒和青茼討論多久呢,屋外就傳來了一聲慌亂的聲音。

梁媗先是一愣,然後就忽然猛地站起了身來就往外沖,嚇得青茼和念湘都沒反應過來,可梁媗卻不管不顧的直接沖出了房去,然後在見到院子里急急忙忙跑來的人真的是弄琴後,梁媗的腿一軟,人倏地就往後倒去。

「小姐,你怎麼了,別嚇我啊。」

可好在青茼和念湘隨後就趕出來了,青茼更是眼疾手快的就出手扶住了正往後倒的梁媗,語氣里都急得出現了哭音。

「三小姐,你別慌,夫人和四爺都沒事的。」而造成了這一切的罪魁禍首的弄琴一見梁媗這樣,就意識到是她會錯意了,因此趕緊開口解釋道︰「是申媽媽,申媽媽亡了。」

申媽媽亡了——

梁媗本已開始渙散的瞳孔,突然急縮了起來,她掙扎著把還在發軟的身子半靠在了青茼的身上,對兩眼通紅的弄琴問道︰「怎麼回事?」

是啊,這是怎麼回事,娘親的計劃都還沒開始呢,申媽媽怎麼會就死了?

梁媗腦子亂哄哄的送走了同樣是在沉吟的鐘晴之後,就連忙趕去了南蘭溪畔,而等她到達之後,沈氏竟先是拍了拍她的頭,然後才對她吩咐道︰「進去陪著雍兒,不要離開他一步,今天可有得忙了。」

「娘親,到底是怎麼回………我一定會照顧好雍兒的,娘親你放心吧。」

所有的問題,在梁媗看見了沈氏滿是疲累的神情之後,就卻都被她咽了回去。

「好。」

沈氏輕輕地看了梁媗一眼後,就讓墨畫帶著她出去了。梁媗心事重重的一路走到了正房,里面還靜悄悄的,看來雍兒還沒醒,待梁媗走進里間,到了那還什麼都不知道的熟睡的小人兒面前時,她愣了好久。

*****

*****

「從昨天開始,只要是和她見過的人都要帶來。」

「她這幾天所有的出府記錄都拿過來讓我看一遍。」

「剛剛是誰發現了她的尸體的?一會兒你把她的口供取來,再把她從入府後所有待過的院落與調遣記錄一起帶過來。」

一條條的命令,從南蘭溪畔里迅速的下達了下去,鎮東大將軍府里也在一片動蕩之中。本來申媽媽突然死了也遠不會造成現在的這種景象,但從南蘭溪畔的樣子看來,府中所有的人都在猜測,這申媽媽的死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故意為之啊。

這種消息一擴散之後,府里自然就都人人緊張了起來,包括身在院中的梁雍。

「姐姐。」

梁雍一只手緊緊的抓著梁媗的衣袖不放,平日里忽閃忽閃的大眼楮此時卻有些驚慌的看著那並沒有人說話,但卻傳來了一陣陣凌亂地腳步聲的窗外,他有些不安的看著她問道︰「姐姐,娘親呢?」

在梁雍的心里,沈氏才是給他最多安全感的人,在這種不安的時候,他第一個想起的也是沈氏。

梁媗不動聲色的也看了一眼緊閉的窗戶後,她才對微微笑道︰「雍兒,現在府里有點事情需要娘親處理,現在正忙得很呢。娘親可是對我吩咐過了,要我看好你,不讓你這個小搗蛋鬼出去添亂的,你就不用想著找理由讓我帶你出去玩了。」

梁雍現在怎麼可能還想著玩,他不安的眸子轉過來只看著梁媗,說道︰「姐姐,那等娘親把事情處理了,就會過來了嗎?」。

「對的,所以你要趕緊乖乖的把藥給喝了,不然娘親一會兒回來以後,看我不好好的告你一狀。」

梁媗笑著,努力的笑著,絕不讓自己的擔心在梁雍面前顯露一絲一毫。

但其實,她也是很擔心的啊,可因了梁雍,所以她讓自己不準去想任何多余的事,不然她怕正是在最敏感時候的雍兒會發現她的擔心,那到時候他會愈發不安的。

梁媗努力的安慰著梁雍,也安慰著自己,但整個鎮東大將軍府里現在卻是陷落于了一片人人自危之中,深怕自己在不小心中就陷進了一個巨大的漩渦之中。

南蘭溪畔,書房里,弄琴向著沈氏稟報道︰「目前查到的消息里,昨日申媽媽見過的人中的確有韓姨娘的人,但她們是在早飯時在大廚房外踫見過一次,後來又在巳時末的時候在煙雨亭踫到了一次。可這兩次的見面,她們都是在人多的地方,兩人也都是隨便打了個招呼就各自離開了,並沒有過什麼過久的深談。」

沈氏此時手中是拿著一份剛剛送上來得供述的,里面寫的卻是昨日申媽媽所有出府的記錄,沈氏一面看一面說道︰「那發現了申媽媽尸體的那個丫鬟呢?」

弄琴回道︰「那丫鬟名叫靜秋,是一個灑掃丫鬟,今天也是因了要去申媽媽的屋子打掃,才會在門外叩門許久還沒听見動靜之後自己開門進去了的。而等她一進屋,就看見了屋里的申媽媽已經……」

弄琴話沒說完,但沈氏卻已經蹙緊了黛眉。

申媽媽的死因現在雖然還沒出來,但她出事的時間未免太巧了吧。

沈氏如今才剛收集完證據準備開始撒網,但申媽媽卻在這個時候死了?要說這里面沒什麼蹊蹺,那誰能信?

沈氏眯了眯眼的看著手中得那張紙,半晌後才說道︰「這一記回馬槍真是打得好,讓我們這樣的措手不及也是十分了不得啊。」

「夫人,現在怎麼辦?」

弄琴在昨晚之後,自然也是知道了申媽媽得事的,但她跟隨沈氏許久了,所見過的大事也不算少的了,在震驚過後,也迅速就冷靜下來了,只是申媽媽今天的死,又再讓她有些手足無措了。

「現在什麼都不做。」

與弄琴的手足無措不一樣,沈氏依然冷漠的說道︰「如今我們連有關申媽媽的確鑿證據都還沒抓到,人就死了,我們還能做什麼?」

弄琴一愣,「那就這樣不管了?」

沈氏淡淡一笑,「對,不用管,等到仵作把申媽媽的死因確認後,我看就算南蘭溪畔不動,可梁思玄和父親那兒會不會也放過他們?」

*****

*****

砰——

鶴壽齋內,梁老爺子把手中那份記錄著申媽媽突然暴斃之事的所有資料,砸到了身前紫檁木牙雕仙鶴騰雲的書案之上,臉色陰沉的嚇人,他對此時面色依然溫和沉默的承平老管事冷笑道︰「以前在她活著的時候,我就知道了內院的凶險。但如今看來,真是青出于藍而勝于藍,這比當年也是不遑多讓了呢。」

梁老爺子在笑著,但若此時有其他人在,肯定是會被這笑給嚇得膽戰心驚,可承平老管事卻只是暗暗的嘆息了一聲。

梁老爺子所說的「當年」,這個跟了老爺子幾乎一輩子的老人又怎麼可能會不知道它說的是什麼。

當年,梁老爺子的後院比之梁思玄也是絲毫不差的,沉魚落雁、閉月羞花的絕色佳人們更是一個賽一個,那勾心斗角之事更是件件直欲取他人之性命。

當時梁老爺子的嫡妻、也就是梁思玄的生母梁老夫人,在這不過小小的內院之中,受到的謀害卻不下十多次。

而且因了梁老夫人並不像沈氏的出身這樣特殊,因此就算是梁老夫人也是系出名門,可在梁老爺子那些同樣出身不俗的姬妾們的一次次謀害下,其中傷及性命之危的「意外」就多達十數次。

要不是梁老夫人心智不俗,手段也漸漸狠辣,那別說保存下梁思玄了,就連自己的性命怕也早就是丟了的。

但也因了如此,梁老夫人與梁老爺子的感情在隨著時間的流逝下,卻是越來越淡漠。

到了最後,甚至是在同一個屋檐下,各相安好。

這與如今的梁思玄和沈氏,幾乎一模一樣。

可這本該是互相安靜圓滿了的結局,卻最後在梁思玄剛滿十五歲時、梁老夫人早梁老爺子一步逝世時,被狠狠地打破了。

「梁祜,當年你不過一個平常紈褲子弟,就只身到我父親面前去提親時,我父親一言未說的就允了。他老人家當時我說過‘**************,一遇風雲便化龍’。他老人家對你的看重,甚至在你初次領兵南征之時,也是我父親權權為你保駕護航,不惜當時天子的不滿。而你也曾感激的在我父親母親面前發下重誓,一生必不負我。可梁祜啊,你知道在我的後半生之中,我每次對佛祖乞求的除了玄兒一生安泰之外,還有什麼嗎?………來生來世,永不再見。」

來生來世,永不再見!

梁老夫人用了臨終的一句話,給梁老爺子的余生判了一個永遠彌補不了了的後悔。

在梁老爺子余下的人生之中,承平老管事也無數次的在深夜之中,看見了鶴壽齋那掛滿了風鈴和遍植了白玉雪的後庭長廊下,那個已經滿頭白發、卻曾是所向披靡了這天下的孤獨身影,在厚厚的蒼涼夜色里,一站就是直到天明。

梁老爺子對梁老夫人是不同的,這不管是誰都能看得出來。

但梁老爺子以為的已經是對梁老夫人做到了問心無愧的所有,卻在梁老夫人逝世之後,被一件件的推翻了。

在梁老夫人活著的時候,梁老爺子絕對不可能會信的事實,在梁老夫人走後,被梁老爺子一件件的從被埋沒了的往事中一一挖出。

而等那些在梁老夫人的心上,已經是堆滿了灰塵的痛苦和磨難再一次血淋淋的直接放在了梁老爺子的面前之後,這位曾經血戰千軍的西殷傳奇,崩潰了。

千山時的尸山血海,黃海處的死戰不退,川河上的尸橫遍野……

承平老管事梁老爺子不是沒有見過梁老爺子的崩潰,但在那一晚時,承平老管事卻是永生都不能忘。

所以,當最終梁老爺子居然把所有的姬妾都趕出了鎮東大將軍府的時候,承平老管事是一絲一毫都沒有感到意外。

對于後院、對于女人之間那看不見听不到,卻早已經過天長日久的時間滲進了青磚石縫之中的慘烈爭斗,梁老爺子再沒有小看過一次。

在之後沈氏嫁進了梁家後,梁老爺子也幾乎把掌理整個府邸的大權都交給了沈氏來管理。

梁老爺子想的,就是不希望梁思玄再重復一次自己如今的遺憾。

但天意,似乎總是弄人的。

在看不見的輪回里,一次次驚人相似的歷史,卻是總在不斷的輪回著,讓得就算是梁老爺子在梁老夫人的墓前,也笑著自嘲了無數次。

甚至在這回梁雍被下毒一事爆發之後,梁老爺子也是如此。但他萬萬沒想到的就是,原來這還不算完,連殺人滅口居然都來了?這還是他梁家的鎮東大將軍府嗎?

梁老爺子暴怒不已,而一旁的承平老管事在又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後,才道︰「老太爺,需要出動影衛了嗎?」。

影衛,是梁家家主才能掌握的氏族暗衛,他們有另一個稱呼,死士。這些家族的死衛一般都是隱藏在家族里默默無名,只要族長掌令不出,那無論是誰也調動不了他們的。

梁老爺子冷笑出聲︰「再不出動影衛,怕是下次連漠珂也難逃一劫。到時,我梁家嫡系血脈就真的都是死光了。」

梁家歷來本就人丁稀少,直到梁思玄時都還只是一脈相傳,要不是到了這一代後突然物極必反般的子嗣多了起來的話,那梁家可就真算得上是獨枝了。

而若不是梁家這樣的人丁稀少到恐怖的地步,那當年梁老爺子又怎麼可能會允許梁思玄納妾?要不是沈氏在嫁進梁家好幾年之後都沒什麼動靜,沈家又怎麼可能會在梁思玄納妾後不發一絲一毫的難?

就是因了這些一件一件巧合到讓人無奈的所有因素都聚到了一起之後,所以當歷史再一次的重合之後,梁老爺子除了沉默之外,再說不出一句話。

但就算已經是如此了,可梁家如今的嫡系也不過就是兩人,梁媗和梁雍。

這在另外一種角度上來說,又何嘗不是獨枝呢?(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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