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後心術 第二百一章,天牢一敘

作者 ︰ 吉字

齊清兒回頭看了一眼竹婉。

她臉上的表情,像極了孤山一敘前一晚上的表情。

似乎祁王的邀請,她齊清兒就沒有拒絕的余地。

只是,天牢,在那里要如何敘事。

「雖然是初春,夜晚依舊寒涼,郡主過去還是戴件披衣的好,且天牢深在地下,常年陰冷潮濕。」竹婉見齊清兒無動于衷,在一旁叮囑。

齊清兒只听著,未有言語。

竹婉不過是在提醒她,這一次,天牢一敘,她必須得去。

劍楓道︰「馬車我已經備下了,還請郡主」

「你稍等。」齊清兒擱下這句話,回屋換了件厚一些的袍衣。

再回來,二話不說,上了馬車。

馬車一路飛馳,很快來到刑部天牢。

這里百尺宮牆,灰一片的青色,牆頭上沒有琉璃瓦,而是石砌的尖角,黑暗的暮色下叫人發寒。

穿過數米厚的宮牆,刑部的正門後是一座格調單一灰黑色的大殿。

而穿過這個大殿,後面的一切讓齊清兒一陣干嘔。

這里是各種帶著濃厚血腥氣的用刑之物。

這樣暗淡幾乎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齊清兒依舊能夠感覺到那用刑之物上殘留的發膚,和熬不過去的嘶吼。

「祁王邀我一敘,便是在這兒嗎?」。齊清兒盡量克制住干嘔,看著旁邊波瀾不驚的竹婉。

竹婉抬手拍著齊清兒的背,看向了劍楓。

劍楓,道︰「郡主,這邊請。」

大概是她看到這樣的場景,亂了心緒,一時停在那里走不上前,心中扭曲了祁王天牢一敘的意思。

齊清兒咬牙跟著劍楓繼續往前。

直到走到一個厚厚石砌方門前,劍楓道︰「便是這兒了。我和竹婉在此候著,郡主,請。」

他說著伸出一只手,做出請的姿勢。

齊清兒稍愣,望了望方門內時有時無的昏暗燭光,終還是起步踏了進去。

說是天牢,其實不如說是地牢。

進去後的每一個台階都是往下沿行,每一步都離地表面更遠。

齊清兒攏了攏身上的披衣。

這里確實陰寒,兩面的石切面掛著幾道不明的液體,一直延伸到石階上,在由石階往下流淌。

大概是過于潮濕的緣故,牆面都滲出水來。

牆面每隔一丈有一盞燭燈。

但這樣微弱的燭光怎麼也沒有辦法完全照亮常年陰暗潮濕的天牢。

齊清兒繼續往下,然後左拐,再往下行,終看了一方細長狹小的平地。

平地那頭有一個迎面走來的深藍色身影。

齊清兒對這個身影很快的做出了判定,此人是刑部尚書李玄。

自上次孤山一敘之後,她便再沒見過李玄,今日.再見,彼此都換了身份。

李玄快步走到齊清兒面前,身子斜向一邊靠牆,彎身施禮,「見過郡主。」

「李大人,孤山一別,別來無恙。」齊清兒回禮。

本以為李玄會提到祁王,畢竟她應邀的是祁王,誰知李玄和劍楓一樣做了請的姿勢,然後垂目再無言語。

這都賣起了什麼關子?

齊清兒也不多問,繼續往里。

只是將披衣摟得更緊了些,這里陰暗潮濕發霉的味道是越來越重了。

終于下一個轉角處出現了一個三丈見方的空地。

青石近黑的磚地面,三面凹凸不平的牆體,中間一張方桌,兩張長椅,一盞紅燭,甚是簡陋,卻一塵不染。

祁王,就這樣負手站在方桌邊。

一身不帶任何點綴的黑色長衫。

齊清兒手指發緊,祁王何意,要安排這樣的見面方式。

「殿下……」

「非要稱呼我殿下嗎?」。

她的話剛剛出口,祁王邊斬釘截鐵地阻斷了她。

齊清兒不盈一握的身子輕搖,語氣倔強道︰「那該要我如何稱呼你?!」

「清兒!」祁王道。

她看著祁王因他一聲殿下而僵硬的身軀,沒有靠近,而是沿著牆壁走了幾步,「你有手段,我佩服。是你平息了皋帝要封我為婕妤一事,我感激。可是,你明明可以將事情阻止在皋帝發下聖旨之前,可你卻偏偏沒有。」往差一點說,你可是連我也一起算計進去了。

後面一句話哽在了她的喉嚨里,沒能說得出來。

祁王依舊筆直地站著,他的臉上不是詫異。

不是對齊清兒這一番話的吃驚,而是傷痛。

他胸口劇烈的上下起伏,「那你以為,我該怎麼做?清兒,帝王這樣的貴圈里,走的每一步都不能有半分的差池。你我之間的冤案,想要將它推翻,更是建立在權力的基礎之上,沒有權力,你我誰都沒有辦法將這段碾碎了上萬人血骨的奇冤昭雪!」

「權力?權力就是手足相殘嗎?權力就是你殺人不見血的解釋嗎?」。齊清兒倚著牆面,朱唇逐漸泛白。

她這是在發什麼瘋?!

祁王哪里說得不對了,權力,那是最好的翻案利器,她齊清兒應該再清楚不過。

何況,回京之前,她曾發誓,她要他嘗嘗失去親人的滋味。

可到節骨眼兒,她卻偏要責怪他手足相殘。

這到底抽的是什麼瘋?

帝王的圈子,缺了手足傷殘,缺了心狠手辣,那都是不完整的。

丟了親人,失了家族的齊清兒,當最了解。

祁王被她說出來的話激怒了,他以為她早做好了廝殺的準備。

齊清兒感到面前一陣涼風,祁王近在咫尺。

他道︰「你認為我利用了軒王對你的感情是嗎?還是你和軒王之間的感情?!」

氣宇中是濃濃的檀香。

那種失了本質的檀香,混了紅塵的香氣。

齊清兒心顫,她沒說出來的話,祁王還是猜到了。

「我和軒王之間是什麼感情,你最清楚!我就是不明白,軒王本不是我們路上的絆腳石,你又何必將他逼成現在這個樣子?」

祁王貼得很近。

齊清兒只能靠牆站著。

他的桃花眼中沒有燭光的倒映,卻依然跳動,「你在心疼他嗎?因為他曾是你我小時候的玩伴?難道凌王就不是了嗎?你看看現在的凌王,他成了什麼樣子。他被關進永巷的那一天,我怎麼就沒有听到你說什麼手足相殘呢?現在的軒王不過是驚弓之鳥,你又何必因他而質疑我的手段!」

齊清兒的心往下沉了一截,再沉一截。

當竹婉回答不知禪太師是誰的幕僚的時候,齊清兒就已經猜到了,他必是祁王的幕僚。

現在看著祁王發紅的雙眼,她的猜測無疑了。

禪太師是何許人也,只要他出面,必能讓皋帝收回封妃的成命。可祁王卻沒有那樣做,眼睜睜地看著軒王,甚至煽風點火地讓軒王在聖旨面前發瘋。

難道凌王之後,他便開始對軒王下手了嗎?

可按照他雷霆的作風,怎麼會給軒王留下翻身之地?旁敲側擊的讓皋帝減輕對軒王的責罰之後,又讓禪太師領文臣參奏軒王的忤逆之舉。

他這樣做終究為的是什麼?

齊清兒被祁王噴灑在唇邊的熱氣,擾得不能清楚的思考。

「殿下邀我天牢一敘,想必要說的不是這些。」齊清兒邊說,邊試圖掙月兌面前的祁王。

祁王非但沒讓,反將手撐在了牆上。(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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