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三不成婚 第八章

作者 ︰ 米樂

第三章

藍思沅固定在每天早上八點左右到醫院探視弟弟藍思豪,一直待到快十點才去咖啡店上班。

今天早上,當藍思沅進入弟弟所住的個人病房,以往都坐在床上,等著她到來的弟弟,此刻卻是躺在床上睡覺,而且氣色看起來也不好。

一旁的周明秀輕聲說︰「小豪吃完早餐後就說想再睡一下,等你來了再叫醒他。」自從兒子住院,她就一直住在醫院照顧兒子。

听見媽媽的話,藍思沅心里知道,那是因為弟弟的體力愈來愈差了。

小豪從小就有心髒病,三個月前,小豪在學校心髒病發作,昏倒在地,緊急送醫後雖然救回一命,不過醫生也說了,弟弟的狀況很不好,只有換心才能活下去。

這幾個月來,他們一直在等待適合的心髒,只是小豪愈來愈憔悴了,因此她希望小豪可以去美國換人工心髒,但這是一筆非常龐大的費用,至少要三百萬……美金,而不是台幣。

「思沅,你爸爸跟我說,你這次相親又失敗了,讓我好好勸勸你。」周明秀昨天接到藍勝濤打來抱怨的電話。

「一直逼我去相親,那爸爸什麼時候才要把小豪送去美國換人工心髒?我很懷疑,爸爸他真的會送小豪送去美國換人工心髒嗎?」見到弟弟此刻的模樣,藍思沅無法冷靜。

「你這孩子怎麼會說這種話,小豪是你爸爸的兒子,如果在台灣等不到合適的心髒,你爸爸當然會送小豪去美國換心髒。」周明秀相信孩子的爸。

「我覺得爸爸根本就不在乎小豪這個兒子,不然小豪都住院幾個月了,爸爸來看過他幾次?一次,只有一次而已,那次還是因為他來醫院探望客戶,然後順道過來看小豪,而且只待了幾分鐘就走了。」

「那是因為你爸爸的工作很忙,所以才會沒有時間來看小豪。」周明秀還是替孩子的爸說話。

「媽,你真的認為爸爸是因為工作太忙,所以才沒有時間來看小豪嗎?」

「當然是這樣,小豪是你爸爸的兒子,他不會不在乎小豪的。」

對于媽媽一味且盲目的替爸爸找借口,藍思沅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其實從很久以前,她就知道爸爸已經不要他們了,連一次也沒有來看過他們,生活費都是秘書拿來的,還時有時無,她當然知道原因——爸爸又有其他的小老婆了。

她相信媽媽也知道,只是媽媽一直不願意面對現實,不願去面對早在很多年前,他們就已經被爸爸拋棄了。

她從高中就開始打工,上了大學後,甚至晚上跟假日都有工作,就算爸爸不給生活費,他們一樣有辦法活下去,只有媽媽一直認定爸爸工作忙,以後一定會來找他們的。

媽媽以前是爸爸的秘書,很年輕就跟了爸爸,對爸爸一直很崇拜,就算後來爸爸不再來了,她依舊痴痴的等著,甚至不許他們姊弟說爸爸的壞話。

她不知道媽媽何時才會清醒,並看清楚爸爸的為人,他是真的不在乎她跟小豪,若不是因為小豪生病,她跑到公司去求爸爸送小豪去美國換人工心髒,也許走在路上遇見了,恐怕爸爸還不認得她這個女兒。

「思沅,你不要一直說你爸爸的壞話,他不是那麼壞的人,他上次不是幫你介紹了很好的相親對象嗎?這就說明他還是很在乎你跟小豪的。」周明秀知道上次女兒的相親對象是嚴紹凡,對方的條件跟家世都很好,只可惜沒有成功。

「那你知道爸爸後來安排我跟什麼樣的對象相親嗎?」由于小豪在睡覺,因此即便生氣,藍思沅對媽媽說話依然輕聲細語。

「怎麼,對方條件不好嗎?可是你爸爸跟我說對方很有錢。思沅,你爸爸的公司現在需要資金周轉,如果對方願意投資你爸爸的公司,條件也不是真的太差的話,你就答應這門婚事吧。」她會這麼說不只是為了藍勝濤的公司,也是為了女兒的將來,這樣一來,女兒以後就不用吃苦了。

要她答應婚事?對方都已經結婚了,她是要怎麼答應!

「思沅,我想等你爸爸的公司好轉之後,他一定會送你弟弟去美國換人工心髒的。」周明秀始終相信藍勝濤不會絕情到連孩子的生死都不顧。

「等公司好轉?那要多久,小豪等得了那麼久嗎?」也是因為如此,她才會覺得父親根本就沒想要送小豪去美國換心髒。

此時,原本在睡覺的藍思豪醒來了,他一見到姊姊,很高興的說︰「姊姊,你什麼時候來的?媽,我不是跟你說姊姊來了就要把我叫醒的嗎?」

「是我讓媽媽不要叫醒你,讓你多睡一會兒,我現在去推輪椅過來,待會兒我陪你去曬曬太陽。」

「好。」

當藍思沅借了輪椅回來,正好遇上來探病的江慈。

江慈和周明秀是高中同學,藍思沅十四歲那年,因為藍勝濤給的生活費愈來愈少,他們不得不搬到小坪數的公寓居住,沒想到對門的鄰居竟然剛好是周明秀的舊識。

江慈的丈夫很早就去世了,一個人獨自養大兒子,她上個月從公司退休後,現在是醫院的志工。

這些年來,江慈幫了他們不少忙,藍思豪住院後,她更是常常煮東西給周明秀跟藍思豪吃,這讓藍思沅非常敬愛也很喜歡這位江阿姨,更謝謝江阿姨常來陪媽媽聊天,消除照顧病人所產生的疲累。

打過招呼之後,藍思沅推著藍思豪走出病房,讓她們兩個好好聊天。

嚴紹凡對于在醫院里見到藍思沅感到很詫異。

這半個月來,他遇見藍思沅的頻率會不會太高了?

只見她推著輪椅,正在等電梯,而輪椅上坐著一個長相清秀的少年,不過少年看起來氣色不是很好。

上班之前,嚴紹凡先到醫院探望爺爺,見到爺爺精神不錯,他放心多了。

恰巧游主任也來巡視爺爺的病房,問過病人的情況之後,便跟著嚴紹凡一起離開病房,順便說著爺爺的病況。

游主任答應讓嚴老兩日後出院,不過回家之後,病人要切記不能生氣,情緒不能激動,嘮嘮叨叨的說了一堆,發現旁邊的人停下了腳步,這才看見嚴紹凡看著前方。

游主任好奇地跟著看了一眼,發現是藍思豪跟他姊姊。

「嚴總裁,你認識前面那對姊弟?」

原來是姊弟,難怪他覺得坐在輪椅上的少年模樣跟藍思沅有幾分相似。他直直盯著藍思沅,只見他低著頭跟弟弟說話,神情很溫柔。

「我認識姊姊藍思沅,不過她弟弟為什麼會住院?」他回答著游主任的話。此時有護士經過,和他們姊弟打招呼,好像挺熟的樣子,感覺她弟弟像是在醫院住了許久。

「弟弟叫藍思豪,十七歲,是我的病患。從小就有心髒病,三個月前住進醫院,現在正等待合適的心髒捐贈。」藍思豪住院許久,他的事醫護人員都知道,也常為他加油打氣。

「你說她弟弟在等待換心?」嚴紹凡很驚訝。

「對。」游主任點點頭。「因為小豪本身還有其他疾病,所以我建議他們去美國芝加哥一所醫學中心更換人工心髒,那家醫學中心和知名的科技公司有合作關系,可以為病人訂作專屬的人工心髒,只是費用不便宜,若把術後復建費用也算進去,前後至少大概得花三百萬美金。」

「三百萬美金?」費用挺高的。「那他們決定去美國換人工心髒了?」

游主任搖頭。「小豪的姊姊很希望把小豪送去美國換人工心髒,不過我听說他們的爸爸雖然是企業老板,但好像很少到醫院看小豪,至少我這個主治醫生就不曾見過,最後到底會不會去美國,我也不知道。」關于藍思豪的病情,游主任一向都是跟周明秀或藍思沅討論,從沒見過他們的父親。

此時電梯來了,藍思沅推著藍思豪的輪椅走了進去。

「小豪的姊姊是我見過最疼愛弟弟的姊姊了,你知道嗎?之前他姊姊來找過我,說小豪若無法去美國換人工心髒,國內又等不到合適的心髒,她願意把她的心髒捐給小豪,因此請我先幫她做檢驗,看看她的心髒適不適合捐給小豪,從這一點就看得出來,為了小豪,她真的什麼都願意做。」游主任感嘆地說著,衷心希望小豪最後能等到合適的心髒捐贈。

說話間,一名實習醫生有事找游主任,游主任便先去忙了,而嚴紹凡也離開醫院,開車去公司上班。

藍思沅推著藍思豪來到醫院附近的小鮑園看著,今天的天氣不錯,心想也許可以讓小豪多待一下再回醫院。

「姊姊,我會死嗎?可是,我想活下去。」

听到小豪這麼說,藍思沅鼻頭一酸,但她強忍住淚水。「傻瓜,你在說什麼,你當然不會死,姊姊相信你一定會等到合適的心髒捐贈,若是沒有,姊姊也會想辦法送你去美國換人工心髒的。」

「我听說到美國換人工心髒要花很多錢,我想還是算了,我就在國內等合適的心髒捐贈出現。」藍思豪低低的說著。

「你放心,姊姊會去求爸爸,讓他送你去美國換人工心髒。」

听到姊姊要去求爸爸,藍思豪搖搖頭,「姊姊,還是算了,你不要去求爸爸,他連來看我也沒有,又怎麼舍得花那麼多錢,送我去美國換人工心髒。」

「小豪,你別想太多了。」

「姊姊,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爸爸他根本就不在乎我,所以你不要去求他。」藍思豪對此事看得十分通透。「就交給老天爺去做決定吧,如果我運氣好,就會等到合適的心髒捐贈,如果不行的話……」

「沒有什麼不行,不會有那種事。」藍思沅截斷他的話,她不要弟弟有悲觀的想法,生怕會影響他的病情。「小豪,相信姊姊,你一定可以活下去,而且會活很久很久。」

「姊姊……」

「姊姊相信老天爺一定會讓你很健康的出院,然後重新回到學校讀書,考上好的大學。」藍思沅鼓勵著弟弟。

藍思豪看著姊姊,用力地點點頭,「好,我一定會好好活下去。」

「沒錯,你要保持樂觀的想法,知道嗎?」

「我知道了,姊,對不起,我不該說那些話,以後我不會再讓你為我擔心了,還有將來我一定會賺很多很多的錢,讓你跟媽媽過好日子。」藍思豪希望自己能活下去,因為他還有很多事情想做。

「那麼姊姊就等你將來賺大錢,讓我跟媽媽過上好日子。」藍思沅模著弟弟的頭,欣慰的說。

「姊姊你放心,我說到做到。」藍思豪這時才有了笑容。

看著藍思豪的笑容,藍思沅決定,她一定會想辦法讓弟弟活下去,她會再去找爸爸,這次不管他們做什麼樣的安排,她都會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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