姻謀天下 第一九零回 恭安遜

作者 ︰ 羊角篦子

田健當時正在氣頭上,哪里還記得有封書信?及趕走了寶兒,他才想起有這麼檔子事,後悔要追卻也晚了。轉念一想,若那個二公子能看到書信,定會相信他所言,或許會把箱子拿走也未可知。

如此一來,自己此番也不算白跑,除去雇車和干糧、住宿的開銷,好歹四十幾兩銀子還是賺到了。

果然如他所願,周繹听完寶兒的話,直接問他要起書信來。

早在田健把信件給他時,寶兒就把信袖了起來。

因恐田健氣急,當真撒手不管、耽誤了事,寶兒不敢多耽擱,見敲門不開,他便十分果斷地回了宮。可一開始只給周繹講故事,不直接把信拿出來,卻是寶兒故意為之了。

若自己果真辦錯了事,二公子要責罰之時,他再把信拿出來,或許會免了責罰。

見周繹提到信件,寶兒不敢繼續瞞,忙把信恭敬遞上。

周繹將信攥在手里,卻不立即拆開,而是瞥了寶兒一眼。寶兒立即心虛低頭,周繹輕輕一笑,這才拆了信件,慢慢地讀了起來。

寶兒偷偷打量周繹的神情,心中忐忑不安,見二公子只盯著那上頭的字,眼楮一瞬也不瞬,臉色卻是越來越差,寶兒心道這信中所說果然是大事。

幸好自己把信拿了出來,否則耽誤了二公子的事,怕是非要月兌一層皮不可。

事實上周繹早把信讀完了,之所以仍舊一動不動,是因為他心緒難平。

周繹知道自己臉色必定難看得緊,但他無暇理會。他需要略緩一緩,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順便思考信上的事。若不是強自壓抑著情緒,或許他已經把信撕了,又或許現在他已經沖出去找人算賬了。

過了約一刻鐘的工夫,周繹才開口,他讓寶兒告訴了田健落腳之處,並打發寶兒先去將人穩住。

「我隨後就到。你多帶兩個人,好歹攔住他,卻不能傷了人。」周繹吩咐道。

寶兒答應著就出去,帶了周繹房里其余兩個小廝,叫了兩個護衛,一路往田健住宿的地方去了。

才剛到了門口,果然看見田健已經雇了車,那口銅箱子也已經抬到車上,田健正在那拋繩子,和車夫一起綁箱子呢。

寶兒心里罵了一句娘。

若來遲了一步,或者是他一人前來,必定留不下田健和箱子。還好二公子反應快,讓他帶了人先過來,否則真教田健跑了。

正想著,那邊已經把箱子捆好,揚鞭就要走。

寶兒眼珠子一轉,已經有了計較。他低聲吩咐同行的四人,四人得了令,竟立即朝馬車沖過去。兩個護衛把田健從車上拉下來,架住他不教動彈,一個小廝去跟車夫周旋,另一個去牽馬,怕馬受驚。

田健唬了一跳,正不知道是該質問來者何人還是該喊捉賊,就見寶兒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呸!」田健啐道,「還是王宮里的貴人,這點眼力沒有!」

他以為寶兒故意帶了人捉他,是真的把他當成賊看,一口啐了出去,卻因寶兒離得尚遠,全啐在架著他的一個侍衛臉上。那侍衛哪里敢擦,且平日髒累慣了的,倒也不覺多嫌棄。

寶兒哪知道他罵什麼,見田健說自己沒眼力,他忙笑著賠了兩句不是。

「這不是見你上了車,心中著急麼!」寶兒笑著,吩咐侍衛把人放開,又塞給車夫二兩銀子,也不讓他把箱子卸下來,只讓車夫再多等等,不要立即就走。

「不說我是賊人麼?我要帶著賊贓尋走路,還不得立即就動身麼!」

見寶兒一臉嬉笑,田健知道他又後悔。想到這人不過是個小廝,未必有什麼見識,也沒真的給自己多大氣受,他不禁又想掙這筆錢了。

那可是五十兩白花花的銀子,自己又沒少根頭發,白退回去也是麻煩。況鎬城至高陽路途遙遙,萬一帶著箱子上路,遇著了歹人,豈非賠了夫人又折兵麼?

田健心中雖早動搖,臉上卻不敢露,生怕又被寶兒瞧輕,或讓人瞧了出來,不再如此笑臉相對。

他又端著半天,卻不再提要走的事。寶兒雖然猜到田健已改了心思,倒也沒瞧輕了他,仍舊陪著笑臉,直到周繹前來。

自緝拿匪徒之後,周繹名聲大噪,在百姓中也是個臉熟的主,因此滿院的人都識得這位是魏國二公子,除了高陽來的田健。周繹才剛一進來,眾人便紛紛跪了下去。

周繹卻不理會,直接朝田健一拱手,道︰

「高陽前來路途遙遠,先生不辭辛勞,在此謝過!家奴不能識人,得罪了先生,還望先生寬宥則個,不與他計較。」

一番話倒把田健唬了一跳,他先是連連擺手說「不敢」,後才反應過來眾人都跪了,趕忙跟著跪下。

周繹兩個大步上前攙他起來,問他可否移步里間詳談。

田健一愣一愣的,哪里還會推辭?周繹說進屋,他便跟著進屋,什麼箱子、銀子的事,盡數忘了個干淨。

周繹摒去隨從,只留他二人在里間,詳細問了此行前後的事。田健答得利索,當真知無不言,連自己與田安順是個多遠近的親戚也說了,只瞞下寶兒罵他是賊,不想眼前這翩翩公子因為個不出息的下人動氣。

「如此說來,二王主才被迎走,宮里就將此事托付先生了?」周繹確認道。

田健點頭,將托付箱籠的事又說了兩句,接著便嘿嘿地笑著道︰

「公子莫要再稱我‘先生’了。我這一不做官,二不算命看病,三又不會讀書的,連自己的名字都寫不好,哪里當得起‘先生’二字。」

周繹笑著將寶兒所言的,關于田健只賺五十兩銀,未曾動寶箱一念的事說了,接著又道︰

「豈不聞‘長者先生’麼?先生長我想是足有二十歲,稱呼一聲‘先生’當不為過。且先生不取不義之財,便值得我敬這一句。」

田健聞言,暈暈乎乎便應了。他愈發覺得周繹順眼,不止儀表堂堂、英姿勃勃,難得的是明媚如三月的暖陽,讓人心生暖意,如此願意與之親近。

周繹問完話,又塞給田健一包五十兩的銀子,田健拒辭不收。

「並非只為酬謝先生辛苦,我這里另有一封書信,還請先生原路帶回,依舊給還與先生交接之人。」(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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