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夫難馴 第三章 揚湯止沸

作者 ︰ 紫翼展顏

時近正午,按說及笄禮應該進行到重要的時候,哥哥說他傍晚會回來接自己,他究竟計劃了什麼?

按捺不住心下的擔憂,玉花湮將哥哥給她的包袱打開,里面竟是一件小廝的衣袍和一包銀兩裝得鼓鼓囊囊的錢袋。看來哥哥是和她想到一起了,她不能等到傍晚,遲則生變。

換好衣服又將銀子揣進懷里,她盡量把領口拉高、帽檐拉低,他們玉家人手段都那麼厲害,她得去看看,最起碼不能再連累哥哥。人已來到虛掩院門邊,就差伸手打開院門,只聞院外由遠及近地傳來吳媽媽哭喊聲︰

「唐總管!我們母子是冤枉的,我沒有摔壞大小姐的及笄簪子,頂替的簪子…也不是我偷的…是小公子……」

吳媽媽的話說到這里,似被誰捂住了嘴,不讓她繼續「瘋言瘋語」下去。

只聞相鄰院落的大門「 當」&amp}.{}一下被人關上,站在門里的玉花湮緊蹙秀眉︰看樣子這母子倆是不能在玉家久留,可唐總管為何近的院子不關,偏將人弄到這里?頂替的簪子?哥哥?糟了!原來唐總管是要告訴我哥哥被人利用了。

思慮到哥哥此時處境危險,玉花湮頓時覺得頭皮發麻,也顧不得多想,豁然打開院門奔著舉行及笄禮的主院沖去。

……

舉行及笄禮的院外,一個瘦小的身影躲在茂盛的花卉後靜觀院子里看來很微妙的氣氛。凝望到被呈在父親面前辨別的玉簪,玉花湮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她認得那白玉鳳紋簪,這簪子不就是自己為後時,戴在太後頭上那支麼?

按時間推算,那時的太後現在還是皇後。

也不知發生了什麼事,父親身邊的哥哥忽然站起身,不曾直指,雙眼已經注目在院中某處,若有所指、理直氣壯地說︰「再怎麼說富貴終究比不得親情可貴!想不到身在瑤林玉家,竟還有人看不透,等著吧!你總會為自己做的事後悔!」

玉花湮驚聞哥哥毫無顧忌的話,不可思議這真是一個十歲孩子的心思,他雖然也在隱晦,但此時就差沒將「你不能欺負我妹妹」也一並名言于人前。雙手不自覺地攥緊衣袖,玉花湮心下一面感動于哥哥對自己的相護無以復加、一面為哥哥的肆無忌憚心懸,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到父親臉上。

除了一閃即逝的怒氣,玉花湮看不出父親「千年不變」勝似謫仙的臉上還有其他可求證的心思。雖然重生前她見父親的次數鳳毛麟角,但這弱冠之年就一肩撐起整個瑤林玉家的男子,絕非浪得虛名。

玉花湮注意到哥哥看向的正是席上楚楚可憐、不知所措唇角卻不自覺微微有些上揚的玉銀箏。那種細微的表情變化或許別人不覺有異,可她曾多次見過,總覺得有些眼熟。目光轉回哥哥身上,玉花湮追悔不已,她就不該將哥哥牽扯進來的。

「弟弟這是怎麼了?是誰惹你不高興?敢欺負我弟弟,一會儀式結束,姐姐領你出氣去!」玉銀箏不僅沒有因為玉墨的所指惱羞成怒,反而將長姐如母的做派盡顯無余。

「明明是你……」玉墨口中的「換了簪子」的話沒能說出口,就算他不精于算計也覺得長姐有問題。若換做平時,在顧全大局的長姐看見那簪子第一時間就應該將羅帕蓋回去,怎麼會任由簪子展露于眾人面前,自己還不自制地叨念出聲。

「墨兒,坐下。」玉丘峰淡淡地吐出幾個字,眼楮依然沒離開眼前的簪子,可他的視線也是若有似無地在長女身上掃過,似在思量兒子怎麼就好端端地「發了瘋」。

猶記得哥哥被龍麟那狗皇帝折磨致死時候,玉銀箏明明在場卻沒替哥哥求情。那時玉花湮還天真地以為,玉銀箏是女子,面臨那情形膽怯不能言也是有的。可是眼下,哥哥擺明就是在針對玉銀箏,甚至因針對而亂了分寸。為何?

玉花湮身子羸弱,常年受制于吳媽媽本就瘦小,她蹲伏在花叢里,只為不引起大家注意。

現下她留意到哥哥總是瞄著父親手里的簪子︰吳媽媽咬死了是哥哥換簪子,她又不傻,難道不知哥哥是玉家繼承人?這麼鋌而走險,若說背後無人指使鬼都不信。那麼,從立場而言,幕後之人自不是父親。哥哥擺明是知道自己參與其中、深受其害,所以…玉銀箏!對!一定是玉銀箏!

瞬間想起那虎毒食子的皇帝龍麟和本不該貴為皇妃的玉銀箏抱在一塊兒的情景,玉花湮有種想干嘔的沖動。她蹙緊秀眉,竭力不去想他們,因重生後,但凡她腦海中出現生前種種,碎尸萬段渾身劇痛的感覺就會糾纏她直到暈厥為止。

目光在席上掃視幾圈,她忽然發現同樣是雙生子的兩位姐姐不在席上,如此重要的日子,她們怎會不在?再者說,既是鳳紋簪已雕刻好父親為何要遮掩?送簪子入宮而不聲張,來取簪子的又是誰呢?她不禁以為自己看漏了,所以直了直身子,想要看得更清楚。

玉墨一鬧,席上靜默了一會兒,家主玉丘峰手中握住白玉鳳紋簪,顧盼傾城地目光掃過身邊已經坐下的兒子,最終視線定在兒子那側的管家唐毅身上。

玉丘峰語氣淡薄,就似尋常與唐毅交代事情時一樣︰「不知是何方神聖居然對我玉家這般用心?雖說當今皇後是箏兒姑母,到底這丫頭是個有眼力的,怎敢大不敬,戴上這寶貝?唐毅,我瑤林玉家,是不是用不得你唐氏一族了?」

玉丘峰的語氣淡的不能再淡,可有見識的名仕卻能一下子听出他將這件事的罪推于唐毅的管制不周。瑤林乃至澤國,有誰不知唐家代代都出英才,能夠屈尊在玉家任管家的更是人中之杰。

席上眾賓客都明白玉家家主這是敲山震虎,畢竟玉丘峰已然告知諸位,用得起鳳紋簪的是他玉家的親眷,這事是人家家中事。明里說是外人作梗又怪罪唐毅,其實是為月兌清兒女不合所出亂子。看見便是意外,既是意外,事情自得爛在肚子里。

只聞席上謫仙父親處之泰然地對唐管家一番呵斥,唐管家連一字半句都不敢「解釋」,而觀禮的諸位客人面面相覷,私下妄言議論都省了。

玉花湮緊張的心情不禁放松許多,方站直身,衣領一緊,後衣襟不知被誰扯住,直接向她身後拖拽往遠離觀禮席的院落走去。

天知道她有多大的造化,好幾天沒吃一粒米、渾身皆疼還能從大宅的邊緣跑到中心來。也因此她竟沒察覺自己身後有人接近,就算自己不受寵,總是玉家的主子,這人如此放肆,難道有人指使?

「大…大膽…婢子…竟敢忤逆主子……」瞬時間玉銀箏含笑的嘴角出現在她腦海,單手扯住自己顎下衣領,讓自己暢快呼吸,另一只手拼命地向後抓,只模到這人衣袖質地上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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