驕嫡多福 第195節 給那個女人的教訓

作者 ︰ 千語千夜

韓凌縮在徐舒玄懷里很快就睡著了,但徐舒玄卻已無法入眠,他腦海里還在回響著師傅留在那個竹屋里的書簡,那些書他全部都有一一翻過,就拿那一篇《戰國策》來說,就是當代名士大儒恐怕也寫不出如此精僻的策論來,而且那每一份書簡若是落在旁人手中可以說都是一筆不小的財富,除卻琴曲、詩賦以及養生論、醫書之外,那本墨家機關術與奇門遁甲之術一旦出世不知道能讓多少軍事家們眼紅爭奪,而最讓他好奇的還是那些床下面的碎竹片,他能十分肯定的推斷出,定是有人想要搶奪這份竹簡,所以師傅才會將它臨時削毀掉,那麼那份毀掉的竹簡上到底寫了些什麼會讓師傅寧可毀掉也不願給別人呢?

徐舒玄反復的回想著那一個「石」字以及削去了一半但勉強可以猜出來的「洲」字,幽深的瞳孔深處也越來越亮,他想,他大概可以猜出來了——石洲是邊關+.++要塞的一個地名,竹簡上有勾勒的輪廓痕跡,由此可推斷師傅極有可能是在畫一張輿圖。

那麼又是什麼人想要搶奪這張輿圖呢?

窗外涼風習習,樹影婆娑,屋頂上突地傳來好似腳尖點過的窸窣聲響,徐舒玄眸中靈光一閃,便悄然的起了身,下床之後,還小心翼翼的給韓凌掖了一下被子,他便披著一襲玄色大氅出門了。

果然就見南楚正在屋頂上與一個黑衣人搏斗著,兩人的內息都不錯,所以並未驚擾到其他人,要說這院中有什麼被殃及了漁池,那便是樹葉落得更勤了,大有無邊落木蕭蕭下之感。

「南楚,不要再打了,讓他下來吧!」徐舒玄忽地對南楚命令道。

聲音不大,但清晰入耳,南楚立刻便收了手,降落在了徐舒玄的身前,以長劍隔擋著來人。

「她怎麼樣了?那日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來人一開口,便問了這句話。

來人是豐臣瀧一,他問的也是韓凌在宮中暈倒之事。

徐舒玄平靜的答道︰「拙荊身體無礙,但此事便不能罷休。」

豐臣瀧一聞言便笑了起來,他抖了抖自己墨青色的道袍服,有些明知故問似的說道︰「你是打算與我成為盟友了嗎?」。

徐舒玄淺淺一笑,請他到書房中坐了下來,美酒佳醇奉上。

「你既想得到我的幫助,也應該對我坦誠相待,我有幾個問題,需要從你這里得到最為準確的答案。」他說道。

豐臣瀧一接過了他奉上的琥珀佳釀,笑道︰「請說。」

「第一,我想知道你是否還在為日出之國的關白大人豐臣秀吉效力,你的立場到底是什麼?我大婚的那一日,你殺的那個人真的是言藩嗎?」。

豐臣瀧一的眼神變了變,也有些奇怪看著徐舒玄道︰「你是懷疑那個邵雲辰根本不是言藩?」

「如言藩那般狡猾的人,明知刺殺事不成,又何必再現身出來送死?」

「言藩是一個很自負的人,在修羅場上經過東瀛武士的殘酷訓練之後,他能勉強與我打成平手。」豐臣瀧一說完這一句後,也似想到了什麼,語氣輕頓,既而看向徐舒玄,「你為何有此懷疑?」

「你了解言藩嗎?你知不知道他有一個十分風雅的癖好,喜好用各種香料制成的香水來保養他的一雙手。」說到這里,他看向豐臣瀧一微變的表情,續道,「他平時喜好練字,曾經因太過用力而差點折斷了一根指骨,所以他的右手還有一個特征,就是食指的骨關節特別突出。」

見豐臣瀧一的臉色越來越下沉,徐舒玄又解釋道︰「今天下午我隨陸顏召一起去過一趟義莊,看了你殺的那些東瀛武士,這其中當然也有包括邵雲辰,邵雲辰的手與常人無異,而且他還有一個特征,那就是……他並不是真正的男人,換而言之,他們其實是一群太監假扮的東瀛武士,不然我想不出他們有什麼理由要揮刀自宮……」

這番話頓時令豐臣瀧一整個人如同石化了一般沉默下來,也許是有些不敢置信,也許是感覺到自己的自尊心受挫,他看著徐舒玄沉默了許久都沒有說話。

竟然被人當猴子耍了嗎?豐臣瀧一陡地想起在韓凌與徐舒玄大婚的前一日,那個女人對他說的話。

「師哥,師妹我有個好消息送給你啊,咱們的那個好師弟言大公子明日就會去執行父親交給他的任務了,你猜他們會做什麼呢?」

「我听說明日也正好是魏國公世子大婚之日,世子定然要到安國公府里去迎親,如果要設下埋伏定然也是在他迎親返回的路上了,若是這樣的話……嘻嘻,你一定舍不得楊凌那個小丫頭死的,是吧?你看師妹我多貼心,怕你會心疼,特地出賣了這個消息給你,你以後可別忘了師妹我的這一份恩情哦!」

徐舒玄見豐臣瀧一緊抿了雙唇沉思不語,而手中握著的那只酒杯已發出碎裂般的 嚓聲響,便打斷了他的思緒,說道︰「羽,我告訴你這件事情並不是嘲諷于你,而言藩這個人,我想我應該比你更了解,也許他是一個比較優秀的東瀛武士,但是他絕對沒有寧死不受其辱的武士精神。他其實很惜命的,不然七年前也不會跟著你一起逃到日本去了。」

「是嗎?」。豐臣瀧一微微訕笑,眼眸中所透露出來的神色意味不明,頓了片刻,他才說道,「我承認我的確不如你了解他,也許你的猜測是對的,那你又知道真正的言藩現在何處嗎?」。

徐舒玄笑了笑道︰「真正的言藩在哪里,我想只有宮里的那個女人能給出最為準確的答案,那天,她送給了拙荊一匣子的頭面作為新婚賀禮,檀香木的匣子,卻在開匣子的一瞬間能散發出諸如沉水香、莞香、女兒香、蓬萊香、檀香、細辛、龍涎香、零陵香、麝香等十八種香料的氣味,拙荊的身體微寒體虛,這十八種香料中有七種香料混合之後能夠引發拙荊的寒癥,輕則只讓她暈迷一時,重則可能會讓她永遠沉睡不醒……而且那匣子上面還留下了與言藩的那一雙手極為相似的掌印!」

隨著他的這番話道出,豐臣瀧一的眸子漸漸微縮,目光也逐顯寒冽。

這時,徐舒玄又問道︰「羽,你和那個女人到底是什麼關系?」

豐臣瀧一深吸了一口氣,才勉強壓制住內心一股莫名的煩燥,他玩弄著手中的一只酒杯,十分散漫的答道︰「焦婉婷,算是我玩的第一個女人吧,你要問我與她是什麼關系,我只能告訴你,我們之間除了相互利用外,沒有任何關系,她願意陪那個昏君風流快活,我也正好樂見其成,等待收獲我的成果,待那昏君死後,所有罪責正好也能記到這個女人身上,就讓她過一把紅顏禍水的癮。」

「那麼,依你之見,皇上還有多少時日?」

豐臣瀧一頓了頓聲,看著徐舒玄的眸子,揶揄的輕答道︰「皇帝終日沉愐于酒色,還服用著我給他煉的那些壯陽丹,你覺得以他這幅老態龍鐘的身體,還能撐多久?」

徐舒玄陡地肅容道︰「羽,如果你想讓我協助于你,那你現在就得答應我的一個要求,暫且留住皇帝的命,先對付焦婉婷這個女人,這個女人心思歹毒、詭計多端,留她在世上一日便是禍害。」

豐臣瀧一忽地詭異的笑了笑,說道︰「你是為了阿凌吧!是不是嘗過阿凌的滋味之後,越發覺得愛不釋手?舍不得她受一丁點傷害?」

徐舒玄頓時就擰緊了眉頭,眸子里露出怫然不悅。

「你說話能不這麼下流嗎?」。

豐臣瀧一便笑了起來,滿不在意的說道︰「表弟,我沒有你們文人般的高雅,說不出太過動听的話,但我也是句句肺腑之言,你既然提出這個要求,我自然不會拒絕,你可是想好了用什麼計策來對付她?我想,刺殺這種下下之策應該不是你的風格!」

徐舒玄道︰「當然,其實對付這個女人並不難,以皇上的多疑,她失寵也是早晚之事,我擔心的是她身後那一股蠢蠢欲動的勢力!」

*****

與豐臣瀧一商量完事情之後,徐舒玄便回到了寢房,悄無聲息的鑽進被窩之後,正要入眠,身旁的人卻突然動了,一雙微涼滑膩的手向他胸膛上撫模了過來,貓兒一般撓得騷癢。

徐舒玄抓住了她的手,又順帶著將她抱到了自己身上,問道︰「你剛才是不是也起來了?手這麼涼?」

韓凌嗯了一聲,睜開眼楮看著他道︰「我,還去偷听你們說話了。」

徐舒玄笑了笑,一幅就知道的了然神情。

「舒玄,難道你真的要幫豐臣瀧一奪嫡麼?」韓凌忽然萬分不安的小聲問。

徐舒玄溫柔的吻了吻她還有些冰涼的臉蛋,只道了一句︰「這不是你所關心的事。」然後又將她整個人都裹進被子里捂起來了。

次日一早起來,韓凌便發現天氣變化真快,一陣北風刮來,檐角的風鈴叮鐺作響,而她身上的那只鈴鐺也不知是不是讓風給吹的,也叮鈴鈴的輕快響了起來。

京城的大街小巷也唱起了一些較為淒涼的童謠,說的竟然是天作罰,女妖降世,弒兄殺母,欲食帝王之精氣。

有一些忠義的大臣將這則童謠又改寫成了奏章,洋洋灑灑的長篇大論,列舉了從妲己、褒姒到趙飛燕、賈南風等禍國紅顏,建議皇上將香妃趕出西苑,又道近來京城之中多出詭異之事如護城河邊浮出多名面目全非的死尸、許多十七八歲正值壯年的男兒離奇失蹤,都與宮里的這只妖物有極大的關系。

甚至廣寧伯府一家在東集市被斬首之時,韓老夫人還大喊冤孽,說那個香妃根本就不是韓家的女兒,不知是從何處來的妖孽附身,蠱惑了帝王,要殺他家男兒,毀了整個廣寧伯府韓家。

皇上看了這些奏章之後,覺得十分頭疼,這一天,他又沒有上朝,卻在御書房內將青瓷碧玉的茶盞摔了好幾盞,地上全是青白相間的碎渣。

秦公公嚇得大氣都不敢出,見皇上稍微平息了下來,才連忙叫一美貌的宮女送上了一杯熱茶過來,那茶水中還泡著一顆鮮艷欲滴的紅丸,再加上青花碧玉的瓷盞,使得那杯茶水看上去十分的潤澤可口,皇上再一看端茶的宮女肌膚瑩潤,如同含苞待放的花蕊一般,頓時又心情大好,就著宮女端著的茶盞一飲而盡,之後又與那宮女春宵一度風流快活了一場。

待他一覺睡醒之後,從養心殿走出來,又見陸顏召站在殿下的玉階之下,手中抱著一大疊卷宗之類的紙帛。

「顏召是何時來的,怎麼沒有人向朕通傳?」皇上有些不悅的問。

秦公公滿頭大汗,心道這皇帝春宵一度之後大概什麼都忘了,明明就是他下令今天誰也不見的,卻也只能將罪責往自己身上攬,連忙下跪道︰「奴婢該死,奴婢不忍擾了皇上的美夢,故而讓陸指揮僉事大人在殿外候著的,耽誤了軍機要事,還請皇上降罪,奴婢甘願受罰!」

皇上擺了擺手,讓秦公公退到了一邊,再命陸顏召走了上來。

陸顏召單膝點地,將手中的卷宗夾帶著供詞呈上了頭頂,沉聲道︰「皇上,這是韓陌在詔獄中招供所寫下來的供詞,請皇上過目!」

皇上嗯了一聲,懶懶的接過陸顏召手中的供詞,大致的翻了一翻,直到翻到一頁,上面寫著香妃娘娘真正的生辰八字與姓名時,皇上的眼楮陡地圓睜,幾乎嚇愣了!

「顏召,這的確是韓陌所寫下的供詞?」皇上不敢置信的問。

陸顏召面不改色,點頭答是。

皇上忍著一肚子的怒火,又覺面子上過不去,低聲道︰「現在韓陌的這個案子都已經結了,你怎麼到現在才將這些供詞給朕看!」

「回皇上,供詞之中事關香妃娘娘清譽,臣在未查證之前不敢呈交皇上,如今韓陌已伏法,韓家也滿門抄斬,此事應不會再流傳出去,但臣心不安,不敢欺君,還是要將這些供詞交給皇上,讓皇上明白其真相。」

陸顏召的這番話讓皇上听得十分悅耳,皇帝是九伍之尊,若是讓人知道有人給皇帝戴了綠帽子,皇帝的臉往哪兒擱,皇家的顏面何存?

而且那個女人竟然還一心想要殺了他!

皇帝內心糾結,勃然大怒,又贊陸顏召辦事謹慎為君分憂有功,賞了一些銀兩及綾羅綢緞給他,便叫他趕緊回去了,而且還再三吩咐陸顏召將韓陌的這些供詞也要消毀掉。

陸顏召應是,如皇帝所願照做了。

皇帝待他一走,便立刻傳輦擺駕于鳳棲宮,也不知是他心中多想了,還是錯听,竟然在宮外听到了一陣魚水、游歡般的聲音,皇帝氣得臉紅脖子粗,一腳踢開了跪在自己面前的一名宮女,便向著鳳棲宮偏殿後的一處暖閣大步行去了。

香妃正好從那暖閣里走了出來,她著一身雪白色的霓裳,表面上看上去甚是純潔無害,胸前一抹雪白的肌膚在略顯透明的白紗下若隱若現,洋著讓人面紅耳赤心魂俱醉的靡蕩之色,一張美艷無瑕的臉上也似染了朝霞一般,春意盎然,尤其是那張嘴,叫人一看就恨不得抱上去狠狠的咬上幾口。

皇帝的心醉了,這個女人就是個妖物,哪怕已有無數次的床塌間嬉戲,他見了還是心癢難耐。

「皇上今日到臣妾宮里來,怎麼都沒有叫人通傳一聲呢?難道是想給臣妾一個驚喜嗎?」。

焦婉婷見皇帝像是看痴了一般,更是勾魂攝魄的一笑,擺動著柔軟的腰枝向他走了過來,那雙手撫在皇帝的胸前,身上所飄出來的香味頓時又叫皇帝身子一酥,整個人都似要軟倒了下去。(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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