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後宅我作主 第三章 一盤棋定輸贏

作者 ︰ 陽光晴子

翌日,沈元卿用完早膳,咽下藥丸,卻遲遲不見小大夫前來。

而擔任軍帥的李樂、沖鋒陷陣的征戰前鋒葉東飛,以及貼身侍從石浪和程皓,四人和主子同處屋內,他們隨著主子馳騁沙場多年,還是頭一回看到主子有些「坐立不安」。

李樂看得出來,主子爺今日的臉色雖然好了些,但身體仍有不適,才頻頻看門口,正想著要讓葉東飛去催那名小大夫時,一名小和尚已經領著她們主僕倆進來。

「阿彌陀佛。」小和尚雙手合十行了禮,隨即退了出去。

今日天氣晴朗,溫晴穿著一襲粉藍綢緞,更襯得她雪膚明眸更加明艷動人。

溫晴一走進屋內,一雙眼眸便直勾勾的看著沈元卿,一時之間,所有人都靜默下來,連胸口愈來愈痛的沈元卿都被看到有點不自在。

只有小丹忍著笑意,小姐說過,俊男美女賞心悅目,誰不愛看?而這位內院貴客的的確俊偉不凡,氣色又比昨日好一些些,套句小姐說的話,就是個極品。

終于,養完眼的溫晴愉悅開口,「爺真能忍痛,但氣色不錯。」她坐到他身旁為他把脈,沉思許久。

眾人皆以為她在斟酌沈元卿的身體狀況,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其實是心里掙扎,下個針就走也行,但這麼一來如何能加深他對自己的印象?

她現在是近水樓台,女追男只隔層紗,她怎能不全力以赴?爺爺能否善終得靠她呢!深吸口氣,她定定凝視著正望著自己的沈元卿,微微一笑。「咱們今日不下針,但可以用經絡推拿手法讓爺舒服些。」

一听,沈元卿不禁皺起眉頭。經絡推拿就表示會有肢體踫觸,這怎麼妥當?「小大夫是女子。」

溫晴莞爾道︰「此刻我是大夫,請爺月兌去上衣。」

見她的態度如此大方,沈元卿心想,自己是男子,更不該扭捏,當下褪去衣物,在她的指示下,趴到床上。

溫晴雙手相迭,以掌根著力按壓他的肌肉,同時解釋道︰「這為掌按法,有活血止痛、理筋開通閉塞的作用。」

房內有暖爐,再加上要使力,不到一刻鐘,她已香汗淋灕。

小丹站在一旁,從頭到尾都將頭垂得低低的。她不敢看嘛,是大夫又如何?小姐還是個不經人事的黃花閨女,卻在一個男人身上又揉又壓的,若是傳到老爺和老夫人耳里,肯定罵死她了。

李樂同樣佇立一旁,玩味的盯著主子繃緊的面容,葉東飛則是看直了眼,至于石浪、程皓則識相的退到區隔寢臥與廳堂的珠簾外,自從主子說她下針功夫比沈老太醫強,兩人不敢小看,也對她多了敬意。

沈元卿的心思最是復雜,大家閨秀手無縛雞之力,但她的力道不大不小,剛好切點,繃緊的筋肉緩緩舒張,精神清朗了不少。

過了半晌,溫晴微喘著氣道︰「行了。」

沈元卿起身,葉東飛一個箭步上前,伺候主子穿妥衣裳,石浪與程皓也穿過珠簾走了進來。

沈元卿看著她的丫鬟利落的替她擰了條毛巾擦臉拭手,由于她使力不少,雙頰漾著兩朵動人的紅暈,宛若從仙境雲霧中走出的仙子,意識到自己的心思有些不定,他連忙收斂心神,開口道︰「多謝小大夫。」說完,他看了石浪一眼。

石浪馬上將早就備妥的一只小匣子交給小大夫的丫鬟。

小丹接過後,下意識的掂了掂,重量不輕。

「爺真大方。」溫晴笑道。

「天氣已好,我的身子也舒緩了不少,該上路了。」沈元卿又道。

「這可不妥,爺這舊疾只是舒緩,雖不知爺往哪兒去,路程多遠,但要數日內不再犯病,至少得再下針三次,算算,隔日下針,至少還得六日才成。」

「這……」沈元卿感到有些為難。

「爺,以咱們的腳程,六日耽擱不了多久。」李樂直言。

葉東飛等人也紛紛勸道,回京的路程,再怎麼趕,至少還有十天以上,還是先讓主子的情況穩定一些再說。

沈元卿看著眾人,再看向她。「那就麻煩小大夫了。」

「不麻煩,相遇即是有緣。」溫晴馬上回道。

眾人又是一愣,只有小丹感到無言,她可是很清楚小姐的個性與美若天仙的嬌柔外貌有著天壤之別。

沈元卿看著她誠善無邪的麗顏,問道︰「不會擾了小大夫既定行程?」

「這一趟和小丹出遠門……」溫晴看了身後的小丹一眼,又轉回頭笑道︰「原定要到附近的靈雪山采摘特殊藥草,但錯估風雪之大,山是上不了了,不急。」

沈元卿思索了一會兒,認為還是得提醒一下,「小大夫的家人也太放心了,僅有一名丫鬟隨侍。」

他這話點到為止,聰慧如溫晴自然明白。

就連小丹也听懂了,月兌口就道︰「我們主僕去過好多地方了,就算遇到危險也能化險為夷,溫……小姐的家人當然放心了。」

沈元卿等人皆驚愕的看向小大夫,這張絕塵容貌怎麼可能不沾事?但這丫鬟方才也說了,她們都能化險為夷,雖然從小丹的舉手投足看來,她的武藝內功不凡,但是否有能力保這個天仙似的小姐無恙,他們仍然有所存疑。

「大家閨女多是深居簡出,沒想到小大夫年紀雖小,竟有此膽識行走萬里。」沈元卿是打心底的贊賞。

「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習醫更是如此,在家看醫書快十年,不如出外看十個病人,更有所得。」溫晴大方的回道。

「小大夫不介意告知年齡吧?」李樂開口問,也對主子投以歉意的一瞥,但他實在忍不住,個兒只到他腋下的小人兒醫術比過沈老太醫,說話也如此沉定,難道不如外在的年輕?

溫晴嫣然一笑,「再一個月就滿十六了。」

沈元卿心里一悸,一種說不出的復雜感覺急涌而上,心再一定,這才意識到她竟和一對嫡兒女年紀差不多,與自己更是差了十七歲。

其他人也愣住了,十六歲時他們正埋頭練功,接著娶妻生子上戰場,這還是因為他們是男子,若是女人,只能待在家繡嫁衣等著成親,怎麼可能在外行醫采藥,還是她並非出自名門?

溫晴主僕倆這幾年外出,早已習慣眾人對她們獨自在外的驚愕目光,僅言明翌日再來行針,便先行離開了。

屋內,還是寂靜無聲。

最後,是粗獷豪氣的葉東飛率先打破沉默,「爺,咱們是不是在邊城住太久,這場戰事也打得久,所以不知道咱們王朝的閨女們不再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了?」

「錯!咱們這一路上,經過多少大小城鎮,哪里有什麼不同,是小大夫和她家人特殊。」石浪馬上駁斥。

好兄弟程皓馬上點頭表示附和。

「我也贊同石浪的話,這小大夫是個特殊的姑娘。」李樂笑道。

「也是,她真的很特殊,沒問爺是誰,看著爺的表情也不似那些個姑娘,不是看直了眼,就是面紅耳赤或慌張失措。」葉東飛想了想,覺得她是真的厲害,主子這貌若潘安的臉蛋可是愈看愈吸引人,尤其冷峻著臉時,連他都會看呆了。

沈元卿長期住在邊城,與家人疏離,反與這些共患難的兄弟交好,對外,有尊卑之別,但幾人私下獨處,總是有話直說。

听他們這麼說,沈元卿也有同感,他從不在乎自己這讓人驚艷的面皮,但小大夫的沉靜還是讓他的心緒有些微妙,似乎有點悶。

「不過,她能那麼鎮定,也是因為她不知爺是誰吧,要是她知道了爺的真實身分,指不定就嚇壞了。」葉東飛又道。

「有可能,那些說書的把爺說成是殘暴殺敵的大主帥,她肯定也听過爺的事跡。」程皓也附和。

幾個人突然很有默契的迅速交換一下目光,再興致勃勃的看著不發一語的主子。

莫說他們好奇,沈元卿也很想看看若她知道他是名聞遐邇、對敵人狠心毒辣的威遠王,是否還能如此淡定。

事實證明,果真是初生之犢不畏虎。

隔日溫晴前來下針,葉東飛先是向她和小丹說了他們四個兄弟的名字,隨即演了一出不小心喊了聲「將軍」的戲碼。

小丹沒心眼,瞪大眼直問︰「將軍?」

有人接戲,就能演下一幕,葉東飛順勢說出主子的身分。

溫晴也不矯情,說了些感恩與贊佩的話。

但沈元卿等人就是莫名覺得悶,明明她表現得知禮合禮,但一群征戰沙場的大男人,總是想在她那張天仙小臉上看到抹震撼或驚嚇,可是……一絲一毫都沒有!

「我並非要刻意隱瞞身分,本以為只是一、兩日的人生過客。」沈元卿道。

「我不在意的,相遇就是有緣,緣夠深,相知多,緣要淺,知其身分又如何?」溫晴說得雲淡風輕。

「說得好!」沈元卿淡淡的扯開一抹笑,胸口卻堵著一股說不出的奇怪悶氣。

李樂等人也是這樣的感覺,挺不是滋味的。

溫晴活了兩世,怎會猜不到他們的是怎麼想的,為了不傷到他們的男子氣概,她微微一笑,解釋道︰「晴兒從八、九歲就在外走動,見著不少人,听過不少事,王爺征戰之事每每撼動京城,晴兒也是京城百姓,听了多年,再加上習醫必須保持冷靜,表面上才不顯,但其實晴兒心里激涌。」

眾人一听,心里舒坦多了,但對自己如此在乎一個小泵娘的反應也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尤其她這一席話可點出了她知道他們的感受。

沈元卿倒是听出些端倪,問道︰「姑娘也是京城百姓?」

「是啊,小姐還是溫太醫的掌上明珠,我家小姐叫溫晴,老爺和老夫人都叫小姐晴兒,王爺也可以這樣喊的。」小丹聰穎,一听小姐表明身分,就表示她可以這麼接話,這是主僕兩人多年來默契。

眾人一听,可震驚了,如今在皇宮任職的溫太醫僅有一名,正是三代御醫溫重仁,他不但是個良醫,听聞何老太醫還向皇上推舉,待他歸鄉後,可以讓溫重仁掌太醫院。

「溫太醫真是不同。」沈元卿吐出這話來,同為父親,溫晴若是自己女兒,他絕不許她如此。

「父親是醫者,晴兒是唯一傳人,父親自然不能一般。」溫晴直言道。

「女子習醫,膽子恁是得大。」李樂點點頭,附和她的話。

「李大哥說的是,不過,晴兒亦認真想過,或許在前世,晴兒是個執刑的劊子手,所以今生從醫改救蒼生。」

沈元卿難以置信的看著一臉認真的她。「妳當真這麼想?」

溫晴噗哧一笑。「假的,只是想讓爺知道我這小大夫的膽子究竟有多大。」

沈元卿笑意浮現,她的弦外之音他可清楚,外傳他冷硬絕情,鮮少有人敢在他面前放肆,而她小小年紀,即使拐了個彎,膽敢當他的面調笑,果真是初生之犢不畏虎。

主子這一笑,真是難得啊!李樂等人詑異的交換著目光。

主子外冷內熱,除了與他們這幾個心月復,就連與家人,也甚難展現如此笑容,只是……眾人忍不住再看溫晴一眼,除了容貌過人,全身散發著一股靈秀慧黠的迷人氣質外,最難得的是,她言之有物,醫術不凡,實為少見。

接下來的六日,溫晴主僕倆與沈元卿等人相處融洽,尤其溫晴與沈元卿更能自在對談。

就這一點,沈元卿不得不對她另眼相待,能與他如此話家常的女子她可是第一人,即使為他生兒育女的妻妾都不能,長期征戰在外,他與親人相處時間既短又乏,沉默居多。

時間飛快,這一日,溫晴完成最後一次下針,沈元卿亦能自在下床,一干心月復也已備妥包袱,準備動身。

按理,雙方都要回京,相伴而行正常,但沈元卿一干武人,休憩點也不一定得在客棧茶坊,帶著女眷同行,實在不方便,但不提邀請,又顯得無情,所以沈元卿終究還是開口問了。

但溫晴卻搖搖頭,婉拒道︰「多謝王爺邀請,但王爺應有要事……像是進京面聖,我們主僕跟著,只是拖累,還是各自返京吧。」

真有自知之明,沈元卿一方面松口氣,一方面竟有些小小的失望,但他將這奇異的感覺拋諸腦後。「來日有緣再見。」

她微微一笑。「是,有緣自會相遇。」這當然是隨便說說,她已詢問過一名小和尚,按過去幾年的冬雪經驗,香客們多會再被困幾日。

李樂等人一一向溫晴跟小丹辭別,一行人才步出內院不久,龍慶寺的老住持無名便與兩名小僧迎面而來。

無名先行向沈元卿行禮後,再朝溫晴點個頭,隨即對沈元卿道︰「王爺,風雪雖然停了半日,但前方山徑積雪甚深,小僧們也無法外出探看出廟的山路是否可以行走,得確認無險,王爺再行上路方妥。」

此話,自然也是讓溫晴明白,她們主僕暫時無法離寺。

「明白,那就等安全了再上路。」沈元卿深知不能勉強,但自己的心境也很微妙,看著靜靜佇立在一旁的溫晴,他竟是心悅的。

溫晴對上他的目光,笑道︰「看來,爺得再困個一、兩日。」

「也是。」

她再向老住持一福。「那晴兒和小丹也得再叨擾貴寺一、兩日了。」

無名雙手合十道︰「溫姑娘替我朝治療威遠王舊疾,這份恩典極大,貧僧雖是出家人,但此寺歸皇室所有,是否……」

「不,晴兒只是舉手之勞,不求名利,這事兒就不勞您上傳天听了。」

無名微笑點頭,雙手合十的喊了聲阿彌陀佛,便領著兩名小僧退了出去。

「我們主僕也不打擾了。」溫晴禮貌的帶著小丹離開。

看著溫晴離去的背影,沈元卿對她的好感又加深一些,待再也看不到她的身影後,他轉而看著外頭一地的積雪,眉頭不禁一蹙,這一困又要困到何時?

這一困,硬生生困了五日,天天大雪紛飛。

寺廟幽靜,尋常也只有鐘聲與和尚敲木魚誦經聲,小丹無聊到與李樂等人切磋武功,原本幾個大男人還想只用幾成功力小讓一下,沒想到真打起來,才發現小丹內功驚人,若真要說有什麼缺點,就是少了點心計,不過這得靠時間磨練。

雙方比試了幾場,小丹雖然都落敗,倒也讓幾個大男人打出敬意來。

至于兩個主子,意外的各自留在房間。

原本溫晴想趁此機會再為沈元卿下針,或許也能替他調養身體。

但痛楚已緩,沈元卿覺得男女有別,再加上她直言,這番調理至少得耗上半年,才能治愈頑疾,遂出言婉拒,「待返京後,再尋太醫調理。」

溫晴並不勉強,但也沒提及她與何老太醫有師徒之誼,接下來兩日,她都靜靜的在齋室里用餐看佛書,沒再外出。

男人不愛女人黏TT的,既然沈元卿婉拒自己再接近,她要是還傻乎乎的冒進,引來反感,就浪費她這幾日的進退有度。

此刻,小丹全身汗味的進房,顯然又比試了幾場。「小姐怎麼沒去內院,他們都問起妳呢。」

「他們一定不包括王爺吧。」溫晴邊翻看佛經邊回道。

「這……王爺一直待在房里,葉東飛說王爺有很多煩心事,我好臭啊,小姐,我先去梳洗。」

溫晴看著小丹皺眉嗅了嗅自己,拿了衣服又走出去。

煩心事嗎?一個將軍打了勝戰,凱旋而歸,等著是皇上的封賜,但她在宮里進出,很清楚皇上不是個明主,雖有後宮三千,也不特別好,重權重勢,疑心病重,听嬪妃們私下說,皇上這皇位似乎名不正言不順,所以他內心有鬼,不善治國,忌憚所有老臣忠臣能臣,尤其忌憚打下不少軍功、沒有任何派系的沈元卿。

這番批評君王的話是要砍頭的,但深宮怨婦積怨己久,不吐不快,一開始還會顧忌自己,時日一久,對她有了信任,知道她知輕重,也就肆無忌憚的說開了。

這就是所謂的功高震主吧,想來沈元卿也是知道皇上的態度,回京後,就得卷入權臣間的爾虞我詐,確是煩人。

不一會兒,小丹神清氣爽的回來。「小姐,到底什麼時候才能走?我們還要去采藥草嗎?」她邊說邊端了一杯溫茶給小姐。

溫晴放下佛經,接過茶盞,輕啜了一口道︰「不了,直接回京吧,再拖下去,爹跟祖母要擔心了。」況且采藥草本就是個幌子。

大雪又下了兩日,終于停了。

這日下午,小僧來報,已經派人前往探路,但積雪甚深,預計要耗上一日清除才能下山。

「天啊,還得再一天!」小丹仰天哀號,她快要無聊死了。

溫晴和她的想法完全不同,想到只剩一天,她馬上從椅子上起身。「去內院。」頓了一下,她又道︰「跟小師父借棋盤過去。」

「行!但我可不玩。」要用腦袋的玩意兒,她不愛,況且一直以來她都只能當小姐的手下敗將。

「知道了,快去吧。」溫晴好笑的瞅她一眼。

小丹馬上領命去找小和尚借東西了。

不一會兒,她們主僕穿過拱門、步上石階,內院前,仍有兩名小僧守著,但溫晴主僕早已讓沈元卿允準自由進出,兩人向兩位小和尚點個頭,便進到內院。

偌大的庭園里,李樂、葉東飛坐在亭內的石桌前,程皓跟石浪剛從屋子走出來,一伙人全笑著向她們點頭問好。

葉東飛眼尖,馬上跑過來問道︰「棋盤!晴兒姑娘想下棋?」

「是啊,小師父通知,明日一早就能離開,已閑散幾日,該動動腦了。」溫晴忍著將目光看向屋內的沖動,微笑回道。

古代女子該學的琴棋書畫,她只對下棋有興趣,原因是在現代的爺爺愛下棋,看久了她也跟著喜歡下,還拜師習藝上段,若非醫學院的課業重,她也有資格到日本參加棋王大賽呢。

「行!咱們先玩上一盤,晴兒姑娘再去挑戰王爺,王爺的棋藝極好,連李大哥也是將軍的手下敗將。」葉東飛直率的道。

這席話正是溫晴想听到的,她應道︰「行!咱們先切磋切磋。」

兩人凝神對弈,結果竟是葉東飛慘敗。

他完全不敢相信,他好歹也是朝中有名的棋士,居然輸得這麼慘,他連要求再下一盤都開不了口,他怔怔的看著溫晴,隨即笑了,雙手一拱。「葉東飛甘拜下風。」

溫晴連忙起身。「葉大哥承讓了。」

葉東飛跟著起身,搔搔頭,不好意思的道︰「我才沒有,是妳太強了。」

小丹用力點頭附和,「對啊,我家小姐是天下第一強。」

「不害臊,這麼贊主兒。」溫晴瞋她一眼。

不過不是她要自夸,她可是花費不少功夫琢磨棋藝,後來下棋甚至成為她的舒壓良方,棋藝精湛自然不在話下。

「連我在旁觀戰都技癢了,我也來砌磋砌磋。」李樂立刻坐了下來。

「李大哥可是主子仰賴的軍師,他的棋功只差王爺一點點。」葉東飛大力贊賞。

石浪跟程皓也異口同聲的道︰「要贏軍師爺可不簡單。」

只有小丹對自家主子最有信心。「大話可別說得這麼早。」

兩人開始下棋,時間緩緩流逝。

李樂是棋中好手,但他發現自己無法從容,一子一子愈下愈慢,反觀對坐的溫晴不疾不徐,他簡直無法相信她的棋藝如此出色。

沈元卿察覺到屋外過分安靜,好奇的走出來看,但眾人只分神一下下,馬上又專注在棋盤的攻防戰。

沈元卿注意到溫晴下得極快,彷佛腦海里早有各種因應之道。

這一盤終于結束,李樂輸了五子,這還是他頭一遭輸這麼多,就連和王爺對弈,他也頂多輸兩子,他贊賞的看向溫晴,站起身,微笑拱手道︰「看來,只有爺能與晴兒姑娘對弈,替我等掙些顏面回來了。」

「那可難了,我家老爺說了,我家小姐的棋藝也許連以棋藝聞名的國公爺都能打敗呢!」小丹抬起下顎,拍著胸,一臉驕傲。

溫晴粉臉微紅的瞠了小丹一眼,再歉然的看著微微勾起嘴角的沈元卿。「爺莫听小丹夸張之言,我爹只是居家時謬贊了幾句。」

「晴兒的棋藝在我看來已是不凡。」沈元卿剛剛觀戰一盤,心中有底,他應戰方式比軍師差不了多少,估計也是輸她的。

「不過老國公不曾遇到敵手,堪稱大王朝第一棋手,若是剛剛沒與晴兒下一盤棋,我會對溫太醫之語視為老王賣瓜,但此刻,深信不疑啊。」李樂贊嘆道。

「可是爺不一定輸老國公啊,是老國公畏戰,待人嚴厲,性格又固執,怕丟了老臉,干脆不玩。」葉東飛說話就是直。

「別胡說了,看爺跟晴兒下一盤棋吧。」石浪可是興致勃勃的催促道。

其他人其實也是迫不及待,而小丹更是想看看小姐橫掃這幾個大男人的樣子。

沈元卿也善棋,難得棋逢敵手,自是不想錯過,只是他為人厚道,不免問道︰「下棋著重思考,不知晴兒姑娘連下三盤會不會太累?」

是個體貼的男人呢!溫晴輕淺一笑,回道︰「晴兒不累,只是,既然要跟王爺對弈,晴兒可否同王爺賭個輸贏?贏的可要求對方一件事,輸的一方不可推卻,當然,絕不可要求傷人傷己的缺德事。」

「好好好!這個好!」葉東飛馬上表示贊成。

其他人也開心同意。

在這熱絡氣氛下,沈元卿自是不好反對,但是……「听起來,晴兒有要求之事?」

「我有想法,但尚未確定,說出來無妨,但爺也得說出,這才公平。」溫晴自然不會馬上將底牌全掀出來,雖然她的要求對他來說應是簡單的,就是請他安排她與老國公對弈。

老國公是當今太後的兄長,也就是她爺爺的前世,她很想見見他,但老國公深居簡出,為人孤僻,妻子離世後不曾納妾,獨子和兒媳又早逝,僅留一名鮮少外出的嫡長孫女徐洛嵐,再加上她僅是太醫之女,還真找不到門路見上一面。

「我亦暫無想法,既是如此,那就先下棋吧。」沈元卿道。

兩人對坐,其他人也挪好位置。

不意外的,兩方激戰,一個聲東擊西,一個卻也不是虛張聲勢,步步逼近,兩人纏斗,互有陷入長考之時,一盤棋下了超過兩個時辰才見明朗,沈元卿的白子根本難逃,確定落居下風。

他起身拱手認輸,「我輸了,晴兒要求之事,待確定告知,我定不推托。」

她起身一福。「那晴兒先說聲謝謝,也謝謝爺的承讓。」

「並非承讓,晴兒真是人不可貌相,小小年紀,思緒如此活絡銳利,纏繞進攻,我不得不服輸,且輸得心服口服。」沈元卿炯然精銳的黑眸毫不掩飾對她的贊賞。

「可惜晴兒是個女兒身,要不隨隊出征,合該也是個女諸葛。」李樂真想收她當傳人。

「對!要是晴兒上戰場,大朝第一謀士興許就要換人當了。」葉東飛豎起大拇指。

他的話語惹得小丹笑靨如花,兩人相視一眼,笑得更開懷了。

溫晴卻臉紅了。「晴兒斷不敢跟李大哥相較,論謀略,晴兒可差遠了。」

李樂搖搖頭。「晴兒姑娘無須客氣,只是……」他突然頓了一下,思索一番後才又道︰「王朝在乎封建禮教,重男輕女,晴兒姑娘的年紀也合該婚配了,不知怎樣的青年才俊才能與晴兒姑娘匹配?」

溫晴沒有回話,一對明眸定定的看著沈元卿。

她知道在古代,女子滿十五家人就會開始說親了,可是為了完成心中的計劃,她百般哀求父親再緩緩,幸好父親疼她,終究是答應了。

征戰沙場多年,沈元卿自恃冷靜過人,可是被她這麼瞅著,他不知怎地心弦陡地一緊,更沒想到她的回答更讓他驚愕——

「年紀大點好,沉熟穩重、睿智內斂方是晴兒的意中良婿。」

小丹無奈扶額,她簡直要昏倒了,小姐好歹是太醫之女,怎麼可以這大剌剌的跟個男人示愛?

沈元卿本就寡言,但自從遇上她後,他的話不知怎麼變多了,可是這會兒他真真錯愕得說不出話來,他怎麼也想不到一個進度有度的大家閨秀會不顧矜持的談論婚事,還說得臉不紅氣不喘。

溫晴是說了一席讓眾人屏息緘默的話,但她的態度落落大方,更見大器,再傾城一笑,這才與糗得滿臉通紅的小丹離去。

八道目光可是直直的看著她們的身影,直到再也看不見了,李樂才有些驚奇的道︰「我真是開了眼界,世上竟有如此直率的大家閨秀。」饒是他這個已有妻妾兒女、見過大風大浪的軍師,都不免對她另眼相看。

葉東飛以手肘一一撞了下李樂、石飛及程皓,再使使眼色,要他們看向仍呆愣望著溫晴離去方向的主子,四人這一看,都得努力的憋住滿月復笑意。在主子身邊多年,主子什麼表情他們都見過,就不曾見過這痴傻的一種。

葉東飛想法直接,說話更直,「爺,回京面聖後,不是要早皇上一步提及娶繼妻一事,我倒覺得晴兒姑娘挺適合的。」

「也是。」李樂等其他三人都笑著響應。

沈元卿這才拉回心神,輕斥道︰「別胡說了,晴兒的年紀比擎風還小,當我的兒媳還差不多。」

「擎風少爺今年十七吧,可晴兒姑娘方才已經明擺著說喜歡年紀大的。」葉東飛又說。

李樂幾人也跟著點點頭,笑得好不曖昧。

沈元卿冷眼一瞪,四個人的表情猛地一肅,不敢再多言。

沈元卿隨即轉身,回到房里。

他抿唇坐下,伸手倒了杯茶一飲而盡,再吐了口長氣,以緩和眾人不知的紊亂心跳。

不可諱言,溫晴那一席幾近調情的話語挑動他一向沉靜的心湖,若是之後兩人再相遇,他實在不曉得要怎麼面對她,看來還是早早分道揚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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