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在上 074章 京兆 (月票150+)

作者 ︰ 平仄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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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裴定在京兆太始樓,正听著佷子裴前說著京兆的情況。

裴前的樣貌最似祖父裴光,鳳目微微上挑,有說不出的風流恣意,只可惜大多時候都面無表情,生生添了兩分不可親近。

時隔三年,叔佷二人再次相聚在太始樓,彼此心中都頗有感慨。

裴定心里想︰小錢兒越來越面癱了,難怪得了「冷郎君」的外號,小錢兒明明是很暖的……

而在裴前看來,五叔的臉色則比過去蒼白了些,看起來仍是病弱。難怪祖母提都不提五叔的親事,還是少泄精氣為好。

裴定略笑了笑,道︰「在心里說我什麼了?看來你挺閑啊,晚上以蠅頭小楷再抄一次《帝鑒》。現在先說說京兆的情況吧。」

裴前臉色不變,心里默默想道︰五叔,其實我一點都不閑啊,我剛才心里什麼都沒有說,求《帝鑒》不抄行嗎?求不用蠅頭小楷抄行嗎?

然而,他嘴上卻回道︰「佷兒知道了,會抄好給五叔過目。隨著錢貫辭官及錢皇後出冷宮,京兆的局勢便有些模糊,皇上並未有什麼舉動……」

裴前在京兆,表面是來京兆國子監求學兼展示紈褲的,實則是為了收集京兆的消息。

國都這個地方太重要,總要有一個重要的裴家人鎮守。

但這一次,裴前沒有想到五叔會親自來京兆。見到裴定。他立刻便醒悟錢貫辭官所代表的意思,並不如他所想的那麼簡單。

錢貫已舉家離開京兆,听說返回了山東道的祖地營州。

但是。他的離開,並沒有平息京兆的波動,反而更令朝官惴惴不安,一時竟沒有人敢去爭戶部尚書這個職位。

被錢貫把持了那麼久的戶部,誰都不知道現在水有多深。錢銀乃天大的事,沒有相當本事的官員還真不敢去接。

裴定繼續問道︰「錢貫為何會突然辭官?此事與錢皇後有關?」

「佷兒想應該是。錢貫剛遞了辭官奏疏,皇上就下令將錢皇後放出冷宮了。宮中所傳出來的消息是。錢貫之妻黃氏曾進宮見過錢皇後,具體說了什麼,並沒有人知道。」裴前詳細回道。

錢皇後已經進了冷宮。黃氏還能見到她,想必是得了皇上允許。

怪了,皇上為何要讓黃氏進宮?究竟黃氏與錢皇後說了什麼?錢貫辭官保錢皇後的原因,是什麼?

裴前不過說了幾句話。所帶出的迷霧卻一點也不少。令裴定臉色漸漸凝重。

裴前依然說著京兆的情況︰「之前和錢家交好的人家,都陸續離開京兆了。這一次竟沒有人知道錢家消息。不過佷兒倒听了一個傳聞,道是這一切和厲平太後有關。」

又是和厲平太後有關?厲平太後賓天三年多了,怎麼還會與她有關?

原來,是和厲平太後留下來的東西有關。

大宣朝早有傳聞,道厲平太後手中有一支厲害的暗衛。這支暗衛人數不詳,只知道曾為厲平太後立下奇功,誅四王、平南侵都有其身影。

厲平太後賓天之後。這支暗衛便消失了。但在半年前,京兆出現了疑似這支暗衛的痕跡。陸陸續續便引起了那麼多事情。

半年前……孟家遭滅門,季庸被追殺,隨後葉雍入河東,後來錢貫辭官、錢皇後出冷宮,這種種事情,就因為疑似暗衛?

裴定忍不住嗤笑一聲︰「一支暗衛就有這等威力?」

裴前點點頭,道了句應該是這樣。他和家中謀士分析過後,得出了這樣的答案。

所以鴻渚體在河東現世,皇上最寵愛的順妃便去了河東?呵呵。

裴定聲音微凝︰「不過一支暗衛而已,就帶出了這麼多風雨。就算厲平太後手中有這支暗衛,到現在也剩不了幾個人吧。」

當年厲平太後誅死亡平南侵的場面,他雖然沒有親眼看到,卻很清楚有多慘烈。

立下不世之功,就必須付出極為沉重的代價。在裴定看來,厲平太後賓天後,那支暗衛應該也不在了。

可是,現在這支暗衛出現了,引起了局勢動蕩。

怎麼想,都覺得迷霧重重,遮住了大宣的局勢,裴定現在無法下判斷。

裴前想起了什麼,繼續道︰「誰都知道,厲平太後和錢皇後感情深厚,比與皇上的感情還深厚。佷兒想,錢皇後出冷宮,莫不是一個誘餌?」

不無這個可能。只是這個誘餌是為了釣誰呢?厲平太後的暗衛,或許是……韋君相?

現在統統都不知道!

「那麼錢皇後在宮中情況如何?順妃從河東回來之後,如何?」裴定問起了宮中的情況。

裴前感到有些驚奇。五叔問起錢皇後就算了,為何特意問起順妃?

這不像五叔的風格啊……

但他還是立刻回道︰「錢皇後雖回到了坤寧宮,但掌管後宮的仍是賀德妃。順妃听說大病了一場,不知怎麼的就失了寵。現在魏家急得很,不斷想辦法幫她復寵。」

他怎麼知道裴定之所以有問,只是想到了鄭衡?鄭衡設了映潾別院的局,總要最後收尾才是。

這個尾,裴定表示略滿意。

斷斷續續的交談聲在房間內繼續響起,裴定叔佷的一問一答,將京兆的局勢緩慢攤展開來。

到了最後,叔佷二人俱是沉默。哪怕說了那麼多,京兆的局勢依然看不清楚。

聖人說「治大國如烹小鮮」,但對普通人來說,大國局勢又豈能當成一盤菜?

半響過後,裴前提及了韓曦常,道︰「五叔,韓大人打算提早致仕了。您既然來了京兆,倒可以去看看他。」

裴定應允,隨即便給韓曦常下了邀約的帖子,請他來太始樓宴飲。

韓曦常乃河東晉州人,與裴定算得上同鄉。再者,裴定的老師大儒王謨曾對韓曦常有知遇之恩,對裴定的邀約,韓曦常欣然應往。

太始樓內,韓曦常已經灌了不少酒,話語絮絮不斷,听得出心情相當愁悶。

他仍是禮部尚書。這個官位對一般人來說,能得到就是祖墳冒青煙了,但對他來說,並不如此。

他是一力主張至佑帝親政的人,早幾年甚得只有帝看重,但也是早幾年。

這幾年來,葉家、王家和謝家逐漸勢重,葉獻、王元鳳和謝惠時這三人把持中樞三省,成了至佑帝看重的朝臣。

相比之下,韓曦常所得的帝恩就少多了。至佑帝親政四五年了,韓曦常還是禮部尚書。

不升,便是降,這已說明了很多意思。難怪韓曦常郁郁不得志。

听了韓曦常這些苦語,裴定便說道︰「既如此,韓大人不如盡早致仕。」

「是啊,我也是這麼想的。只是人啊,總會戀棧權位,退後一步都是舍不得,像錢貫那樣的人,畢竟太少……」韓曦常感嘆道,再次端起酒一杯而盡。

听到韓曦常提及錢貫,裴定只是舉起酒杯,並沒有接話。

韓曦常許是喝多了,打了個酒嗝,道︰「你道錢貫為何要辭官?這事,我倒知道一星半點。」

這一次,裴定笑了笑,回道︰「願聞其詳。」(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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