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求聞史錄 絕對的一方通行(下)

作者 ︰ 匍匐之混沌

這是流傳于悠久過去的故事。

這是發生在遙遠未來的故事。

這是夢中曾經發生過的故事。

這是現實確實存在著的故事。

這是一個,連接過去與未來、夢境與現實的少女,在幻想中徘徊前行的,悲傷的物語。

「這是……怎麼回事?」

梅莉從暈眩中醒來,眼中所見仍是她昏迷前的那座森林。

剛才明明還跟在蓮子身後準備探索博麗神社的秘密,為何突然就失去意識了呢?就連蓮子也跑得不見蹤影的樣子……

「這里,是幻想鄉,大人。」

陌生的女性聲音從腳邊傳來,梅莉低下頭,九條毛茸茸、金燦燦的蓬松尾巴頓時映入眼簾。

「九條尾巴的……狐狸?」

完全被眼前超常識現象嚇到的梅莉不禁捂住了嘴。雖然她有著超常識的能力,但從小生活在科學解釋一切的環境中,對于這些非常識她一直都只把它們當做「夢境」——即使在陪著蓮子胡鬧的時候,她也沒有當真過。

當夢境真切地展現在梅莉面前時,她的第一反應是自己依然身處夢中。

「大人,我終于等到您到來的這一天,請領導幻想鄉吧。」

金色毛皮的狐狸口吐人言,恭恭敬敬趴在梅莉腳邊請求道。

這里就是幻想鄉嗎?

蓮子夢寐以求的地方,少女秘封俱樂部一直在探尋的新世界,居然會以如此荒誕不經的方式闖入她的生命中……

梅莉自嘲似的笑了笑。

匍匐在身前的巨大狐狸始終都對她保持著極大的敬意,看起來如同溫順忠誠的下僕一般。雖然來自科學的世界,但梅莉同樣听說過遙遠時代的神話傳說,妖怪的尾巴越多力量也就越強,尾巴越長就越聰明。九尾的妖狐正是站在妖獸頂點、如同王者一般的存在。

「狐狸小姐,你認識我?」

不再把這一切僅僅當做是夢境的梅莉終于平復了心態,開始正視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怪異事件。

「是的,主人,在幻想鄉,您的大名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九尾狐的恭敬地回答道,語氣中溢滿崇拜與羨慕之情。

「我很有名嗎……那個暫且不管,給我講講和幻想鄉有關的事吧,我還什麼都不知道呢。」

「如您所願,主人。」

九尾狐再次伏下高傲的頭顱,為少女講述起幻想鄉的歷史。

這是一片混沌而無序的世界,人類和妖怪共存的世界。數百年來,妖怪捕食人類,人類反抗妖怪,彼此之間的斗爭未有一刻斷絕。

然而漸漸的,學會了使用工具、掌握了名為「科學」力量,外界的人類勢力開始膨脹。越來越多的妖怪被迫來到這里尋求庇護,而同時外面的人類也在向這里開拓。妖怪們的樂土,遲早有一天會被數量更為龐大的人類侵佔。

為了避免這種情況,妖怪中的賢者們都在思索著應對的辦法。

而梅莉,擁有著「看到境界」這一接近了世界本源能力的「人類」,將會在這件事上發揮無人能及的作用——這是所有的妖怪賢者一起得出的結論。

「大人,您的能力,正在向‘操控境界’轉變。」九尾狐結束了對幻想鄉歷史的回顧,「如果要維持這片非常識之地的安寧,您的能力是必不可少的。」

「境界嗎……」

回想起在現實中常常能夠看到的非常識裂隙,梅莉似乎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某種豁然開朗的感覺,如同另一個「自我」正在蘇醒。

深吸一口氣,原本略顯弱氣的少女在悄然間發生了轉變。

「請領導我們,讓幻想鄉成為妖怪的樂園吧!」

九尾狐激動地請求道。

「嗯,這片樂土,由我來守護……以‘八雲’之名!」

游蕩的話,會怎樣呢?

離開的話,又會怎樣?

像那樣的事情,根本無需思考——或者說,即使去思考也沒有了意義。

從目光接觸到這片美麗新世界的短暫瞬間,就已經改變了吧?一定是如同重獲新生般從內而外地改變了。

被重重夜幕籠罩的,非常識的另一側,絕對不要去窺視。一旦越過了那條絕對一方通行的境界線,就將是無可挽回之時。

無論是自我。

抑或是蓮子。

等想要回頭的時候,一切都已經太遲了。

那些東西、所有的一切,統統已經不在了啊……

一步,如若邁出,是為神尋;

兩步,如若前行,是為神隱;

三步,如若踏入,是為神游;

四步,如若抵達,***

回頭這種事情……根本已經做不到了呢。

——重現出的。

——世界。

——所有的一切。——仍是原本的姿態。

——啊啊。——這就是所謂。

(Necro.Fantansia)

「名為死亡的幻想」。

誤入幻想鄉的少女,承擔起了原本不屬于自己的命運,開始作為一位守望者,默默見證著、守望著這片樂土的繁榮興盛。

有時候,她會坐在屋檐下回憶過去。

從最開始,她就不僅僅是一個人類了吧?

人與妖怪的境界,生與死的境界,夢與現實的境界……在她眼中,真的只有一線之隔。借由操控那微不可查的境界線,她可以輕易起觸及世界的本源。

擁有如此危險能力的少女,作為妖怪中的大賢者而被敬畏著,幻想鄉的秩序得以建立。

漸漸的,她的身邊也聚集起了一些同樣具有力量的妖怪——同伴們。

華胥的亡靈公主。

小小的百鬼夜行。

忠心的九尾式神。

……

以及,博麗神社的歷代巫女。

幻想鄉,不再只是一片幻想之地而已。模糊了人與妖怪境界的少女,親手將這里建成了遠離塵世的樂園。

作為妖怪賢者,她已經完成了自己曾經的承諾吧?

偶爾,她也會想起曾經的那個名字、自己歸屬的地方,還有那個總是奔跑在自己身前的、比一切都要寶貴的友人。

但是,不可思議的,她不再乞求著能夠回到她的身邊。

到底是什麼時候,放棄了呢?

或許,是與所有那些的價值相比,她終于知道了什麼才是最重要的東西。

微小的違和感,與被捏碎的感情一並,不知所蹤。

「我啊,將與這個美麗的世界一同,存在下去。」

名為「八雲」的少女如是說。

「又來了呢。」

背對著博麗神社破舊不堪的鳥居,金發紫袍的少女依然能夠感受到背後漸漸破碎的結界。

熟悉的身影從結界的縫隙間現身。

雖然一如既往的是個急性子,但眉宇間已經看得出成熟穩重的氣息,再也不復一年前茫然失措的形象。

「但是我仍要乞求,乞求著你無法再前行。因為這是通向不可逆世紀的單向通行……」

金發紫袍的少女背對著曾經的摯友,緩緩地、不帶任何感情地說道。

「以符卡來一決勝負吧,梅莉!如果我贏了的話,你就和我一起回去!」

「——以我們秘封俱樂部之名!」

蓮子伸出右手,食指和拇指之間緊緊攥著一張寫滿奇異符文的小小卡片。

梅莉微笑著轉過身。看到蓮子手中的符卡,眼中不由閃過一絲驚訝的神色,但臉上依然帶著淡然的表情緩緩重復著傷人的話語。

「一旦跨過就再也無法返回。等想要回頭的時候,卻發現這是不可能實現的事情。就像我一樣……」

在梅莉開口的同時,蓮子縱身退開一步,大聲地宣言道︰

「Spell.Car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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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講述著外界某個「少女秘封俱樂部」故事的八雲紫突然停下來清了清嗓子,然後捧起手中的茶杯輕啜一口。

「然後呢?這個故事還沒有結束吧?」听得津津有味的雲帆不由催促道,「到底是蓮子帶回了梅莉,還是梅莉把蓮子……」

「撒,故事到此為止了。至于後面的,就留給你們合理地想象好了。」

「誒?紫大人怎麼能這樣!」

「哈——困了呢,我要去睡覺了。」

隙間的妖怪打了個大大的呵欠,然後起身走向自己的臥室。在關門的時候,她回頭留下了最後一句話。

「祝我做個美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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