佞寵 一三三章 世子身世

作者 ︰ 容寡

听聞容楚最喜歡菊花之香氣,看來果真是如此了。

「你也不要怪罪他,他如今也是身不由己。若不是事情太過緊急,他也不會在倉促之下將你帶到這里來了。」巫涼涼薄的聲音在身側響起,景盛蕪轉眸看去。

他正長身玉立在一朵綠玉龍絲菊花之前,眸光清漣濯濯仿若青石上泉。他的手中指間,是一朵剛剛摘下的白女敕菊花。

這般安靜站立的巫涼,少了往日的那一份毒舌,卻多了一份的凝重和透徹。他的眸子中風雲翻轉,仿若這天地之光芒都是在他的眸中黯然失色。

景盛蕪倒是並未在意,輕啟紅唇微微一笑,仿若遺世獨立的仙子,對這世間之事不過寥寥,「既然能夠滿足了這彌留之際的老人最後一個心願,盛蕪便是來這一趟又能夠如何?」

說著,她輕嘆一聲,轉眸看向了那屋中一躺一坐的身影,「若是我沒有猜錯的話,他當時求了那一個諾言交換,怕就是為了防備今日這一幕。」

景盛蕪不是傻子,容楚看著她的眸中總是有著一股讓人心悸的深意。尤其是兩人對視的時候,那股子深邃的眸光甚至能夠將她吸入到了那眸子中去。

不是不懂得的,她能夠看得出來容楚的心意。只是,他太過強大有力,對人又是太過的涼薄無情。這般的容楚,讓她抓不住,得不到,仿若天上那清揚飛舞的白雲。

瞅著景盛蕪那逃避的眼神,巫涼倒也並未多言。只將手中的菊花花瓣。輕輕地撕下來放在嘴中品味。菊花的清涼汁液在唇齒間炸開來的時候,除了那清涼芬芳,還有種不同尋常的苦澀。

房中。容老王爺只凝眸看著容楚的面容,仿若要將他的樣子全部鏤刻在腦海之中。即使到了那黃泉路上,也不會因著路途遙遠而忘記了容楚的模樣。

「容楚想來你在我們容家,也生長了十八年了。如今你既已長大成人,並且不日就能夠繼承我們容王的親王之位,想來本王也不算是違背了當年的諾言了。」

就在容楚眸光微涼,想要說什麼的時候。容老王爺卻是咳嗽著開腔了。他的話語並未讓容楚感到太過的驚詫,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看到這一幕,容老王爺倒是苦笑了起來。

「你是不是早有所察覺。掌握了這方面的秘辛?」

聞言,容楚猶疑了一下,方才輕輕點頭。「我在掌兵之後,在這軍隊中和當年父王部下一起生死殺敵。但是他們曾無意中說漏過嘴。並未看到過母妃身懷有孕。」

說著。容楚自嘲的笑了笑,「隨著我的長大,尤其是在進宮之後,皇後娘娘每次看著我的眸光都仿若見鬼了一樣。這不是另有隱情,又是什麼?」

容楚輕抬起手,模了模自己的面容。自從他長大之後,這張臉就美麗的過分。皇上看著倒還好,但只那皇後娘娘。每次的眸光都是詭異萬分。尤其是在乍然看到他出現的時候,皇後竟然失手將自己的一個描金瓷杯打爛在地。

容楚心下懷疑。便在這宮中找尋關于這張臉的秘辛。而他在宮中出入多年,終歸是得到了一點子的線索。曾有老宮女指著他的臉說,這張臉和當年的先皇後一模一樣。

不過不久之後,容楚再去找那老宮女的時候,卻是發現她死不瞑目的倒在了冷宮之內。胸口上是一條血線,看來是一擊斃命。之後,他再想知道什麼,便是毫無線索。

「你果然不是常人,這般聰敏機智。其實我早就想過你會知道實情的,但是並未想到你會知道的這樣快。」听完容楚所說,容老王爺輕笑一聲,笑容里有著掩飾不住的苦意。

「你本名為楚容,是當年宮中最受寵愛的先皇後也便是本王的小女兒所出。你尚還在先皇後月復中的時候,便是被皇上指著封為了太子。這宮中總是有著關于先皇後的傳聞,尤其是那隨著她夭折的太子。你知道了,倒也是不足為奇。」

容老王爺咳嗽一聲,說道。

既然容楚已經是知道了當年的事情,容老王爺當下也不再隱瞞,只徐徐的將所有的事兒都告訴了容楚。

原來,當年的先皇後是皇上最寵愛的妃子,是林家的嫡長女林韻蓮。林家家大業大,在這朝中的地位已然是超越了大部分的世家。哪怕是當時的蕭國公和容老王爺都是不能與之相比。

先皇後進宮便是專房之寵,後來更是有了身孕。皇帝當日很是高興,指著先皇後月復中的孩子說,若是男子,則為太子,並賜名楚錦;若是女子,便封為大公主,賜名楚玉。

隨著先皇後的身孕,林家的家業也是越發的凡達昌盛。但是好景不長,林家百年昌盛,卻在十八年前容楚出生前連糟橫禍。

林家主年邁病逝,先皇後的大哥林于飛和兩個兒子陣亡沙場,林太夫人和夫人憂傷過度相繼離世,不久後林府走水,一場來路不明的大火將林府百年基業燒了個干干淨淨。

先皇後得知消息難產,宮內當夜起火,婢子嬤嬤一個都沒逃出來,尸體都沒留下一具,幸虧容老王爺機緣巧合救了容楚一命,樹倒猢孫散,再沒了林府。

說到往事,容老王爺也是長嘆一聲,感慨萬千。「當年本王正恰巧進宮對皇上回稟軍事要務,因著天色漸晚便是留在了宮中。當晚本王的住處所在,恰巧是在先皇後寢殿的後方。」

「先皇後寢殿和本王所住的宮殿偏殿相連,又都是檀木所建造,自然是極為容易著火的。大火燒毀了那檀木宮牆的阻隔,本王又是身懷武力。當下便是第一個沖到了那火海中。」

「當時火勢緊急,再不走便是連本王也會葬身火海。但先皇後生產已然是到了那最後的關頭,根本不能有絲毫的移動。先皇後身邊最忠心的嬤嬤也是著急萬分。但不願拋棄先皇後獨去。」

想到這一幕,容老王爺的眼眸中也是涌上了的敬佩神色,帶著一抹子的猩紅,「在那最後時刻,是先皇後下了死命,讓嬤嬤用了長劍將她的肚子整個剖開,將你捧出讓本王帶走。最後關頭。先皇後求本王一定要照顧好你。」

後面的事情,容楚不用听也已經知道了。當年的那場宮中大火,燒毀了很多的地方。而先皇後的宮中。不管是嬤嬤還是婢子一個都沒有逃出來,都葬身在了火海。

而先皇後和孩子,也是葬身在了火海之中。若不是因緣巧合,誰知道這孩子竟會是被容老王爺救走?想到那宮中大火。容楚不由得心存疑惑。這些年他也曾經探听過當年先皇後所住的宮殿。但是宮人們都是諱莫如深。

「這先皇後所住的宮殿,被一場大火給燒的損毀了不少。後來皇後娘娘將這里擴建改造的更加奢靡大氣,便是如今的千禧宮。而當年本王所住的地方,便是如今的長樂宮了。」

听到這里,容楚心神大震。當日在那宮中,他曾暗中保護景盛蕪,將那趙夕妍和德妃娘娘派出去燒毀長樂宮的太監給抓了。但是他並未阻止大火,更是在那千禧宮的檀木宮梁上放了火。

當日他不過是想將這皇後娘娘也扯入到了這局中。好讓她能夠幫助景盛蕪一臂之力,將這德妃娘娘置于死地。但是今日看來。這一切竟然是如此的機緣巧合。

若不是當日小卓子叫的快,恐怕皇後娘娘也是燒死到了這宮中去。這一切和當年容老王爺救助先皇後的情形是何等的相似?

說到這里,容老王爺的聲音都是帶了疲憊,看著體力已然是不支了。他面龐上的紅潤也是飛速的下降,很快就變為了一片的蒼白。聲音也是越發的蒼老,仿佛說了這句,便不再有力氣說下句了。

容楚唇子緊緊地抿著,並未說話,只恭敬的對著容老王爺低下了頭。不管如何,容老王爺于他都是這世上唯一的親人。

「容楚,本王知道你的性子。如今你既然已經自己查詢了這事兒,只怕是你已然起了徹查當年事兒的念頭了。但是本王只告訴你,當年的事情牽扯太過的龐大,若不是有十足的把握,輕易不能動手。」

說著,容老王爺咳嗽了一聲,咳出來的痰水里竟然都是完全的暗紅之色,和著里面的暗紅肉塊,看著著實讓人心痛的同時感到了驚懼。

「當年本王將你救了出來,但是也並未敢將你的身份告白天下,只說這是本王孫子。但是怕是有人察覺到了此事,當年齊兒帶著三千兵甲和匈奴作戰,援兵卻是遲遲不來。只等齊兒和那些匈奴一起同歸于盡,他們方才現身。」

說到愛子的慘死,容老王爺那本已失神的眸子中也是一片的猩紅。他吃力的抬手將自己的佩劍摘了下來,遞給了容楚,「這件事兒,只怕不是後宮中最高的那位,也是和她月兌不了干系。但是你也不要去查了,這事情太過龐大,牽扯的怕是整個的皇室。」

「今後容王府邸,便是交到你的手上了。你只守好了容王府邸,便可得到一片天下。皇帝生性最是涼薄,你可要萬自小心。」

將佩劍塞到了容楚的手中,說完了這最後的叮囑,容老王爺長嘆一聲,仿若放下了那重重的擔子的老馬一般。多年來不堪重負,獨自將容楚撫養長大,這其中的辛酸豈是旁人能夠知曉的?

看著那不再動彈的容老王爺,容楚這才微微閉了閉眸子。他白皙但有力的手掌,輕輕的撫模上了容老王爺的雙眸,將他的雙眸微微閉合了去。

隨著容楚的動作,容老王爺那早已不堪重負的身體,便是快速的腐爛了開來,看著仿若是那早已死亡的老人。一股子的腥臭氣也隨著容老王爺尸身的腐爛,在這房間中彌漫開來。

「這是……」屋外,巫涼嗅到了這股臭氣,當下臉色一變。景盛蕪也察覺到了事情的不對,正想要去屋中看看,卻是被巫涼死死地拉住了袖子。

「罷了,別去了,怕是你去了會有些不便的。這氣味,想來是容老王爺已經殯天了。讓他自己一個人呆著吧,他會出來的。」

听到巫涼如此說,景盛蕪也只好收斂了自己要進去看看的心思。她皺著眉頭看著那禁閉的屋門,只等著容楚出來。在不知不覺間,她對容楚也是帶上了一絲關心。

整個容王府邸一片的靜謐,來來往往的下人都是容楚在沙場上經歷了生死攸關的死士,自然是極為忠心的。

所以,哪怕是看著景盛蕪這般松挽著長發,站在容老王爺屋門口的樣子,這些死士們也沒有絲毫的驚訝,只仿若那些上了發條一樣的木偶,專注于自己手頭上的事情。

巫涼和景盛蕪足足等了約莫一個時辰,那房門方才打開。房間內的惡臭早已在那窗格中散的差不多干干淨淨了,所以當容楚打開房門的時候,並未有太過不適的感覺。

容楚站在房門口,半晌一句話也不說,只拿著眸子看著那天上的白雲。他的面容整潔毫無任何表情,深邃的眸子里甚至沒有一絲的猩紅之色。

容老王爺的話,無疑是一個驚天的秘密。但是容楚這些年來在宮中早已有所察覺,所以倒也並不是太過的驚詫。只是畢竟以往在宮中是很隱秘的知道這些事情,也並未了解其中的細節。

如今陡然被容老王爺將所有的事情都說出來,容楚在感嘆之余,卻是有著更多的無奈和心酸。他的生身雪月先皇後,在那大火之中拿著刀劍剖月復生子的舉動,也算是雪月在絕地為自己兒子的瘋狂舉動。

「容楚,你沒事吧?」

看著容楚並未有任何的動作,景盛蕪和巫涼對視一眼,還是上前輕聲問道。總歸是容老王爺殯天了,他就算再冷血無情只怕也是會感到心痛。如今這般安靜的站在那里,仿若沒事人一樣。

若不是還嗅著那房間中的淡淡臭氣,知道容老王爺已然是死了,景盛蕪還會以為這里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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