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半壁 第一百一十二章 裝相

作者 ︰ 瑤澀

元清皇宮,鳳鳴宮。

已是午夜時分,一更剛剛敲響,不過鳳鳴宮的宮女和太監,卻是沒有一個安心睡覺的,不是他們不想,而是那斷斷續續傳來的驚天哭喊聲,實在是讓他們敢怒而不敢言。

正堂里,太後輕輕柔著自己的眉心,見阮姳從里屋走了出來,輕輕的開了口︰「寶琪那丫頭還在哭?」

阮姳點了點頭,上前幾步站定在太後的身後,為她捏起了肩膀︰「看樣子寶琪郡主與司馬大公子感情非同一般,如今因為她的事情,而斷送了司馬大公子一生的自由,她如此自責,也是看了叫人心疼。」

「哎……」太後重重的嘆了口氣,「哀家倒是也沒想到,皇帝這次竟然會連哀家都算計進去,不過眼下事已至此,哀家又能如何?哀家現在不是擔心寶琪,而是擔心寶琪肚子里那未成形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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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懂。」太後滿眼肯定,「這味藥雖是偏方,卻有奇效,當年皇宮之中那些一心想要得龍種得妃嬪,哪個不是眼巴巴想要求得此藥?要不是當年的血雨腥風斷了劉太醫的腦袋,恐怕現在皇宮之中的子嗣早已泛濫,而這個太後之位,又怎能坐在哀家的身下?」

「……」阮姳沉默了下去,當年的血雨腥風,還是那般的歷歷在目,她又怎能忘記?

這劉太醫本命劉昭,本是從應屆考生之中選召入宮,成為了太醫,他雖然才剛剛入宮,便以妙手回春在宮中站穩了腳跟,無論是景德帝還是各個妃嬪,都要點他的名號,讓他號脈。

本來劉昭已經在宮中頗有一席地位,但後來劉昭漸漸將一些自己家族的偏方,用在皇宮之中,雖然開始景德帝憂心忡忡,不過後來見劉昭的偏方,當真治愈了宮中妃嬪的許多疑難雜癥,便也就慢慢放下了心來。

然,劉昭的殺身之禍,也出于這些偏方。

當年有一位貴妃,因為長年懷不上龍種,甚是擔憂,後來找到了劉昭,在劉昭的偏方之中,不但是懷上了龍種,更是經由其他太醫診斷出了是雙胞龍胎。

本來妃嬪懷上龍種是好事,但壞就壞在了這雙胞龍胎之上,因為元清有祖訓,雙胞龍胎並非大吉大利之意,而是有大凶之險。

所以劉昭便因此被景德帝誅了九族,不但是劉昭的偏方,就連整個劉府,都在一夜之內在元清消失的無影無蹤。

阮姳當然知道太後有很多手段,能得到劉昭當年的偏方,雖然不驚訝,卻難免擔憂,畢竟劉昭的那個懷有龍種的偏方,曾經讓那位妃嬪揣上了雙龍之胎。

而她最為顧慮的便是寶琪郡主會不會,也因為這個偏方同樣懷上了雙龍之胎,那樣的話,寶琪郡主不但不能在宮中為太後效力,沒準還會給太後惹來不必要的事端。

太後見阮姳半天不說話,側眼掃去,見阮姳陰晴不定,知道她在擔憂些什麼,倒也不以為意︰「阮姳,你也是這宮中的老人了,何時也學會了未雨綢繆?」

阮姳從思緒之中回神,垂下了雙眸︰「奴婢只是怕當年的偏方,會讓寶琪郡主重蹈覆轍,以此連累了太後。」

太後垂眸捻了捻自己的雙指,輕輕一笑︰「若是寶琪當真懷上了雙龍之胎,直接除掉便是了,如此簡單的事情,怎麼會連累哀家?」

阮姳心思一動,點了點頭︰「太後說的是。」

太後想了想,又道︰「劉蘭福那個廢物,連個大活人都接不回來,明兒個你帶著人出宮去沐侯府,接皇後娘娘回宮。」

其實,她巴不得沐扶夕現在不回宮,她也好眼不見心不煩,但她能等,寶琪卻等不了,若是一直這麼拖延下去,寶琪要是真懷上了龍種,便只能大著肚子冊封。

她現在已經被紹凡擺了一道,如果再讓寶琪大著肚子接受封號的話,恐怕與司馬家的間隙,便是再也解不開了。

當然,太後這次派阮姳去,以為沐扶夕一定會乖乖就範的回宮,卻不想沐扶夕這次是真的打算和她死磕到底,讓阮姳接連吃了三天的閉門羹。

太後為此氣得花枝亂顫,沐扶夕則是在沐侯府里悠哉的賞著風景,愜意的吃著紹凡派人從宮中送出來的藥膳。

眼看著日子一天天的過去,眨眼便是已經半個月有余,太後終是坐穩不住板凳,厚著臉皮再次找到了紹凡。

不過紹凡對于侍寢的事情,仍舊對沐扶夕抱著無語言表的愧疚,所以只是說了一句︰「既然她暫且不願回來,母後便再由著她幾日好了。」

太後踫了一鼻子的灰,卻無可奈何,除了讓阮姳與劉蘭福繼續去沐侯府接沐扶夕,更是一邊咬牙,一邊變著法兒的往沐侯府送各種貴重的禮物。

不過沐扶夕禮物是全收了,但卻仍舊只字不提回宮的事情,太後在和沐扶夕拉鋸戰了二十天之後,終于是心力交瘁的病倒了。

二月的天,已迎來了初春,大地復蘇,萬物萌發,寒冷的冬日已不復存在,就連刮起的微風之中,都夾雜起了久別的暖意。

此時的沐扶夕,著一身素白色的長錦衣,桃紅色的柔絲,繡出了一朵朵怒放的冬梅,從裙擺一直延伸到腰際,顯出了她窈窕身段的同時,又給人一種清雅之氣。

在孀華與婉晴的攙扶下,她就這樣靜靜的站在沐侯府的門口,垂眼看著跪在地上的劉蘭福與阮姳,白皙的面頰不起絲毫波瀾。

「皇後娘娘,您就隨著奴才回宮吧。」劉蘭福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不停的哈著腰,就差三跪九叩的跪拜了。

「是啊皇後娘娘,如今太後臥床不起,就是想念皇後娘娘而生疾。」阮姳跟著輕輕附和了一聲,一雙眼楮則是在語落,朝著身側的馬車瞥了一眼。

沐扶夕想要開口回絕,卻忽然感覺一道凌厲的光線,盯在了自己的身上,她下意識的朝著那輛緊閉車門的馬車看了去。

緊接著,又是一抹躲在人群之中的身影,一閃而過的擦過了馬車,沐扶夕眸子微微一轉,先是一愣,隨後不動聲色的再次收回了目光。

隨著,沐扶夕又輕輕掃了一眼那堆積在沐侯府門口的禮物,搖了搖頭,輕輕轉身,隨著婉晴與孀華的攙扶,邁步回了府中。

劉蘭福見此,與阮姳對視了一眼,見沐扶夕就這麼走了,不禁是撒氣的癱坐在了地上。

「皇後娘娘這是何意?」阮姳猜不透沐扶夕所想,小聲的開了口。

劉蘭福是真的哭了出來,看著沐扶夕已經消失的門口,吸了吸鼻子︰「等吧,無論皇後娘娘是什麼意思,人家不開口,咱們便是只有等著的份兒。」

阮姳听此,輕輕的嘆了口氣,再次不放心的朝著身側的馬車看了一眼。

其實此時圍在沐侯府周圍的,不光光是劉蘭福從宮里面帶出來的太監和宮女,更有來回路過的百姓和听聞此事的好信兒人。

如今,大家見沐扶夕再次回了府門,不禁紛紛猜測了起來,畢竟據他們所知,這位還沒有冊封的皇後娘娘,已經在沐侯府住了大半月了。

「你說,皇後娘娘為啥不回宮?放著榮華富貴不要?天天窩在沐侯府里?」

「這還不好猜?依我看啊,一定是皇後娘娘在宮里受了委屈,這才出宮的,現在宮里的那些人知道沒有皇後娘娘不行了,這不,開始三跪九叩的來請了。」

「皇後娘娘可是咱們元清的傳奇,誰敢欺負?」

「就是的,皇後娘娘可是咱們元清的寶貝,哪能讓人輕易欺負了去?」

邁進府門的沐扶夕,帶著婉晴與孀華站在側門處,听著人群發出來的叫喊聲,再次順著門縫朝著那馬車看了去,心中萬分著急,但面上卻沒有任何的表示。

她想了許久,忽然勾了勾唇角,再次帶著婉晴與孀華走了出來。

婉晴和孀華不明白沐扶夕的意思,均是詫異了一下,她們想也許是她們的小姐終于想開了,願意回宮了,卻不想在她們陪著沐扶夕站定在門口時,沐扶夕竟突然吸著鼻子哭了起來。

婉晴與孀華相視了一眼,愣在了原地,因為她們倆誰都不知道,她們的小姐這是想要唱哪出戲……

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樣坐在台階下的劉蘭福,見沐扶夕又走了出來,同樣以為她改變主意的他,趕緊拉著阮姳上前了幾步,不過,還沒等他和阮姳說出恭維的話來,沐扶夕則是先行開了口。

「劉公公,麻煩您就帶著阮姳姐姐先回宮吧,我這新傷舊傷掛了滿身,雖然風寒已好,不過大夫說我身子太弱,如果一個不適,可能還會一病不起。」她一邊說著,一邊擦著眼角上的淚光,瘦弱的身子在風中輕顫,這樣的場景,這樣的軟弱,當真是讓聞者心酸,見者流淚。

劉蘭福與阮姳對視了一下,都不知道沐扶夕這是唱的哪一出。

不過,阮姳到底是經歷了許多的大風大浪,片刻便是鎮定了下來︰「皇後娘娘難道還在掛心著,上次挨巴掌的事情?」

沐扶夕點了點頭,忽然腳下一個不穩,朝著台階下倒了過來,要不是孀華與婉晴眼疾手快,她很有可能直接一頭栽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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