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曲 第一百五十五章 刑場

作者 ︰ 諸夭之野

她本不是要這般將楚魚逼入死地,奈何楚魚一味相逼,將她當成是銀樣槍頭來算計,她若再不反擊,只怕真給人當了軟柿子。

在座的人,都曉得她是個什麼樣的人,有什麼樣的手段,她要對楚魚出手,自是沒必要瞞著這些人。

楚魚本就蒼白的臉更白了幾分,看蘇淺的目光里含了幾分怨毒。她卻不曉得,她實在選錯了利用對象。

蘇淺平生最恨被人算計。

蘇淺嘴角的笑意更甚,「克爺既然發下話來了,表哥,你的意思呢?」

楚淵容色淡淡,語聲更淡︰「既然這件事沒有什麼疑議了,那就按克王的意思辦吧。楚國答應克王的一切要求。」

克王的意思,自然是她蘇淺的意思。

楚淵並沒有要深究的意思。雖然明明曉得這里面存了不少算計,查下去,幕後會查出許多文章來,但對楚魚的處置,不會有什麼影響。

那些查證,卻是兩碼事了。

「楚暮,將她送去刑部大牢,著人好好看著。」

楚淵冷冷下了命令。

蘇淺十根手指頭扒拉了一個來回的時候,收到了上官陌的一封最令人開懷的信。信上寥寥幾字︰「事已辦妥,即日返程。」又將手指頭扒拉了扒拉,除去黑老鴰在路上耽擱的時間,上官陌他此時應該已上路兩日,快馬加鞭,再有七八日便可回。比臨走時所說的一個月之期提前了兩日。

借著這個好消息帶來的好心情,蘇淺換了身新衣裳,攜著上官皓月搭著楚淵的馬車到菜市口給上官克觀陣助威來了。

誠然,她的新衣裳還是那個老顏色,也看不出新舊來。

上官克挑中的這個黃道吉日是在事發後第五日。這五日蘇淺過得其實並不好。先是上朝的時候被二王爺楚子非堵在了一個夾道旁,上來客氣地質問︰「淺淺,你這個刑罰是不是罰的太重了?魚兒她一個女孩子,哪里受得住八十大板?還要上菜市口挨這一頓板子,這你二舅舅的臉不就全丟盡了麼?」

看來二王爺已十分了解蘇淺的脾氣秉性,知道這丫頭吃軟不吃硬。

蘇淺搪塞道︰「二舅舅,八十大板我也覺得重了。可這是克王爺的意思,我也做不了主啊。上菜市口也是他的主意。我能求著他別退婚已經是盡了最大的努力了。我用了兩顆大還丹救回夷陵姑娘的命才換得他答應不退婚的。二舅舅,我實在無能為力了,不如你去找克王爺商議商議,看有沒有回旋的余地。」

楚子非無奈地嘆著氣放過了她,但每每看她的眼神又是幽又是怨的。這個梁子,結了。

下朝的時候蓮兒來報說二王妃求見。蘇淺愁腸百結咬了咬牙,道︰「你去告訴她,我在龍淵閣正和太子楚淵商量國事,請她龍淵閣相見。」

自然沒有龍淵閣相見。二王妃也是個聰明的,知道見到太子以太子那冷情性子以及太子對蘇淺的深情她必然得不到好去。二王妃卻堵在了蘇淺每日上下朝的路上。害得蘇淺每日上朝都翻牆出去搭袁靖的倒霉馬車。袁靖近日除了忙于建學府一事,還忙于練車技,每日上下朝都是自駕車。蘇淺著實又受了一番顛簸蹂躪。下朝的時候依然是搭著袁靖的馬車回來。往往又會遇到綠桐等在馬車上。這個倒霉的楚國公主似乎對她仍有怨氣,兩個人相對無語共忍顛簸。

竟然躲過了二王妃的圍追堵截,熬到了行刑這一日。蘇淺很有成就感。

熱鬧的菜市口今日尤其熱鬧。比往常看殺頭的人都多。里三層外三層人頭踫人頭人腳踩人腳將菜市口圍了個水泄不通。

蘇淺生出一嘆,上官克他宣傳工作做得足。真足。

今日的刑台布置得與往日略有不同。兩丈高的刑台上又用大理石搭建起了個丈高的四方台子,四維八方凡是來的人都可以清晰看見台子上行刑時的情景。這個台子是何人搭建起來的卻是個謎。只知道昨夜戌時前經過此地的人還未見這個台子,今日晨起四鄰八里的人們來佔位時便發現刑台上憑空起了那麼個四方台子,台子上安放了數把太師椅。中間一條長條寬凳,凳上擱著條三寸寬的木板子。這個就是刑具了。

關于這場刑罰民間卻流傳了種種說法。

一說西月克王爺風流成性夜夜眠花宿柳,二王爺楚子非十分不滿意這個女婿,縱女行凶刺傷克王爺的寵姬夷陵,克王爺一怒之下追究起二王爺之女錦榮公主的責任,太子殿下秉公辦理判了錦榮八十大板,並兩個月的牢獄。

另一說二王爺之女錦榮公主善妒成性不滿克王爺三妻四妾持劍刺傷克王寵姬,克王暴怒,欲休了還未嫁之妻,幸而惠王求情,才收回了休書,但傷人之罪不可免,故惠王法外施恩只判了八十大板並兩個月牢獄。

又一說錦榮公主心儀的乃是西月太子上官陌,不想嫁給克王爺,故設計行凶,意在解除婚約,被克王識破,但克王顧全大局,只判了刑罰,沒解除事關兩國盟好的婚約。

種種傳說捕風捉影甚囂塵上,有好事之人將各類傳說總結在一起,給出了一個綜合性較高的答案︰二王爺和錦榮公主不滿意克王風流成性夜夜眠花宿柳,錦榮公主水性楊花又看上了惠王的心上人陌太子,父女二人謀害克王的寵姬夷陵姑娘,一劍未殺死被惠王救回了性命。惠王同太子殿下商議之下給了克王一個交代,判錦榮公主當眾受八十大板刑責,並兩個月牢獄。

這個說法將種種傳說都綜合在內,是大眾都比較信服的一個說法。縱觀之下,這個說法中矛頭指向的乃是二王爺和錦榮公主父女。一時間輿論嘩然,指責謾罵之聲響遍楚國上下,甚而傳到了其它各國。天下人人皆知楚國出了個水性楊花不知羞恥心狠手辣的公主,倒是克王包容為了兩國盟好強忍了這口腌氣。

初始尚為女兒四處奔波求情的二王爺楚子非在听聞了種種傳言之後,氣得大病臥床不起。二王妃為照顧臥病的丈夫已無暇顧及女兒的死活。

上官克早早便到了菜市口。一身大紅的衣衫,衣擺處的金粉牡丹華貴耀目,墨發粉面,桃花目流轉含情,薄唇微抿不笑亦似含了三分笑。好一個妖媚天成的風流公子。早早便來佔位的諸位大姑娘小媳婦甚而有龍陽之好的諸位爺們兒都看直了眼。不在這之列的看官們也看直了眼。看官們無不暗罵,這樣的人物錦榮公主還能移情別戀,真真個不識趣。

大紅的衣衫如一片旭日邊最耀目的雲霞般自看官們頭頂上飄過,瀟灑落于刑台上方的高台上,抱了抱拳,端坐在了太師椅上。看官們的眼又直了直。

朝中的大臣們敢來觀看的,除了一個惠王和袁靖袁尚書,並無旁人。巳時初,太師椅上端坐了克王上官克、太子楚淵、惠王蘇淺、冥國少皇上官皓月、軒王府世子楚飛、新任禮部尚書袁靖。皆是年輕一輩的翹楚,一個賽一個的風流俊美,令得一早就來佔位的各位看官大呼此番來得太值了。其實上方坐的究竟是誰,其中好幾位還叫不上來個名,更別提識得他們的身份了。

蘇淺手上一個大琉璃盤子,盤子里盛滿花生糕桂花糕芝麻糕玫瑰糕各色糕點,一旁的楚飛手中則是一個更大的盤子,盛的是核桃花生大棗各類干果。

楚魚被綁在板凳上已有些時候,遲遲還未開打的原因是蘇淺扒拉手指頭算出吉時在巳時二刻。

而高台上的諸位青年翹楚們卻深知內情,蘇淺昨日接到上官陌即將歸來的消息一時興奮,失眠了,今日一到刑場坐上太師椅,吃了一塊糕就睡著了。她不醒,誰敢行刑。

楚淵將她的披風帽子蓋在頭上,遮住她睡顏,又將個掐指算吉時的事安在了她頭上,囫圇瞞過了眾看官的眼楮。倘或今日傳出去個惠王于刑場上睡著的話,難免又是一場輿論。

好在今日是個難得的好天氣。冷則冷矣,但金烏高懸,曬曬太陽也是冬日里一件愜意的事。

四周無遮無擋,陽光灑在高台上,被縛在長條寬凳上的楚魚臉色在陽光下格外蒼白。不過五日的時間身量已清減許多。蘇淺嫌她聒噪,已命人將她的嘴拿布塞了。連個點啞穴的恩也未施給她,平白讓她在大庭廣眾下丟人。

巳時二刻已到,眼看蘇淺還未有睡醒的意思,楚淵無奈將她喚醒。她揉揉惺忪的睡眼,聲音里還有剛睡醒的疏懶︰「唔,開始吧。」倒是不糊涂,曉得她沒醒就沒人會開始行刑。楚淵連刑簽都懶得發,直接就命人開打。

三寸寬的板子落在嬌女敕的**上,板板皆是重責,三兩下便打得楚魚額上冒了豆大的汗珠子。蘇淺招呼行刑的小官道︰「你把她嘴上的布扯下來,這樣喊都喊不出來會很疼的。」話落,嘴里塞了口糕,還問一旁的楚淵︰「表哥你吃不吃?這回糖放的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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