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曲 第五十九章  冥國少皇

作者 ︰ 諸夭之野

蘇淺一面贊嘆著葉清風眼楮之毒,頭腦之慧,將局勢看的清清楚楚,分析的入木三分。一面又替楚淵唏噓。這一次,的確是他過分了。受些懲罰也是應該的。但只苦了那些邊疆將士,死傷不會在少數。

蘇淺低眉不語。生逢亂世,命是最賤的。

「不管怎麼說,白蒙肯定和冥國人接觸過的。不然他怎麼知道冥國混進昆國軍隊的目的不是圖謀昆國而是針對楚國?」阮煙雨插嘴。口氣是她慣有的不屑。

蘇淺淡淡看了阮煙雨一眼。就知道這女人也是個不簡單的。不然也不能搞定葉清風那樣的人物。連月魄都在她手底下吃過虧,可見一斑。她猜測著她是不是暗夜門的人,如果是,在暗夜門又屬于什麼級別的呢?

「有上官皓月在,自然是可以知道的。」葉清風笑道。

蘇淺阮煙雨月隱齊齊驚訝地看向葉清風,「關上官皓月什麼事?」阮煙雨先聲奪人。

葉清風似乎輕嘆了一聲,眸子里閃過些什麼東西。略沉默了一瞬,他抿唇道︰「上官皓月是冥國少皇。」

他一句話出,阮煙雨先就驚得蹦了起來,腦袋「 」的一聲撞在了車頂上,她「啊」的驚叫了一聲,捂著腦袋砸倒在了月隱身上。月隱並沒有比她好多少,也驚得夠嗆,只是她生性性子淡,沒有阮煙雨那麼夸張的動作,只是怔住,卻因此而被阮煙雨波及,做了肉墊。

蘇淺倚靠在靠枕上的身子「唰」的坐直了,但也只有那麼一瞬,便恢復了鎮靜,又軟軟地靠了回去。

她早就奇怪,那樣如新晴霽月般的人,只遠遠一眼便已令人終生難忘,就算隱在真如山學藝,也不該默默無聞到無人知的地步。畢竟真如山不是與世隔絕的世外桃園,與外界並不少接觸。

原來是冥國人啊。那就沒有什麼好奇怪的了。

「冥國的少皇。好大的身份。」蘇淺似嘲似諷的笑了一聲,「演了這麼一出假投誠的戲碼,真不知是為人呢還是為己!不過,不管他為的是什麼,既然他插了這一杠子,就沒道理一腳在外,一腳在里的,總得給天下人看明白些,也不枉他來一場。」

葉清風眸中閃過些什麼,看著蘇淺一時沒言語。

阮煙雨總算反應過來,從月隱身上爬了起來,瞪著蘇淺,有些疑惑的道︰「公主,你這是什麼意思?我怎麼听不明白?」

「公主,不管他是為了什麼,總歸不會是為了太子殿下,要知道如果他是冥國少皇,那麼他和太子殿下之間可是毀家滅國的大仇啊。」月隱舒了舒筋骨,忙道。

蘇淺忍不住白了她一眼,「你現在可是本公主的侍女,還這麼急著替你前主子分辨,這像話嗎?信不信我把你還給他?」

月隱一窘,小腦袋垂了下去,低聲嘟囔,「公主,我哪有,我只是提醒你一下而已。」

蘇淺抬手在她腦門上彈了一下,哼道︰「我是那麼笨的人麼?連這個都還要你提醒?」她嘴硬地道。心里卻小小的心虛了一下。她剛剛的確是想著上官皓月也許是在幫上官陌。但是月隱一說,她腦子驚了一下。她和上官陌都算他不共戴天的仇人呢。那麼,他想要做什麼,就的確值得推敲一下了。

「月魄,去乾州關。」蘇淺吩咐道。

「哦。好。」月魄遲疑了一下,隨即應聲。

葉清風一驚,抬眸看向蘇淺,「公主,太子殿下在等著你呢。」

蘇淺挑眉看著他,嘴角扁了一下,「葉清風,你是覺得我像三歲小孩子一般好騙?還是你覺得你家太子殿下忽然轉了性了?」蘇淺輕哼著,心里卻暗嘆了一聲,那個人啊,若是想見她,哪怕面前有刀山火海,也會排除萬難親自來見她,哪里會派什麼別人來接她?如今不來,定是還不想見她。她想著既然是不想見,彼此靜一靜想一想理清一下這段感情也好。

兩人的愛都被深藏了多年,一旦閘門打開,來勢太過洶涌,所過之處,滄海橫流,不是激起驚濤駭浪,便是堆疊暗流漩渦,如果不及時疏導,遲早不是擱淺而死就是溺水而斃。她此時自覺比他多了一世的經歷,這樣的時候該比他保持一份清醒才是。

她聲音頗有些清厲。葉清風的臉色便有些不自然,沉默了一瞬,才道︰「公主,不管是你惱了太子殿下,還是太子殿下惱了你,拜托你去看一下太子殿下吧。太子殿下從早上進了暗室到現在也沒出來。」

「樂意關就讓他關著吧。我現在沒那個閑工夫去管他。」蘇淺扁了一下嘴角,心卻揪的疼了一下。「月魄,快點兒!若是上官皓月攻破了乾州關,你就等著去陪葬吧。」蘇淺冷聲道。

月魄俊臉扭曲了一下。心里暗暗幻想著他還能做回那個無憂無慮的小暗衛不?這樣跟在太子和公主身邊人身安全很沒保障啊。手中的鞭子重重的揮了一下,馬車的速度快了起來。

葉清風不再言語。以他之聰明,自然知道現在這種情況即使兩人見面也不會有益處。

阮煙雨卻往蘇淺身邊靠了靠,手肘拐了她一下,嘻嘻笑道︰「太子殿下那人是死腦筋了一點,但作為女人我得說你一句,你男人笨不是因為他天生笨,只能是怪你管教的不好,你得檢討一下自己。」

蘇淺無語的看著阮煙雨。誰能給她一只臭襪子堵住這女人的嘴?真不知道她是無畏到不怕上官陌還是無知到覺得上官陌是只無害的貓咪。她相信如果上官陌今天坐在馬車里,她身上起碼要掉層皮。

葉清風看了一眼阮煙雨,終于出聲︰「再胡說自己去領罰吧。」

阮煙雨臉色有些難看,居然很乖地住了口,肩膀還瑟縮了一下,看來是還有些害怕的。

蘇淺挑眉看著她,有些幸災樂禍。什麼叫一物降一物?這就叫一物降一物。家教真是甚嚴啊。

葉清風轉而看向蘇淺,面容稍有凝重,「公主,你身體不好,還是先回別院吧。清風和煙兒去乾州關相助楚太子即可。」

蘇淺心下一暖。她看得出來葉清風對她的關心是出自真心的。忠心和義氣這種在她那個世界早已遺失的東西,在這里卻被視為再尋常不過的事情。但別人覺得尋常,她卻不能不感動。擺了擺手,她微微一笑,「不過是氣血攻心而已,我還沒那麼弱,無妨的。有你和阮煙雨陪在我身邊,有什麼好擔心的?」

遲疑了一下,葉清風沒有再相勸。

入夜的大街靜悄悄的。百姓都縮在家中不敢出門。乾州關大戰了一天,街上卻沒有出現一人逃難的身影,不能不說乾州的百姓心理很強大。

而這恰好說明了百姓們對楚淵和楚子軒的無條件信任。他們確信沒人可以攻的破那兩人守著的乾州關!

「公主,乾州關到了。」月魄勒住了馬韁,馬車「吱嘎」一聲停了下來。

蘇淺自然知道乾州關到了,因為喊殺聲早已入耳。

葉清風先跳下了車,掀著簾子,命令似的口氣道︰「扶著公主。」

阮煙雨嘴角扁了扁,「切」了一聲,但還是伸手扶住蘇淺的胳膊。手上的力道很軟。這女人堪為刀子嘴豆腐心的典範。蘇淺瞥了她一眼,揮手打落了她的手。「不必了,我還沒弱到要人扶的地步。」

她一探身跳下了馬車,轉回身對月隱招了招手,「月隱,過來。」

月隱本來要先下車,被阮煙雨擋住了身子,這時越過阮煙雨跳下了馬車,來到蘇淺身邊,「公主。」

蘇淺貼近她耳邊耳語了幾句,月隱皺了皺眉,似乎猶疑了一下,但還是點了點頭。「公主注意安全。」月隱抿唇說了一句,忽的足尖一點,施展輕功向城中掠去。眨眼便消失了人影。

蘇淺看著那如煙雲般輕盈的身姿,贊嘆了一句。「這輕功!真是好啊。」

阮煙雨也跳下了馬車,撇了撇嘴角,上下打量了一眼蘇淺,見她臉色依然蒼白,但精神比開始好了許多,似乎輕嘆了一聲,轉身不再看她,一縱身往城牆上掠去。十丈多高的城牆,她連借一下力都沒有,眨眼便上了城樓。

蘇淺「嘖嘖」了兩聲,這女人果然不一般啊。這輕功大約不在她之下吧。她忽然轉眸憐憫的看了月魄一眼,想著怪不得那天晚上月魄都沒能阻止她上馬車呢。這女人比月魄的武功不會低多少,但如果加上她無敵的厚臉皮,月魄可就不是她的對手了。

葉清風走到她身邊,忽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公主,你最好還是別動用內力,我帶你上去吧。」

蘇淺點了點頭。她自然明白自己的身體,此時強行上去對自己一點好處沒有。

葉清風足尖輕點,帶著她往城樓上掠去。

即使手上多了一個人的重量,面前的高度也似不存在一般。蘇淺甚至還來不及眨眼,已經站在了城樓之上。月魄也隨後上來,護在蘇淺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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