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之軌跡 第四十章、蒼穹下的羽翼

作者 ︰ 游系風

一片黑暗中,麗夏•毛仔細的捏弄著四肢和肩膀。

大量的運動會讓肌肉疲勞,如果不在睡覺前好好讓它們放松的話,第二天就有的苦了。

麗夏一邊捏弄著自己的身體,一邊發出有些幽怨的感嘆。

伊莉雅小姐也真是的,又是臨時起意訓練到老晚。游君也是,明明跟他說了,千萬要過來一次的,結果還是放我鴿子,這才讓伊莉雅小姐反復嘀咕了一整天……反正我通知過了,不管結果怎麼樣都不管我的事!

麗夏自暴自棄的想著,喉嚨不自覺的發出「嗚——」的一聲,仿佛一頭鬧別扭的小寵物一般,把身體重重摔在床上。

床板很硬,伴隨她有些粗魯的動作,老舊的木板與老舊的木板之間發出痛苦的茲呀一聲。麗夏還以為著老舊的床已經壽終正寢了,嚇得她趕緊跳了起來。

現在是稱之為一天終末或者一天的開始都很合適的時間段,靜謐的房間里,那聲木板搖動的聲音格外刺耳。

小心的觀察了一下,床板沒有任何壞掉的傾向,樓下的住戶也沒有沖上來的跡象,麗夏小小的松了口氣,輕輕躺回到硬木床板上。

這種堅硬的感覺不管鋪了多少被褥都不會變得柔軟,更何況麗夏也沒錢的置辦更多的褥子。

麗夏住的房間不能說「破」,但也是「老舊」的級別了。她所暫住的房子︰名為蓮花公寓的二層出租樓是從起碼半個世紀之前就坐落在克洛斯貝爾舊城區的老房子。

那時候這里還不是舊城區,也沒有小混混盤踞,人們雖然迷茫又無所事事,但最起碼充滿了歡聲笑語,不像現在,每天匆匆忙忙的連話都很少說。

至于為什麼麗夏會住在這里,原因也很簡單。

便宜。

越是高檔的東西價格就越貴,那麼反過來,越是老舊的東西價格就越便宜。在高級酒店住一個月的錢可以在這里生活一整年。麗夏不是一個重視享受的人,舊城區的氛圍也剛好讓她覺著安心。雖然克洛斯貝爾符合她心中要求的空房子很多,不過果然還是這所房子的性價比最高。

為了養活自己,就需要錢。想要得到錢,就需要工作。

工作和工作。

前者,是麗夏作為一個殺手的工作。那是一份只要有本事並且拋棄良知就能賺大錢的職業。後者,是麗夏作為一個舞者的工作,在彩虹劇團,她是為了即將上映的新劇《金之太陽銀之月》而苦修舞技的新人。

總覺著,要走到盡頭了。

殺手的麗夏和舞者的麗夏,這完全不同的二重身份讓她覺著疲憊。

殺手需要情報網,為了維系這張巨大的情報網絡,殺手需要大量的金錢。可是為了更有效率的擊殺目標和躲避仇家,情報網又是必須的,不可能說因為沒錢就不去管它。為了維系這張屬于自己的情報網,麗夏不能放棄殺手的工作,舞者的基本工資根本無法負擔這張情報網。

舞者的工作又需要時間。訓練身體技法,表現力的練習,無疑需要大量時間。更何況麗夏是被伊莉雅看重的超級新人,在《金之太陽銀之月》中,她將出演第二主角,月之舞姬。這份厚愛更讓她本來就不寬裕的時間變得更加緊張。

舞者在和殺手搶時間,殺手在和舞者搶金錢。而兩者共同的目標,就是名為麗夏•毛的人類。而兩者爭奪的結果,就是麗夏現在又沒錢又沒時間。

已經快到極限了。

要不要舍棄一方身份呢?

麗夏這麼想著。

可是兩方她都不想放棄。一邊是從小就被規定必須要走的路,麗夏不知道,除此之外的道路,而另一邊則是自己真心熱愛的事業,麗夏非常、非常非常喜歡在舞台上的感覺。

總之,先休息吧。現在的時間是0點06分,如果現在進入高強度睡眠的話,能休息將近兩個小時應該能獲得足以持續一天的體力,那之後就是作為殺手的工作了。

麗夏這麼說著,強迫自己的大腦進入休眠狀態。

游•辰巳曾經表示,他願意協助麗夏擊殺目標,然後讓麗夏離開克洛斯貝爾這個是非之地,結果被拒絕了。

很簡單的理由,首先,她作為殺手來自治州,並不是要暗殺誰,而是接受了一份契約,在拿大量報酬的同時,以類似佣兵的方式留在自治州工作。換句話說,這不是殺死某個目標就會結束的契約類型,有點類似于游•辰巳和羅伊德簽訂的契約。

其次,就算完成了委托,麗夏也不想離開這里。尤其是不想離開彩虹劇團。

至于兩個理由中哪個才是主要的,麗夏自己也不知道。

在遇到伊莉雅之前,她的人生只有殺戮殺戮和殺戮。

要是有個能稍微說說話的人就好了。

麗夏的腦海里忽然竄出了這個念頭。

這是很少見的,一般而言,當麗夏想要睡覺的時候,短短十秒鐘就足夠她進入深眠狀態了。這是每個殺手都會的技能,是因為生活作息不固定,他們往往需要快速的進入睡眠來保證盡可能多的睡眠時間。

至于能稍微談談的,恐怕只有游•辰巳了。這個一方面是警察——至少麗夏認為是警察,另一方面是殺手的人。

而且,「風」這個外號,在業界也是赫赫有名的,專門瞄準一千萬以上的榜單,擊殺成功率高達92%,被殺手界公認的NO.1。因為下手奇快,仿佛不需要預先收集情報一般,再加上總是能悄無聲息的擊殺目標全身而退,業界才會送他「風」這個外號。

麗夏雖然沒有特別收集過他的情報,但也略知一二。

如果是他的話,如果自己用「報恩」來威脅他,他大概會認真的幫我規劃吧?

不對不對!你在想什麼啊毛麗霞!

麗夏為自己的軟弱而生氣。

總之,先別去想那些有的沒得了。一會凌晨還有工作呢。

麗夏暫時選擇了退避,希望接下來,自己能好好休息。

————————————

瓦魯多•瓦雷斯此時很不爽。非常的不爽。不爽到如果不是沒有那麼大的力氣,他恨不得把舊城區的房子全部推倒泄恨的程度。

此刻,他面色潮紅,明顯是喝了不少,導致酒精中毒,通俗的說,就是喝醉了。他的步伐還算穩健,不過身體那晃晃悠悠的樣子,怎麼看都不像是沒事人。

最近一段時間啊,瓦魯多淨遇到一些有些奇怪的煩心事。部下被警察拘留了啊,部下被黑手黨襲擊了啊,自己打黑手黨的頭兒結果沒派上用場啊,瓦吉最近一段時間跟嚇破了膽似的總是閉門不出啊什麼的,總而言之,瓦魯多為了暫時忘掉這些煩心事,選擇了酗酒。

酒可真是好東西,三杯下肚,瓦魯多就把瓦吉什麼的忘得一干二淨,連他的幫派到底是叫聖書會還是聖嬸會都想不起來,悶著頭跟劍蛇幫的各位大喝特喝,大家唱啊鬧啊的,好像狂歡一樣。

劍蛇幫的據點是一個叫做「鬼火」的小劇場,自從劍蛇幫盤踞之後,每夜都是放著吵鬧的音樂,托這個的福,他們今天的酒會雖然發出了更大的聲響,但附近的居民也都見怪不怪。

不過,酒有個弊端,就是喝多了容易刺激泌尿系統,當瓦魯多忽然想上廁所的時候,這才發現本來就容不了多少人的廁所排了長隊,這時候瓦魯多才真切的發現劍蛇幫是一個何等龐大的組織。

但是人有三急不解決不行啊,于是瓦魯多便出門尋找公廁去了。距離鬼火劇場大概四五十亞距的地方,有一個公廁,依照瓦魯多現在的步伐來看,步行過去大概要用三分鐘左右。

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瓦魯多只覺著身上涼嗖嗖的。當然,這跟他依舊穿著夾克,把胸口和胳膊**在外有關系,可是,今天晚上真的有這麼冷嗎?

「明明是個月亮不錯的晚上來著。」

瓦魯多意味不明的抱怨著,抬起頭想看看月亮。

什麼都沒看到,只有一片黑暗。

「?」

瓦魯多也覺著奇怪了。誠然,克洛斯貝爾因為文明愈發完備而很難看到漂亮的星空,但連月亮都看不到也明顯不科學。

隨後,瓦魯多听到了呼呼的聲音,以及什麼東西低聲的咆哮。

仿佛凶暴的獅子那樣。

「!!!」

瓦魯多酒立刻醒了一半!大踏步的往後跑了好幾十步,月兌離的夠遠了,他這才仔細觀察起那團黑影來。

那是類似獅子一類的肉食性猛獸的輪廓,灰黑色,背後生著一雙鷹一般的翅膀。

如果只是這樣的外觀,沒什麼可怕的。老實說,郊外的那些魔獸才更加奇形怪狀更加詭異可怕一些。

但,這頭怪物遠比魔獸可怕的多了。要說為什麼,那是比三四十個瓦魯多還要龐大的體型。

三層樓房還要高出一大截,體積更是無法想象,那雙鷹一樣的翅膀,唰的一聲,盡情的展開,那是能讓人聯想到「隱天蔽日」這個成語的存在。

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也不知道是為什麼,這頭怪物莫名其妙的出現在舊城區。而且看它的樣子,恐怕是準備大鬧一場的吧……

仿佛印證這點似的,怪物引吭高吼,驚的克洛斯貝爾燈火通明。

克洛斯貝爾的騷亂,這才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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