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之軌跡 序章、決心

作者 ︰ 游系風

(前略)

社會版面狼形魔獸事件後記

上個月,市外各地發生了狼形魔獸襲擊事件,對此,市政府決定支付一定的賠償。通過警備隊與幾名警察的調查,確定了此次事件是人為策劃。對受害地區而已,這些暴力事件來的實在是非常突然,這是毫無疑問的事實。招待會上,決定下達的太不及時,賠償金的來源並不透明等問題都遭到了質疑,至于受害地區的當事人,又是如何反應的呢——「鎮上已經完全回復原樣了,能重新開始工作,我很高興」(負傷的男性礦工)

另外,驅使魔獸發動本次事件,以恐嚇、傷害、損壞公共財產、暴力拒捕等罪名遭到起訴的兩名嫌疑人,已經在日前獲得釋放,具體原因還不得而知。

(後略)

「嘛嘛,沒想到還真是快呢。」

穿著白色運動裝的=.==黑發男人靠在椅背上,享受著陽光投射進來的一方溫暖。他手上拿著一本《克洛斯貝爾時代周刊》,正隨意的翻弄著,他除了對上述一則新聞之外,對其他的內容都興致缺缺。

「這也說明,魯巴徹那邊人手也到了緊缺的程度了吧。」

有著秀麗的鴿子灰長發,面容嬌好的女子端莊的坐在他對面,听他感慨,她說出了自己的見解。

「不過,還真是有些失落呢……畢竟是我們親手逮捕的,被這麼輕描淡寫的放出來……」

棕色碎發的青年雙手支著下巴,嘆著氣,一臉難以形容的失落表情。

「喂喂,怎麼都好,咱們先吃飯吧!說起來為什麼今天早上沒有早飯啊!」

紅發的高大男人一臉不愉快的皺著眉,空空如也的飯桌讓他十分不適應。

順便一提,這幾個人目前正圍著客廳的長桌坐著,木制長桌那欣長的桌面足以支撐十個人同時就餐,如果鋪上干淨的白色桌布再放上兩盞銀燭台,簡直能搭配出貴族般的奢侈。

只不過,這罕見的長桌上居然沒有任何食物放在上面,就連點綴用的水果盤都沒有……

「今天不是輪到蘭迪前輩做早點麼……」

表情冷淡的藍色頭發小姑娘有些不開心的反問。

這個反問一下子讓紅發男人心虛起來,他啊哈哈的笑著,大手使勁撓著自己的頭發,不知道該怎麼說。

經過了前晚上、或者說昨天凌晨抓捕魯巴徹成員的行動,支援科的生活終于又回歸了平靜。昨天,疲敝的支援科誰也不想動彈,身為支援科的管家,兼行動指導的游•辰巳便一個人把昨天的支援委托處理了。

在他回來的時候,于心有愧的羅伊德一行,終于開始認識到,再這樣下去可不行。于是……

支援科的早飯決定為輪流制,每人負責一天。正好,加上芮和荷緒,正好支援科有七個人,可以湊夠一個星期的排班。至于賽爾蓋科長?不再考慮範圍內。

而今天,正好是應該蘭迪做飯了。

支援科的諸位都或多或少的掌握了「料理」這門技能。只不過是實力強弱的不同罷了。

非要排個名,那就是游•辰巳、羅伊德•班寧斯、芮、艾莉、緹歐、蘭迪。荷緒還沒有下過廚,幾人還不知道她的廚藝如何。

如果她不會做菜或者實在難以入口,那幾人也就只能重新排班了。

蘭迪看了一眼隊友們有些不快的眼神,也不好多說什麼,畢竟是他自己的問題。這個紅發的高大男人一邊碎碎念著「干脆都扔給游啊羅伊德啊什麼的不就好了嘛下廚什麼」一邊不情願的往廚房走。

不一會兒,就听到了沸騰的油滋滋啦啦的煎炸聲音,似乎是在煎雞蛋之類的東西。

面對伙伴的碎碎念,羅伊德也只能無奈的笑笑。畢竟大家是一個集體,不能總是麻煩一兩個人,萬一養成的依賴心理就不好了。

「說起來,荷緒呢?」艾莉忽然發現,那個小小的蒼金色頭發的眼鏡小姑娘不在這里。

原本還以為是熬夜導致她睡眠不足,現在還沒有起床。不過仔細想想,就算是賴床,這也有點太晚了。而且,對于一個小孩子來說,那天晚上重機槍轟鳴的嘶吼實在是過于刺激了——畢竟這個年紀的孩子的生活,本應該是抱著毛絨玩具憧憬著公主式優雅生活的櫻紅色的。

艾莉有些擔心她,會不會是被嚇壞了?她不由得把目光投向緹歐,正盤算著,要不要開口讓緹歐去看看。畢竟她們兩個關系很好,緹歐去的話,她也會多少敞開心扉吧?

不等艾莉多說,緹歐本來也有這個意思,小小的身體跳下椅子,留下一句︰「我去看看荷緒。」徑直上樓了。

希望不會留下心理陰影吧。艾莉在心里期盼著,又不由得在心里開始埋怨起科長來了︰為什麼要把這麼小的孩子留在這麼危險的部門呢?

————————

荷緒的房間在緹歐房間的旁邊,小孩子總喜歡和交好的朋友時時在一起玩,反正支援科空房很多,她就選擇了距離緹歐房間最近的一間。

緹歐敲了敲門。沒有反應。

緹歐想了想,覺著是不是自己聲音太小了,又大力的敲了兩下,還是沒有反應。

緹歐不禁皺起了眉頭。

她沒想過荷緒會在里面埋頭大睡的情況。畢竟她和荷緒都是愛普斯泰恩財團的正式研究員,區區熬夜,根本不能對她們的精神造成太大影響。或許熬夜的當天會有些精神萎靡,但是睡一覺也就好了。

如果不是這種隨便折騰都不會出事的身體,是無法成為研究人員的。

荷緒肯定清醒著。至于她不開門,肯定有其他的原因。緹歐也有些擔心起來,這個朋友和緹歐不一樣。兩個人都是天才,但是荷緒,是真真正正的天才「少女」,喜歡幼稚的花邊衣服,不管穿不穿都喜歡買來收藏,喜歡毛茸茸的玩具,喜歡粉紅色,憧憬著公主和王子的浪漫邂逅。而緹歐就不會考慮這些,相比之下,緹歐的思考更像是一個成年研究員。

能讓這個吵鬧的少女默不作聲,緹歐也覺著有些難辦了。

她不是羅伊德、游•辰巳、艾莉,這些口才不錯的人,她不知道該說點什麼來勸荷緒開門。但是,不開門見上一面又是不行的。

緹歐苦惱了一會兒,還是決定用自己的方式來做。

只見她拿起自己的艾尼格瑪,上面微微冒出冰藍色的光芒。

「冰之刃,小功率……」

隨著她沒有感情的聲音,空氣中的細小水滴漸漸凝聚結冰,形成一塊指甲蓋大小的冰刀。緹歐有意識的調小了這次魔法的輸出功率,原本小臂粗細的冰刀變成現在只有指甲蓋般的大小。

「發射。」

冰刀迎著鎖眼高速突進過去,雖然看上去很小,但沖力十足,伴著吧嗒一聲,鎖面明顯有了一個凹痕。緹歐點點頭,自言自語著︰「有點小。」

————————

屋子里面,荷緒光著身子,蜷縮著床上,抱著巨大的咪西抱枕,把床單和被子通通卷在身上,竭力把自己蜷成一團,躲在床角。

屋子里讓人眼花繚亂的玩偶,在荷緒眼里也變得的猙獰可怖……

現在,她只要一閉上眼楮,就仿佛看到了通紅的火舌撕裂天空,鼻子里聞到的是土灰和硝煙混合的難聞氣味,能把耳膜與心髒同時震的粉碎的槍聲,還有不知道什麼時候噩運就會降臨到自己頭上的恐怖。

因為未知,所以恐怖。荷緒不清楚、不了解、不懂也不想懂,一無所知,讓荷緒無比恐懼。如果荷緒是研究重機槍的,那麼她很可能無動于衷,又或者荷緒是久經沙場的戰士,那麼她也能熟視無睹。

但她不是,她只是一個普通的少女。雖然才華橫溢,但是再怎麼有才,也不能掩蓋她未成年的事實。

之前敲門的聲音她听到了,但是她不敢出聲,生怕來敲門的人手提著重機槍,那黑洞洞的槍口瞄準自己,心髒或者頭,來人臉上帶著殘虐的笑容,就好像漫畫繪本里邪惡的鬼怪一樣。

雖然她一再告訴自己,這是不可能的,但眼前就是不爭氣的浮現出那種場景,潛意識里有一個聲音不停的在對她訴說著這份恐懼,讓她不敢行動。

忽然,門口傳來了 噠一聲,似乎是什麼撞擊金屬的聲音。

什麼?來了嗎!是在用刀子撬門嗎?可怕……好可怕,我會死嗎?會死在這里嗎?荷緒胡思亂想著,把自己盡可能的蜷縮起來。

忽然, 嚓一聲,隨後就是金屬和石頭撞擊在一起的奇怪聲音。想必是門鎖被整個敲下來了,那個不可靠的金屬塊摔在石質地板上,才會發出這麼奇怪的聲音。

「荷緒?」

來人叫出了自己的名字。荷緒心里一抖,趕緊把自己更加縮在巨型咪西玩偶身後。

腳步聲漸漸逼近,鞋底和地面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荷緒眼楮漸漸濕潤了,驚恐的淚水順著她的臉頰滑了下來。

來人腳步停下了,應該是來到荷緒面前了。

「荷緒?」

來人說著,去扯弄荷緒身上的被子。荷緒死死拽著,但她又要抱著玩具,而且一直處于恐慌中,她的力氣早就消失的差不多了,輕而易舉的被來人扯了下來。

「荷緒!」

冷淡的面容貼在荷緒面前,水藍色的頭發和明黃色的眸子是那麼熟悉,荷緒呆呆的念出來人的名字︰「緹歐?」

隨後,恐懼與喜悅一起涌現出來,荷緒哇的一聲,哭了起來,緊緊抱住了緹歐。

「緹歐……緹歐……緹歐,荷緒好怕啊……」

荷緒突如其來的熊抱讓緹歐一時沒了主見,她想過荷緒會很害怕,但沒想到居然這樣嚴重。正確的說法應該是,緹歐的表現實在是太過于冷靜了,仿佛那種種恐怖經歷只是小菜一碟。

緹歐有些手忙腳亂學著大人們的樣子,輕輕拍打著荷緒的後背。只不過她的經驗實在是不足,雖然想在荷緒面前展現出溫柔和藹的大姐姐形象、或者成熟可靠的大姐姐的形象,但千言萬語堵在心里,最後只有一句話說了出來。

「沒關系……我就在這里。」

「荷緒好害怕……」荷緒把腦袋用力埋在緹歐的肩窩,從被子里**的皮膚因為溫度的反差而微微顫抖著。

「如果怕的話,就回財團吧。」

緹歐用盡可能溫暖的語氣哄著她。從字眼上看,多疑的人可能會分析出「你很礙事」的深層意思,但緹歐沒有一點責難她的意思。對于一個小孩子來說,荷緒已經做的很好了。如果荷緒能強忍著恐懼裝出沒事的樣子,緹歐會更加擔心。

「緹歐你,你是一直在這麼可怕的地方工作的嗎?」。荷緒猛地抽了下鼻子,紫色的眸子里雖然寫滿了恐懼,但她還是堅定的看著緹歐。

緹歐沉默了,她不知道該不該告訴荷緒,那晚的情況只是特例,支援科的日常工作只是普通的在市里跑跑,去警察總部打打雜。說出來,可以安撫荷緒的情緒,但又怕她繼續留在這里以後萬一再次出現今天這樣的「例外」呢?不說出來,不知道荷緒還得恐懼多久。

緹歐一直覺著自己是個成熟獨立而且有主見的人,直到剛剛,荷緒梨花帶雨的臉讓她無法做出理智的判斷了。

最後,她還是選擇了沉默。看她沉默,在荷緒的角度來看,緹歐是沒有辦法反駁——也就是承認了,支援科的工作可怕而危險。

荷緒用力搖了搖緹歐瘦削的肩膀,認真的說道︰「吶,緹歐,咱們回去吧……魔導杖的實戰,可以拜托其他人吧,你看,斯托雷加公司也是委托游擊士來測試新產品的,這太危險了……」

聲音因為恐懼而顫抖,因為緊張而沙啞,荷緒小小的手掌仿佛生怕緹歐飛掉一樣,死死握住她的肩膀。緹歐感覺到自己肩膀上傳來的疼痛感,她忽然開始慶幸自己有荷緒這個朋友了。

「抱歉,荷緒,我不能離開這里。」

緹歐淡淡的拒絕了。

荷緒說的完全正確,不管是出于效率還是出于安全性,都應該是向游擊士提出委托,而研究人員老老實實的呆在後面等研究數據,外行人不干涉內行的事情。

前提是,緹歐真的是出于「測試魔導杖」這個理由加入支援科的。

「那麼……」荷緒重重吸了下鼻子,手背用力把眼淚擦掉。紫色的眸子里閃爍著堅決的光。

「荷緒我,也要留下來。」

荷緒為了加強話里斬釘截鐵的意味,用力的點著頭,蒼金色的頭發本來就因為剛起床沒有打理,翹著不少發絲,被這麼一通亂搖,已經徹底的亂掉了。

「哎?」

緹歐有些意外,看她那麼害怕,還以為她會選擇回去呢。

沉默了一下,緹歐還是帶著好奇,問道︰「為什麼呢?」

「因為,緹歐也會怕的吧?荷緒不在身邊的話,緹歐一個人太可憐了啊!荷緒要陪著緹歐,兩個人一起的話就不會害怕了吧!」

如果真的是說的這麼簡單,恐怕你現在就不會這麼害怕了。當時我也在你身邊啊?而且還有艾莉前輩這個成年人,恐懼應該只有三分之一才對。

緹歐在心里糾正同伴的錯誤思維——說破就太煞風景了。緹歐也難得的有些感動,荷緒雖然吱吱喳喳的很吵鬧,但對緹歐的關心是發自真心的。

「那你先別發抖吧。」

緹歐一眼看出了荷緒只是在強裝鎮定,半開玩笑的逗她。

「才、才不是發抖呢,只是冷罷了。」

荷緒趕緊把被子拉起來,緹歐難得的笑了,她伸出手把荷緒的被子一下子拉了下去,到衣櫃里給她拿了一套連衣裙扔到她身上。

「早飯做好了。」

緹歐用最簡單的話告訴荷緒她應該干什麼,然後轉身準備離開。

「等下嘛緹歐。」

冰藍色的長發輕輕一劃,緹歐回過頭,明黃色的瞳孔透出好奇的神色。荷緒雖然身體依舊抑制不住的害怕發抖,嘴角卻帶著惡作劇似的笑容。

「幫荷緒梳頭發!」

「不要……好麻煩。」

「幫荷緒梳頭發啦!一個人做不來啦~」

「……好了好了,我做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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