閨甜 265

作者 ︰ 顏令嫵

綠竹是何等通透之人,哪里不知道傅衡說這樣的話,做這樣的事必有緣由?而且最有可能的,就是把孫家兄妹派出去執行任務。他不懲罰他們,是在示恩呢。再者她平時也當孫月霞是十幾歲的小姑娘,只要她做得不是很過份,也懶得跟她計較。

而且傅衡說得極對。今天的敵人,很有可能是以後的朋友。人的立場不同,想法也就不一樣。以後的任務也不知是什麼,沒準以後還真有用得著孫家兄妹的時候。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故人好。

也因此,她便也笑看說了幾句漂亮話︰「其實我跟月霞之間,哪里有什麼恩怨,不過是不服氣,小女孩兒之間互相拌拌嘴罷了。至于不服氣,也是很正常的。公子讓我們不斷比賽、不斷競爭,不就想讓我們互相不服氣,好一齊往前趕嗎?咱們這樣,才合公子的意嘛。至于說到妒嫉什麼的。老實說,如果你們比我強,我沒準還要更妒嫉、更不忿、更小心眼呢。」

听得這話,大家都笑了起來。

唐寧遠剛才听得傅衡列舉孫家兄妹對綠竹做的那些事,對孫家兄妹怎麼看都不順眼。此時見綠竹這話說得大氣,不由得在後面悄悄豎起了大拇指。

綠竹瞥見,抿嘴一笑。

傅衡一眼看到他們之間的互動,心里莫名地有些不高興,卻還得打起精神把事情處理干淨︰「既如此,孫強今天的冷面。創新分就往下減兩分,大家看有什麼異議?」

這個處罰最是公平不過,大家都沒有異議。

「那孫強便回去吧。烈威帶孫月霞到小偏廳等著。三位教習也回去休息。綠竹,你留下。」傅衡道,又回頭看了唐寧遠一眼︰「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唐寧遠模模鼻子,本想說自己不累,但看表兄那樣子,忽然覺得自己留在這里。或許會被嫌棄,趕緊地帶看唐安跟三位教習後面,離開了院子。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綠竹感覺只剩了兩人,氣氛有些怪怪的,唐寧遠一走遠,便趕緊開了口︰「公子有何事要交代?」

「我這樣處置孫家兄妹。你心里有怨氣吧?」

林小甘搖搖頭︰「沒有。」

傅衡沉默了一會兒︰「我想你能猜到緣由。我派孫月霞去出任務了。」

綠竹抬起頭。望向他。她很想問他,派孫月霞出了什麼任務。她特別想知道,自己以後的去處是哪里。可她知道,如果傅衡做的事真如她猜想的那樣,那麼,這些話她就不能問。即便問了,也不會得到答案。因此,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傅衡的眼眸如墨玉一般。又黑又亮︰「你放心,她不會有危險的。」他終始記得她說過「兔死狐悲」的話。

綠竹的表情一下放松下來。展顏一笑︰「那就好。」

看到綠竹這個明媚的笑容,傅衡的心情也大好,臉上也禁不住露出笑容來。雖然孫月霞得罪了她,她還是不願意孫月霞有危險。這雖說有「兔死狐悲」的緣故,可還是說明她的心地很善良。

自從隱隱猜到他有那般心思,綠竹便不大想跟他呆在一起。此時見他沒有說話,而且小偏廳里還有孫月霞等著要處理,便道︰「如果公子沒有別的吩咐,那小竹便告退了。明日還要比賽,小竹回去也準備準備。」

傅衡微微微頷首︰「去吧。」

看著綠竹窈窕的身影穿過樹木花間,一直轉出影壁,他這才收回目光,站了起來,往小偏廳走去。

綠竹不知傅衡是怎麼處置的孫月霞,總之,自那時起,她就再也沒有見到孫月霞。梅管事倒是跟大家解釋了一下,說孫月霞出任務去了。這消息讓兩個寢室的女孩子們不安起來。

人對未知的東西總是心存畏懼,這些消失的同窗,也沒人回來講講他們出任務是什麼樣的狀況,這讓大家心里總是惴惴的,生怕下一個消失的便是自己,猛然間面對的是悲慘的命運。

然而漸漸地又從孫強處傳出了孫月霞的一些情況。大家一听她去的地方不但沒有危險,也不辛苦,還有半錢銀子一個月的月錢,頓時心里大定,俱都高興起來。而孫強在十天後出任務前,接到了家中父母的回信和托來的東西,悲喜交集,更是卯足了勁兒要出人頭地。當然,此是後話。

孫月霞的消失就像一滴雨落進池塘里,一陣漣漪之後,便又恢復了平靜。大家還是專心著眼前的比賽。

綠竹第二天的運氣不錯,抽了個第六名,選到了自己想要的食材——做酸菜魚的黑魚和山藥、牛女乃。

到這古代來,她一直很遺憾的,就是這時代辣椒竟然還沒有出世。水煮魚片只好變成了酸菜魚。

不過在這大熱的天,酸酸女敕女敕的魚片,在女乃白色的魚湯里,在黃色的姜絲、碧綠的蔥段的影襯下,若隱若顯,讓人胃口大開,投了所有評委的喜好,尤其是傅評委,吃到這魚片時情不自禁地多吃了好幾口,讓評委們給這魚又加了一些分。

除了酸菜魚,便是她別出心栽的山寨版冰激凌了。其實,做這個東東不光是為了參賽,更為了滿足她在大熱天里對冰激凌的思念——把面面的山藥煮熟,壓成泥,然後放入牛女乃和糖,使勁攪拌讓其相融,再放到井里去冷浸,一客山寨版冰激凌就做好了。

別說,香濃滑順的口感在入口間與冰激淋還真有七成的相似度,大大慰藉了她的思鄉之心。在把這東西端到評委們面前時,她很固執地把「冰激凌」這個拗口的名字安在了這份食物的頭上。

而這客山寒版冰激凌,一下收伏了唐寧遠的心。那喜歡吃甜食的大胖小子。一下就喜歡上了這冰涼又滑糯的東西,給了綠竹兩個十分的高分。

在確保自己能進前三的情況下,綠竹第三天的湯品。便規規矩矩地做了一道教習們教的魚丸湯。雖然創新分不高,但味道分還是得了九分。

而孫強自那天回來之後,便如同打了雞血一般亢奮,晚上都不睡覽研究菜式。他本就比較聰明,第二天做的兩道菜得了極高的分數。而準備充分,一直想要在此次比賽中奪得第一的秦威也不甘于後,與綠竹、孫強分數極為接近地進入了決賽。

「這次決賽跟以往不同。評委只有一個,那就是一個神秘人物。你們做的菜,只要讓這個神秘人物吃得好。那便是第一。」鄭管事在宣布比賽結果之後,公布了決賽的方式。

「是什麼人啊?」大家好奇地問,三年來呆在這山莊里,除了唐寧遠。還從來沒有別的外人進到這里來。而很顯然。鄭管事嘴里所說的神秘人物,並不屬于這山莊里的一員。

而且,由他來決定決賽的第一名,地位應該比山莊的主人傅衡還要高才對。這不啻于在山莊這個小池塘里扔進了一塊大石頭,頓時激起了巨大的浪花。

鄭管事卻不說,只對進入決賽的三人道︰「五天後,便是你們決賽的日子。這五天,好好準備吧。」說完轉頭便想走。

「鄭管事。」孫強見鄭管事只這麼一說。便要離開,不由有些發急。道,「不知那人喜歡什麼菜式,或有什麼忌口的地方?」換作以往,他必定要背了人問鄭管事。可現在看著綠竹和秦威的面問,也算是一大進步。

「等他來了,會給你們每人一次機會,面見于他。至于問出什麼來,便是你們的本事了。」鄭管事卻不肯多說,只這麼解釋一句,便離開了。

三個面面相覷。那個人,既是大人物,必定要到比賽的前一天才來到山莊吧?或者換一句話說,山莊的比賽,是照看那往神秘人物的行程來定的,是為了迎接那位神秘人物而進行的一項活動。以此看來,從那人的到來,到大家給他做菜,留給大家作準備的或許只有一天不到的功夫。

「可是,要做魚翅、燕窩,沒有幾天功夫,根本泡發不了。」秦威有些發愁。初賽時得了第一名,給了他很大的信心。他對于復賽第一名的渴望就更強烈了。

「只有現在找教習把那些食材領出來,先泡發好了再說。如果那位貴人不吃,咱們就做給公子吃好了。」孫強道。又看著綠竹︰「綠竹,你跟公子說得上話,能不能去把這個要求跟公子提一提?」

剛才還在心里表揚了一下孫強,這一會兒的功夫又故態復萌了。這家伙,怎麼總喜歡躲在後頭當指揮官,讓別人沖鋒陷陣呢?孫強看到綠竹不善的目光,這才意識到眼前的這人不是熊大壯,趕緊換了個笑臉,道︰「當然,如果你覺得不好說,那我去提好了。」

「那就麻煩你了。」綠竹笑了笑,輕飄飄地遞過來一句話。

孫強便有些郁悶。他還以為,綠竹會跟他客氣幾句。可沒想到這人竟然半句客氣話都不說,直接把這話茬接了下來。他這算是吃了一個悶虧。不過,誰讓他自己多嘴,提那麼一句呢?

不過他轉念一想,便有了主意︰「其實,這點小事也沒必要打擾公子,我去跟鄭管事提一提就可以了。」說完,起身去追鄭管事。

秦威見他出了門,轉過頭來看著綠竹︰「今早我听甘鷺說,孫強做的涼面,是你原來打算做的?這是怎麼一回事?」

說到這事,綠竹還是比較欣慰的。她把冷面的做法透露給甘鷺,就存了個試探的心思。沒想到甘鷺還算夠朋友,沒有把這事告訴秦威。否則,比賽那天秦威看到孫強做出來的冷面,就不會一點吃驚意外的表情都沒有了。

「是啊,我跟孫強一樣,也打算做涼面的。不過簽抽得不好,食材沒有了,所以就改做了涼粉。」綠竹道。

既然傅衡想要收伏孫強的心,只在三位教習面前讓他們兄妹倆道了歉,就說明他希望事情到此為止了,不希望把事情鬧大。她此時便不好把這件事跟秦威詳說。

秦威盯著她,雖不說話,卻滿眼的懷疑,明顯表示不信。

綠竹聳了一下肩,無意再解釋。轉身正要離開,卻听秦威在身後低聲道︰「綠竹,你別忘了我們的約定。誰拿到第一名,就跟公子提那個要求。」

「秦威哥。」綠竹轉過身來。「我不知道,你清不清楚甘鷺對你的心意?」

「什麼?」秦威一愣。

「她喜歡你,你沒看出來嗎?」。綠竹決定開門見山。她渴望有秦威這樣的哥哥在身邊相互照應是沒錯,可在之前,她得把話說清楚。

秦威嘴唇張了張,卻說不出話來。一瞬間的功夫,臉色便漲得通紅。

看樣子,對甘鷺那番情意,他心里是清楚的了。

綠竹松了一口氣,誠摯地道︰「我知道,咱們是一個村出來的,你想要替我舅舅照顧我,我很感激,也希望身邊有一個像你這樣的哥哥,一起互相有個照應。可你想過沒有,你提出跟我在一起,那甘鷺怎麼辦?我覺得,你應該提出跟她在一起才是。至于我,你放心,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

「不是的,小竹,你別誤會。我跟甘鷺,不是你想的那樣。」秦威越听這話越不對勁,心里著急起來。這一急起來,他也顧不得難不難為情,趕緊把話解釋清楚,「我我……我也沒把你當妹妹一般看待,我也不是替你舅舅照顧你。」

綠竹睜大了眼楮。

秦威的心思,她隱隱猜到了一些。可古人不是講究含蓄、講究婉轉的麼?沒想到,這位十六歲的沉默男孩兒,竟然一下子把話說得這麼明白。

不過,把話說明白,正合她的意。說明白了,她才好明確拒絕。不像傅衡,似乎、也許、好像、可能有那麼一點兒意思,要把她納了成為他的女人,可因為他不明確說出來,她便不好向他表明心跡,告訴他趁早打消這個念頭,憋得差點要出內傷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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