閨甜 226

作者 ︰ 顏令嫵

俞教習幾十年的功夫,不是她能比擬的,尤其在火候的控制上。所以為了使差別不那麼大,在上漿的過程申,她便用了一些前世所學到的、此俞教習更完善的方法。

比如漿魚片的時候沒有將所有材料一起放入,而是分步進行,按照鹽、料酒、蛋清、厚的濕澱粉這樣的順序來加,每次加的量不能多,用手抓捏到完全被魚片吸收再放下一次料。而且用的澱粉一定是紅薯澱粉,因為紅薯澱粉吸水性好,粘附力強,不容易月兌漿。蛋清的量也不能多,否則炒的時候魚片表面會感覺不干淨。漿好的魚片入鍋前,還要放一小勺食油拌勻,這樣入鍋後魚片不容易粘鍋,魚片之間也不會粘連在一起。

當然,為了做出來的效果跟俞教習一樣,她並沒有去找紅薯澱粉,用的是一樣的木薯澱粉;放的鹽和料酒份量都一樣。只俞教習是把所有的材料一次加入,她是分步&lt加入,再多加了一小勺食油。火候的控制上盡量做到跟俞教習一樣。

這種方法的不同,導致了她雖然在火候的控制上雖不如俞教習,但做出來的魚片,更入味、更女敕滑一些、不過當時她嘗了嘗,感覺區別並不大。

可沒有想到,就只這麼細微的差別,都被人嘗出來了。不光是傅衡,還有馬教習和俞教習。這些人的舌頭,還真不一般。

俞教習做了一輩子的菜,而且听馬教習話的意思。他的拿手好菜便是做魚。幾十年的功夫,卻輸在了她這個只看了一遍的小學徒手里,她很擔心。俞教習會對她心生芥蒂。

不是有句俗話,叫「教會徒弟,餓死師父」麼?他會不會擔心,她做的萊得到了公子喜愛,以後在公子面前便沒了他的位置?難得俞教習是真心的對她好,願意傾其所有教導她、如果這事惹得俞教習不高興了,對她來說是一大損失。

不過。讓綠竹高興的是,俞教習並沒有半點不悅,臉上笑眯眯的。樣子還挺得意︰「看看,我叫你當初不願意收綠竹進廚藝班。現在知道錯了吧?這麼聰明得一糟胡涂的徒弟,教導她,就有如順坡下驢。不但不費一絲勁。還如六月酷暑喝雪水,那叫一個爽。你沒看到教她時這孩子那全神貫注的勁兒,只讓你恨不得把腦子里所有懂得的東西都一股腦兒地教給她,身心那個舒暢啊!所以,你用不著在我面前挑拔離間。綠竹做的菜比我強,我只會更高興。老頭子我也五十多了,沒幾年好活了。能教導一個這樣的徒弟,沒白往這世上走一遭。花腦筋研究一輩子的廚活。這輩子,值了!哈哈……」

「誰說我不願意收綠竹進廚藝班了?」當著綠竹的面被掀了老底。馬教習頓時黑了臉,眼楮瞪得老大,全然不見了平時那嚴厲的模樣,「我只是擔憂她力氣不夠,顛勺不行,影響上灶。這是實情,我這擔憂,才是真心實意為她好。像你這樣粉飾太平,只會誤導她。」

「我粉飾太平?馬老頭,不是我說你,你怎麼到這個時候,還像一只煮熟的鴨子。這麼嘴硬?你看看綠竹,只看了一遍就能做出比我味道還好的菜來,這樣聰明絕頂,就算顛不起勺,又有什麼關系?做出的菜照樣比你做的好。」

俞教習一點面子都不給自己留,讓綠竹對自己印象不好,馬教習心里很郁悶。但他前期表現確實說不上好,心虛地看了綠竹一眼,這才悶悶地解釋道︰「這樣的好苗子,如果在顛勺上再好一些,豈不是能做出這世上最頂級的味道來?」

兩位教習為了她跟個孩子似的爭吵,綠竹一直笑眯眯地在旁邊听著,並不插話。直到這時,看馬教習那一臉的郁悶,這才出言撫慰道︰「馬教習,我知道您是對我的期望高,所以才會對我嚴厲,您放心,我會在顛勺上努力練習的。再過一段時間,或許顛勺就會好了。」

一面說著,一面跑到俞教習身邊,扶了他的胳膊,甜甜地笑︰「俞教習,今天做菜的時候,我最擔心的不是公子會不會責罰,只擔心會不會給您老人家丟臉呢。畢竟這道黑魚片,是您教我的。」

老小老小,人活得越老,情緒就越像小孩子,雖然綠竹這話的真實性有待商榷,但听到俞教習的耳朵里,卻如仙樂一般動听。伸手拍了綠竹的腦袋一下,哈哈笑道︰「那是,這黑魚片的做法是我教給你的,你做得越好,我功勞越大,誰也搶不走,誰也挑拔不了咱們師徒兩人。」說完,還得意地看了馬教習一眼。

馬教習听到綠竹那句話,心懷大慰。便是俞教習這意有所指的話,也沒有影響他的心情。

這樣聰明的徒兒,真要跟他生份了,不肯跟他學廚藝,他非得哭去。還好這孩子能理解他的一番苦心,這樣的孩子,真是招人疼啊!

見兩位教習倒了個個兒,爭相著在綠竹面前邀寵。一向對綠竹橫挑鼻子豎挑眼的馬教習,也跟變了一個人似的,被綠竹一句話就哄得這麼開心,跟在後面的孫月霞心里別提多郁悶了。

每出一件事,不管是好事還是壞事,都讓綠竹化險為夷,最後的結局都是使得她在山莊里的受寵程度又提高一層。這樣的結果。怎不讓孫月霞氣得牙癢癢。有這樣的妖孽存在,她跟哥哥還有活路嗎?

不過讓她略感安慰的是,心情大好的俞教習,回去後炖了黑魚湯,在早飯時獎給第三組人的同時,也給了她一碗。女乃白色的魚湯鮮香撲鼻,入口後一股甘爽鮮甜的味道順著舌頭流淌而下,徐徐下咽之後,口腔中仍然泛著一種甘鮮的味道,舌口生津。極為美味,讓她受傷的心靈好歹得到了一絲安慰。

當然,晚飯時大家都沒被叫去打下手。所以馬教習和鄭管事所做的兩道菜,她再沒得分到嘗上一口。

吃到了夢寐以求的美食,再從柳兒嘴里听到這樣一段故事,楊羽對綠竹的景仰,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從那時起,雖然大多數時間還是懶洋洋的,但只要綠竹一叫他。那就跟上了發條一般,勤奮地轉動起來。當然,此是後話。

如期喝到了東子煎的藥。雖然感覺到藥的味道跟頭一天喝的有所不同,但藥老爺子走之前抓好的,綠竹以為是根據不同的時間所調整的方子不一樣,倒也沒有懷疑什麼。

東子家的情形。她也知道。為了生病的老父。他守著家,放棄了許多賺錢的機會,二十來歲也沒見娶妻,敦厚誠實的人品,是四鄰們交口稱贊的。再說,相處這麼久,他是怎樣一個人,以她兩世人的閱歷。她相信自己不會看走眼。所以心里倒沒有什麼疑慮。

喝了藥,回到山莊吃過跟同組的人幸福地吃過美味的晚餐。她如約去到傅衡的院子提水。然後當她進了院子,來到了水缸前,卻意外地發現,坐在那里的不光有傅衡,唐寧遠也赫然在座。

「綠竹子,你來了?」唐寧遠這騷包,大冬天的手里還拿著一把扇子,一看到綠竹進來,就「嘩」地一聲打開扇子,搖了兩搖,笑嘻嘻地道。

「……」綠竹對他這個親昵的稱呼和那把寒風習習的扇子弄得一頭黑線,這位唐公子,能正常點麼?

傅衡斜睨了唐寧遠一眼,搖了搖頭,一臉的「我不認識你」的表情。

「見過兩位公子。」綠竹斂衽行禮。肅容垂眸,眼楮都不往唐寧遠那邊瞄。

傅衡似乎對綠竹的態度大為滿意,頷首溫聲道︰「去提水吧。」

「啪」地一聲,唐寧遠合上扇子,坐直身子,兩眼發亮地道︰「喂,綠竹子,剛才吃晚飯的時候,我听烈威說了你不少事。听說你不光是聰明,舌頭也相當厲害?要不,咱們做個游戲,就是品嘗味道。如果你贏了,我答應你一個要求;要是我贏了,你答應我一個要求。怎麼樣?」

綠竹雖然對自己的舌頭極有信心,卻對唐寧遠這個不著調的公子和他那虛無的許諾不感興趣,福了一下道︰「我家公子命綠竹去打水,綠竹不敢不從。還請唐公子見諒。」說完也不等唐寧遠轉頭去征求傅衡的意見,躬了躬身,「失陪了。」便轉過身快步離開,朝井邊走去,拎了桶便開始了她的提水工作。

「不是吧?」唐寧遠模了模自己的臉,轉頭看著傅衡,「我長得不丑吧?怎麼這小丫頭一點也不待見我?」

傅衡仔細地端詳了他兩眼,搖搖頭道︰「還湊合吧。」

「什麼叫還湊合?」唐寧遠不滿地嚷嚷起來,「就本公子這英俊不凡,玉樹臨風,風流倜儻的模樣,滿北燕也找不出幾個。」

傅衡看他一眼,都懶得理他。

「不對不對。」唐寧遠看著從井里提水上來的綠竹,道,「听烈威說,這小丫頭不是那種沉悶的性子呀?唉,看來還是顧忌著你這個主子,不敢多跟我說話。」

說完湊近傅衡,以綠竹听不見的聲音道︰「表哥,弟弟我待你好吧?心里這麼惦記你,這麼老遠地來看你,還帶給你許多好東西。你說,你應該怎麼回報我?要不,把這小丫頭送給我吧?」

傅衡順手拿起他放在桌上的扇子,「啪」地一聲輕敲了他一下︰「想都別想。」

「傅衡!」唐寧遠表哥也不叫了,直呼其名,瞪起眼楮看看傅衡,「我是誰,我可是你親親的表弟!這小丫頭,不過是從深山里花二、三百文錢買來的,就連這個你都舍不得送給我?你太讓我傷心了!」說完把身子一扭,「哼哼」兩聲,表示他很生氣。

這話說的可憐,但傅衡絲毫不為所動,斷然拒絕︰「別人可以,就她不行。」

唐寧遠顧不得佯裝生氣,轉過頭來,上下打量著傅衡,繼而露出一臉的賊笑︰「表哥,你是不是看中她了?」話聲剛落,頭又得挨了一扇子。

「不是就不是,老敲我頭干嘛?本來就沒你聰明,再敲就更笨了。」唐寧遠了模頭。嘴里嘟嘟嚷嚷。

傅衡正色道︰「不是我舍不得,也不是你所想的那樣。這丫頭雖然是我花二百五十文錢買來的,卻是一個可堪大用之人。而且,她甚有主見,不是我說送給你,就能送給你的她要不願意,你帶了回去也必是一個大麻煩。」

「有主見?」唐寧遠眉毛一挑,「你的意思是,如果她願意跟我走,我就可以帶她走?」說完,瞪著眼楮看著傅衡,想知道他是如何表態。

「咳。」一向從容不迫的傅衡忽然露出一絲窘態,「你帶她走,也無非是做個丫頭。伺候你的人那多,又何必非要她不可?我這里,留她有大用。」

唐寧遠看著傅衡,眨了眨眼,臉上露出一抹促狡,轉過頭去朝忙碌的綠竹揚聲道︰「綠竹,過來。」

綠竹放下桶,走過來行了一禮︰「唐公子有何吩咐?」

「我問你,如果我讓你跟我離開這里,去伺候我,你可願意?」

綠竹身體微微一震,抬起頭來。慌亂地看了傅衡一眼。看到傅衡微搖了搖頭,示意她別答應,這才放下心來,施禮道︰「綠竹才到山莊,什麼都還沒有學會。愚鈍無知,什麼都不懂,怎敢去伺候唐公子?」

這就是婉拒了?唐寧遠眼楮盯著綠竹,卻絲毫不見生氣,臉上浮現出一個大大的笑容︰「什麼都不懂,有什麼關系?你這麼聰明,學學就會了。這樣吧,我也不勉強你。你不是味覺特別敏銳嗎?我泡幾道茶給你喝,只要你能說得出些道理來,我就不再提這件事,你看如何?」

「綠竹沒有喝過茶,辨別不出茶的味道。」綠竹卻不答應,「再說,綠竹是公子買回來的下人,綠竹的去留自然由公子作主,豈敢答應唐公子這樣的請求?還請唐公子不要為難綠竹!」(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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