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字嫡一號 029 不想娶她

作者 ︰ 青銅穗

徐瀅眼觀鼻鼻觀心站在一壁,仿佛跟她沒有半毛錢干系。

徐少澤把罪責推在徐鏞身上本是已不顧徐家臉面,既是如此,她又還用得著在乎什麼?

不要臉大家一起不要臉,修身齊家是身為臣子的本份,徐少澤身為一家之長連個家都管不好,動不動就拿身家前途威脅守寡的弟媳和失怙的佷兒女,她就不信大梁的皇帝會視而不見,大梁的言官會不從此盯著他。

說到底,徐鏞是大梁的官又不是你徐少澤的官,你動轍拿他的官職作筏子,置天子顏面何在?

金鵬把許甯他們出了府的消息適時告訴了徐鏞。

徐鏞听說完徐瀅的表現後沉吟了一會兒,等她回來後又深深盯著她看了會兒,平靜地回了房。

按照長房的作死程度,徐少澤這次只能是啞巴吃黃蓮了。當初徐瀅算到徐少澤會去尋宋澈印證傳言真偽,也算到只要他提到這檔子事宋澈定會饒不了他,許甯他們到來也就同樣談不上意外了,就是徐少澤不讓張榮來威脅他們,她也不會讓徐少澤佔到什麼便宜。

不過他自己要搶著來送死,當然是再好不過的事。

皇帝在乾清宮里逗了會兒鸚鵡,許甯和太子就進宮來了。

皇帝看了眼許甯他們那神色就嗅出點不妙的訊息,再听他們把話道來,一張臉也沉下來,「你的意思是徐家內部家宅不寧,所以徐少澤才會揪那徐鏞的把柄並且還鬧到五軍衙門?」他凝眉望著底下,「那徐鏞是不是有三頭六臂,不但敢跟自己的親伯父作對,還敢去頂撞宋僉事?」

許甯垂首道︰「徐鏞是何許人臣並不曉得,不過臣听說這徐鏞的父親早就過世了,只有寡母帶著他和過活。而且,臣還听說其寡母楊氏的嫁妝自其父過世之後被徐少澤的奪執掌了十來年,一直到這兩日才不知為何又歸還了三房。」

「有這等事?」

皇帝有些不高興,他對徐少澤並不陌生,徐老太爺原先在世時一直是先帝身邊的近臣,官職不高卻深受信任,當時是連三四品官見了他也常常低頭道安的。徐少澤也有幾分真本事,至少科舉路上就是他自己闖出來的,不過是後來在升遷的事上仗了幾分祖蔭,以及傍了馮玉璋幾分勢。

但是有關徐家的家事倒是頭次听說,真沒想到他是這種人。

不過作為皇帝,當然也不能因此一味深究臣子的家務事,他說道︰「既然查明此事確是徐少澤引起,那就各罰他和宋澈三個月俸祿。」

旨意傳下來,宋澈沒意見。

徐少澤這里錢財上雖然也動不了什麼根本,但到底挨了打還要受罰,心里卻不是那麼舒坦了。

消息傳出去,馮閣老知道徐少澤丟了臉,也遣人來訓了他,順帶連馮氏也給罵了。

馮氏心里很憋屈。因著這事鬧大,皇帝又下了旨,她終于也知道了宋澈跟徐鏞之間沒有什麼,而徐瀅那日的囂張霸道完全就是跟她耍光棍,于是憋了好些天的火又按捺不住地躥上來,帶著人便要往三房沖。

徐少澤冒死在門檻下將她攔住︰「眼下咱們苛薄佷兒女的名聲已經傳出去了,你再去鬧,是不是想逼得我被都察院時時盯著?!你就不能凡事從我的角度考慮考慮嗎?!」

馮氏受了委屈又被丈夫數落,黑著臉回房砸起東西來。

這之後徐瀅每每遇見徐冰,對方的眼里都活似能伸出一雙手來掐住她脖子,但她越生氣徐瀅就越高興,她越怨恨徐瀅就越快樂,能讓對頭們橫眉冷目,豈不是件樂事麼?

如果她願意,現在就可以與徐鏞帶著楊氏出門另過,但徐家終歸還有屬于徐少川的一份家產,他們這要是出去了,這家產就別想拿到手了。她雖然不在乎這些錢,但到底是他們應得的,徐鏞才初入仕途,又未取親,未來要花錢的地方多的是,總沒有把錢白白送給這幫白眼狼的道理。

楊氏擔驚受怕了幾日,見馮氏沒曾找上門來,終于漸漸心安。

徐老太太當知道徐鏞與宋澈之間清清白白時略有些失望,原本因著徐少澤被打而埋怨過馮氏幾句的她當日下晌又立刻讓人送了護心丸和燕窩給馮氏養身。

原先徐瀅逼嫁妝的時候二老爺徐少謂不在府並不曉得,所以黃氏後來跟他提起三房簡直變了個人似的硬氣起來他也沒覺得有什麼,可徐瀅來給許甯回話的時候他是在場的,那麼硬氣的話連他都不定能回得出來偏讓三房那母子仨兒做到了,能不讓人多留個心眼兒?

于是黃氏見著楊氏她們也打起招呼來了。

徐瀅的日子漸漸安穩,楊氏手上兩間鋪子沒兩日就賃了出去,手頭忽然多出來千把兩銀子,日子也忽然變得滋潤,給她的零花錢也多起來了。

不過她仍然有兩件事擱在心里沒答案。

一是給徐鏞的馬下苦艾草的人究竟是誰?

二是三房的處境。

從她這些日子听來的種種傳言,徐少川的人品習性與兩個哥哥完全不同,甚至某方面還很值得人尊敬,這從崔伯爺十年來始終承認這門婚事也能夠側面證明一些。

徐少川當初並未從文,而是稟承父業進入錦衣衛任職。

錦衣衛身為皇帝的機要衙門,能進去要麼憑本事要麼憑關系。無論哪一樣徐少川都不該是個默默無聞的人,至少在徐家來說,當初應該算是個出色的腳色,否則的話,他也得不到身為國子監的楊老先生的賞識收為。

這些種種都說明三房在當時地位就算不高過長房,也至少不弱,可為什麼徐少川會死?還有,為什麼他死後三房成了人人可欺的可憐蟲?楊氏出身清貴知書達理,面對馮氏的無理取鬧時她也能夠有理有據的反駁,可她為什麼又一再退讓,終于使得馮氏他們可以肆無忌憚地欺負她呢?

這些看起來都好不合理。

徐瀅攪亂的這鍋水只剩些余波,徐少澤被宋澈打了的消息卻還是傳開了。

崔家也終于在事發的第三日知道了這件事。

崔伯爺皺著眉負著手在書房里轉了兩個圈,便遣人拎了幾色禮代為探望徐少澤。

同時又帶去一席話︰「我們伯爺說,貴府二姑娘是崔家早就訂下的兒,若是姑娘有什麼不到之處,還請侍郎大人和看在姑娘年幼的份上擔待則個,該指點的指點,該關照的關照,別的事上,還請大人和看在我們伯爺的面上從此免了。」

馮氏鼻子都氣歪了。

崔家說的這是什麼話?這是直接把他們這當伯父伯母的撇在一邊,把徐瀅當成了他們崔家的人了呢!而且這不但是公然示威,更是連不要再欺負三房的招呼都直接打了!這不明擺著欺負人嗎!

可是氣歸氣,崔家她卻是萬萬不敢惹,還只得強笑著答應,把人送出門來。

崔伯爺听完回話捻須笑了笑,就走到書桌旁寫起了字。

崔嘉幾日沒出門,甫出去溜了個彎兒,就從外頭听說了這事。

又是徐鏞!上次在程家被他噴了口茶,轉而他又把馮清秋給氣哭了,這次又鬧出這樣的丑聞來,簡直他都要替他們害臊!

他在房里氣悶了半晌,走向崔伯爺的書房。

崔伯爺看上去很享受習字的過程,國字臉上有著淡淡的笑容,一雙瑞鳳眼微垂看著筆下,流暢的眼睫線顯得十分貴氣。

崔嘉叫了聲父親,然後上前幫他磨墨,暗覷他神色,又試著道︰「父親听說徐少澤被打的事了麼?」

「听說了。」崔伯爺並未抬頭,輕描淡寫應了句,沾了點墨又往下繼續︰「徐少澤這次真是糊涂了,徐鏞怎麼會行那種事?連我都清楚他的人品,他這個當伯父的反倒疑神疑鬼,也就能看出來他平時有多冷落他們了。」

崔嘉眉頭微皺,說道︰「可是無風不起浪,如果沒有這回事,如果徐鏞當真行正坐端,怎麼會讓人說閑話?依我看,根本就是他們家學淵源,他們老太爺原先就甚會鑽營,到了徐侍郎這里又是如此,他徐鏞進五軍衙門不也是托人走的關系?」

「天底托關系謀路子的多了去了!」

崔伯爺停下手,望著他道︰「龍生九子,各有不同。少川為人仗義,又從不趨炎附勢,徐鏞進了衙門也踏踏實實地做事,當初我要薦他去六部,他也拒絕了,寧可自己去找,如果他也好鑽營,為什麼不求我?」

「可他到底還是跟宋澈傳出丑聞來了。」崔嘉緊擰著雙眉,提到這茬他就生氣。外頭有不少人知道他跟徐瀅有婚約,日後見面還不得拿這事私下取笑?

「怎麼呢?」崔伯父也皺了眉,「聖上不是都已經澄清沒這回事麼?人家徐侍郎也承認是個誤會了。你這麼不依不饒地捕風捉影,這要是傳到端親王耳里,我還怎麼好意思跟他踫面?」

崔伯爺是親軍十二衛副指揮使,因此也常與端親王踫頭切磋治下之策。

崔嘉被訓,臉色更不好看,他說道︰「即便是宋澈不是這等人,那徐鏞也不是什麼好德性,有這樣的哥哥,我看也並好不到哪里去,我要取消這門婚約。」

「不可能。」崔伯父重新沾了墨,又垂頭落了筆,一副不想再廢話的樣子。

崔嘉急了︰「可我真不想娶她!我連見也沒見過她!」

「我跟你母親成親之前也沒見過面!如今一樣恩愛和睦夫唱妻隨!」崔伯爺終于扔了筆,板起臉來︰「你若再跟我提退婚二字,我立刻請奏皇上廢了你的世子爵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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