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黛未央 第十三章 瑤琴

作者 ︰ 微漫

容府,算得上是千翡除了夏府和宋府之外熟悉的地方之一了。

由于常來找容慧安,連帶著將容府都已經模熟了。

這會兒,心知怕是見不到江離然的,千翡又不想去湊熱鬧,便慢慢兒地朝著只有千翡和容慧安知道的一個角落里走。

前世,她在容家家宴的後半段時間里,也是在那里度過的,抑制住心中見到夢中人的狂喜和傾慕,靜靜地獨自消磨時間。

而這次,雖然沒什麼特別的情緒,去那兒待著,也好應付旁人。

說是角落,其實是一個小花園兒,只是,實在是太小了,一眼便能從外面看個通透,也就沒人會想進來瞧一瞧。

然而只要稍微轉個角,便又能見到一小片別樣的景色。

幾株柳樹生得極好,垂下來的柳枝如同女子稠密的發絲,柔韌且和軟。

~

樹下安置著兩個小石凳,坐在里面兒休息,便好像能進入了另一種思緒一樣。

「小姐,這里風有些大,奴婢給你去取一件罩衣來。」

百靈擔心千翡的身子,在千翡點頭之後忙不迭地離開,只剩下紫黛在千翡的身旁伺候著。

柳條時不時被風摩擦發出的窸窣聲,仿佛上好的伴奏,讓千翡享受地閉上了眼楮。

忽然,千翡的耳中听見一陣樂聲,清幽哀婉、透明如珠……

千翡睜開眼楮,瑤琴的聲音同她記憶中的重疊起來,讓她想要鎖在心底的情緒,耐不住又釋放出來。

究竟是何人彈奏的?千翡不願去探究,然而聲樂陣陣,卻勾起了她想要舞上一曲的渴望。

瑤琴舞,千翡從前十分得意,整個晉西,她自問都是不會落下風的。

只是她也只喜歡在家里跳一跳,祝個壽或是別的,千翡不太喜歡出風頭,因此知道她的瑤琴舞拿手的,也不過只有夏家的人和容慧安這樣親近的人罷了。

然而,千翡已經多久沒有跳過了?想起來,似乎是上輩子的事情,也確實,是上輩子呢。

哪兒有時間容得她偷閑半日?哪兒有空閑能讓她舞一曲曾經的年華歲月?

琴聲悠揚,千翡起身,衣袖不由自主地輕舞,撩動著頭上垂落的柳條,隨著她的身姿飛揚起來……

轉動的衣裙劃出圓潤的弧度,腰間的配飾叮咚作響,頭上釵環微閃,都搶不走一絲一毫夏千翡臉上的光彩。

輕搖,慢折,袖口順著皓腕向下滑落,忽又變換了角度;仰頭,閉眼,感受著風和柳葉為她編制的柔情……

紫黛在遠處靜靜地看著,太太說的不錯,小姐確實是變了。

變得更加沉靜穩重,卻隱隱帶著憂傷。

這是小姐這個年紀並不會沾染上的,然而如影隨形。

柳樹下,小姐合著瑤琴聲起舞,舞姿是紫黛從未見過的驚艷,渾身散發著讓人挪不開眼楮的哀婉和痛心,讓人幾乎想要落淚……

琴聲止,千翡的身形也頓住,額間因著起舞起了一層細汗,她卻覺得酣暢淋灕。

這支舞,千翡跳過兩次,前一世的欣喜若狂喜不自勝,這一世的情難自禁發泄悲傷,雖然情緒不一樣,千翡心里卻爽快許多。

「紫黛,去取些水來吧,有些渴了。」

「可是百靈還沒回來……」

「不妨事的,左右我哪兒也不去,這里可是沒人會來的,去吧。」

千翡十分放心,她想著,百靈這丫頭差不多也快回來了,身邊只一小會兒沒了人,應是無礙的。

紫黛仍不肯,又想說什麼,卻經不住千翡睜著水汪汪的眼楮喊渴,只得咬了咬牙,轉身小跑著去取水來。

「呼……」

千翡坐在石凳上抬頭,有光線從晃動的柳條之間穿透下來,如同細碎的寶石一樣的晶亮。

這麼多美好的東西,自己前世竟也不曾注意,真真是該死……

千翡好心情地張開手指舉在眼前,笑著透過指縫去看那些光,反正也沒人,幼稚便幼稚吧……

「 噠」,千翡听見耳邊有聲音,以為是百靈回來了,不由地笑起來,言語間盡是淘氣,「你可算來了,我等得都要白了頭……」

笑語在千翡的嘴邊停住,她表情一瞬間從調|笑變成了驚悚,手掌都忘了拿下來,仍舊特別可笑地舉著。

怎麼會?怎麼會是江離然?!他怎麼會出現在這個地方?!

江離然站在離千翡不遠的地方,身後並未帶著下人,只他一個,穿著素錦滾邊的緞袍,簡簡單單沒有過多的配飾,筆直地站在那里,嘴邊帶著淺淺的笑意,正看著千翡。

自己莫不是見了鬼了吧?千翡一邊兒很害怕,一邊兒還能不著調地胡思亂想。

可這本就無法解釋啊,江離然可是容府的貴客,連容都打听不到,容家會讓他一個人在府里瞎轉悠?而且是不帶下人的瞎轉悠?

總算,千翡反應自己的手還舉著呢,趕緊裝作沒什麼事地收回來,努力使嘴邊的笑容不要太僵硬,試了兩次才勉強站起來。

「蘇少爺安好……,呃……,不是,我猜的……」

才剛說了一句話千翡就很想抽自己,她是認識江離然,可問題是並不是這個時候認識的,她今兒出門怎麼就沒帶腦子呢?!

還想著巴結上江大少,就她這樣的……,要不,還是算了?

在心里狠狠唾棄了自己,千翡干脆破拐子破摔了,江離然會作何反應,……就這樣吧,千翡覺得這條路,恐怕是走不通的。

然而江離然的表情卻只動了動,並沒有問什麼,而是加深了笑意,換上了他的招牌笑容。

「姑娘為何一人只身在這里?方才在下偶然路過,以為見著了落入凡塵的仙子,猶自不信,這才進來一看究竟,還請姑娘饒恕在下的唐突。」

「……」

千翡的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雖然她自己看不到,但她知道,自己臉上的表情一定十分怪異。

果然自己還是見鬼了!

她認識的江離然可不是這樣的性子啊救命,那種不動聲色的老謀深算呢?那種笑里藏刀的溫柔殺意呢?

落入凡塵的仙子?這種紈褲子弟掛在嘴邊的油腔滑調,夏千翡真是做夢都沒有想過,會從江離然的口中說出來。

關鍵她居然還臉紅了!她到底在臉紅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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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熱戀^^的平安符,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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