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女噬約 229  一品貴女

作者 ︰ 貓耳七七

「蘇七,無論是南邊安逸的岑州,大越邊境的小城西城,還是中土大陸中的南蠻、北宜、玄武,只要父皇一日沒有將你母親放下,只要父皇一日還想著將軍夫人,你的如今的逃離都是毫無意義!」

「蘇七,解鈴還須系鈴人,徹查霍氏當年的舊案,我需要一個真相一個答案一個清白,而你,同樣需要!」

「蘇七,你可還答應?」

這些話,如同炭火烙上的傷痕,時時刻刻在蘇七耳邊回旋,玄武逸城和祺靈顯然已經知道了此事,祺靈說,仔細想想帝都也還是好的,至少那里還有玄武逸城還有她祺靈郡主,還有熟悉的人可以援手。玄武逸城日日會到她這里來坐坐,閑聊或是喝酒,只是再未成提過半句一起去玄武的事情。

西城的瘟疫已經幾近消散,半月來再未曾出現一例感染患者,待定閣的人數一日日在減少,病患+.++居里已經空無一人,蘇七將毒針療法毫無保留的教給了當地的大夫,並將解蛇毒的方子一道,西城里神醫的傳說已經不知道被傳唱出了多少分版本,蘇七每次听了半香的高興的話都是笑笑了事。

所謂神醫,她從來都是不當真的。

楚晴走了進來,她道︰「慕容欽公子準備後日拔營回帝都。」

「嗯。」蘇七隨口應了一聲,繼續手中的毒針制作。

「蘇家二老爺的腿上已然無恙,太後娘娘已經派人前去接蘇老夫人以及兩位娘子回帝都。蘇家四娘子與玄王殿下大婚在即,太後娘娘定了十月初十的日子。」

「我已經回了慕容欽公子,娘子會一道回帝都!」

話落,蘇七抬起了頭,她仔細打量著楚晴,最後卻是松了一口氣。

「也好,遲與早罷了,你與半香一道去整理行李吧。」蘇七閉了眼,靠在了軟榻上。

楚晴輕聲出去了。

等到蘇七再次睜開眼,慕容欽已經站立在屋子里。

他就是那般望著蘇七。那樣的眼神。有欣慰,有歡喜,有無奈,還有傷感……

蘇七望著那眼神。一時無話。

近一月的行程。終于還是到了帝都。

蘇七本想著趕緊回將軍府好好泡個澡。換件輕快的衣裳,再躺在自己閨閣里的香軟牙床上美美睡上一覺,然而。都是空想。

「怎麼咱們娘子還沒回將軍府見上蘇老夫人一面就得進宮啊?」半香小聲的發著牢騷。

方才來了仁德老皇帝的口諭,進城後即刻進宮領賞謝恩。

楚晴掃了半香一眼,對著蘇七道︰「娘子閉眼休息吧,進宮的事還多著。」

半香趕緊遞來薄毯。

蘇七笑了笑,依偎在榻上閉上了眼。

若說到了古代社會蘇七最討厭的是什麼,沒出遠門前她也許會說是沒電沒網沒電視劇看,而今卻只想狠狠吐槽這該死的交通工具了。

半香還一個勁的舉例安慰她如今咱們乘坐的馬車有多麼多麼好,可蘇七卻是只想哭。

不過是從西城到帝都,按上現代的距離估算,只怕還沒有大湖南到京城那般遠的距離,可是……她們已經走了近一個月!

一路上盡管是上好的馬車了,可還是顛簸不斷,說是走得官道,可是那驛站卻是東一個西一個的,好幾次蘇七她們都是歇在馬車上,天晴朗還好,若是遇上了風雨天氣,蘇七便是被攪得整晚整晚睡不著,上路不出兩日那黑眼圈被已經很是嚇人。

蘇七後來想,也不知道來的時候是怎麼回事,許是一心想著怎麼來治好瘟疫,許是掛念著西城上萬的民眾,許是一路上要安慰著傷心欲絕的祺靈,還有可能是她終于逃出了帝都的魔抓,反正她是沒有被著旅途的苦累給折磨到。

到了帝都,還要進宮?

蘇七在心底惡狠狠地「呸」了兩句,翻個身,選了個舒服的姿勢接著閉目養神。

想不到仁德皇帝召見他們不是在後宮也不是在御書房,而是在仁德正殿上,文武百官皆在場。

已經臨近午時,不知道是今日的早朝一直上到了現在,還是仁德皇帝特意如此。

整個過程中間,蘇七昏昏欲睡,所以她根本沒有听清那些御史們都說了些什麼樣的贊美之詞,直到封賞開始,蘇七方才打起了精神。

她得隨時準備好拒絕仁德皇帝賜婚的恩賞,對,是隨時,一路上,自從知道了自己得進宮來領賞時,她就已經想好了拒絕的話語,必要時還得哭求哭求太後娘娘。

蘇七掃了眼御座左側的垂簾,很好,太後老人家果真沒有令她失望。

蘇七心下稍安。

「慕容欽乃朕之皇三子,此次瘟疫自舉為朕分憂,于治理瘟疫中立下汗馬功勞,特賜封為欽王,賞欽王府一座,欽此。」

蘇七心頭一喜,接著卻又是一酸。

慕容欽已經年十九,到了這個年紀沒有封王的大越國只有他,本以為他回了帝都仁德老皇帝會落實好封號和王府的事情,沒想到那老皇帝成天想著如何來接近她蘇七,半點子都未曾想到自己還有這麼一個兒子,若不是此次瘟疫,慕容欽自己舉薦上前,若不是朝中上百官員听了瘟疫便嚇得半死,若不是仁德皇帝急需一位皇族成員前去安撫明心,只怕而今的封賞還輪不到慕容欽。

蘇七想起了回程中邵公來說過的話。

「此次來治理瘟疫,乃是慕容欽公子自己的主意,那日一得到西城瘟疫侵襲死傷無數的消息,慕容欽公子當即便自請了陛下,同時也力薦娘子一同前往,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公子不怕死。可老奴心中卻是清楚的,慕容欽公子自幼體弱多病,身子骨比常人都要弱上許多,此次……離開帝都跑到瘟疫堆里,全然沒有顧及自己的身子骨有多差,全然沒有想過若是自己染上瘟疫會怎樣。」

「臨行前老奴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口,若是此次前去是條不歸路,公子可否想過?」

「公子靜立半晌,方才道︰我……信阿七!」

那一刻,蘇七心口酸酸的脹脹的。說不出是什麼樣的滋味。

「蘇家七娘子。蘇家七娘子,還不領旨謝恩?」

畢福全尖細著嗓子,笑眯了眼,再次拔高了聲喚道。

一時間。大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蘇七身上。

蘇七茫然抬頭。一眼就瞧見了立在太後身邊的祺靈笑著點頭示意。蘇七趕忙跪下,高聲道︰「小女蘇牧梨叩謝陛下隆恩。」

一出宮門,上了馬車。蘇七便迫不及待地打開了聖旨。

方才自從領旨謝恩後她這心里頭就一直不安穩,雖說當時瞧見了祺靈安慰的神情,可是她還是不放心,因為她根本不知道仁德老皇帝給了她什麼封賞!

「哎呀,是一品貴女吶,而且還有封號,只是這封號怎麼是個數字,……七?七貴女?皇舅父怎麼取了這麼個封號?」祺靈拿著聖旨左看右看,一直念叨個不停。

前來道賀的穆九娘子就趕緊解釋道︰「大越貴女乃是所有大越國未出嫁娘子最高的尊榮,分三等,三等貴女每年可封十名,二等貴女每年只可封四名,而這一等貴女,卻已經有數年無人得此殊榮了,前一次我記得還是祺靈郡主十歲那年仁德陛下封賞的吶。」

蘇七來了興趣,問道︰「祺靈,那你的封號是什麼?」

「靈啊,皇舅父說了我小小年紀便是很有靈性,正好郡主的封號里也有一個「靈」字,皇祖母也說「靈」字是我母親生前最喜歡的字,是以作為我的貴女封號。」祺靈郡主道。

「嗯……靈貴女?」蘇七俏皮地說道。

「啊呀,蘇七,不許笑話我!」祺靈嚷道,猛的一想,也跟著俏皮道︰「七貴女……七貴女……」

穆九攆著錦帕笑出了聲,半香更是笑得直不起腰來,即便是楚晴,也是嘴角上揚。

于是,蘇家三娘子四娘子進來時,霖雨閣里一片歡聲笑語。

蘇四娘心里頭一沉,不出一月便是她的大婚之日,可是祖母好像一點都沒有高興的情緒般,蘇七還在西城時便是日日在他們面前念叨著蘇七,即便父親摔折了腿,祖母也不見一絲一毫的焦急心疼,而今好不容易這蘇七回來了,祖母就更是心里眼里只有這蘇七了,為了能夠在第一時間見到蘇七,為了能夠在蘇七回帝都時他們能夠去城門口迎接,祖母硬是要太後娘娘派來迎接她們的官船快了一倍的速度。

蘇四娘想想便覺氣悶,太後娘娘派人來迎接,那可是說了是因為她蘇家四娘子不久便要與玄王大婚,是以才能得此殊榮,可現在好了,被祖母日日念叨著,即便是府里頭的下人都以為是托了蘇七的福。

如今封了一品的貴女,不說祖母了,就是自家那位母親都再三交代她,得好生與這位七妹相處,多說些好听的,蘇四娘就更是不耐煩了。

同樣是蘇家的娘子,同樣是嫡出,不過是蘇七有了個好名聲的爹爹罷了,便要她這個做姐姐的時時刻刻讓著她,讓著她不說,而今還要時刻巴結奉承著她,想到這蘇四娘便是心口火氣直往上冒。

她想起了從前,還是蘇七沒有回將軍府時的日子,那時候的蘇三娘傲慢任性,十日里有五日是不見她來給祖母問安的,蘇五娘又是個膽小怕事的,見著祖母都是一副戰戰兢兢的小媳婦樣,即便是蘇家的大郎,祖母也是頗有些微詞,只有她——蘇四娘,這位一品的國公夫人不僅僅從來未曾有過呵斥責罵,更是大小起便一直帶在身邊,雖說琴棋書畫不是她老人家親自教導的,可卻是總不忘時時刻刻的問問她的學問,逢年過節,也只有她蘇四娘可以一直站在國公夫人的身邊,一同迎著岑州的官家太太們的行禮問安。一同接待著蘇家其他親戚們的問候,而她的祖母,也是逢人便夸她蘇四娘乖巧懂事,可是……而今……

自從這蘇七娘回了將軍府,自從她成了三房的獨女,祖母的心眼里哪還有她蘇四娘的位子?

母親私底下問她,祖母可曾與她說過嫁妝的事,蘇四娘搖了搖頭,母親又問她,祖母可曾拿出她老人家的珠寶首飾來讓她一同幫著瞧瞧。蘇四娘還是搖了搖頭。母親不死心,接著問道,那祖母是否有說起過將軍府的產業,岑州的鋪子、船只。蘇四娘想了想最終搖了搖頭。

這下。不僅僅母親急了。仍在養病的父親也是十分焦急。父親說,如此看來,只怕祖母是打心眼里沒有將他們二房放在心頭了。母親說。祖母曾為她攢了許多的嫁妝,說是有珠寶首飾,有鋪子銀子,而今看來只怕都是要全部留給那蘇七娘了,母親說沒了將軍府的資助,他們二房即便是傾家蕩產也不能給她湊出一百二十四抬的嫁妝來。

蘇四娘听了,方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是以,她在想著何時開這個口。

送走了穆九和祺靈郡主,蘇四娘尾隨著蘇七進了內室。

蘇三娘與半香前去送客了,留在蘇七身邊的只有楚晴。

蘇四娘鼓起勇氣,道︰「七妹,四姐有些話想與你好好說說。」

說著,蘇四娘看了楚晴一眼。

蘇七頷首,楚晴退了出去,緊閉了黑漆金絲楠木雕花大門。

「多日不見,四姐倒是出落得越發靈動了。」蘇七拉著蘇四娘坐下。

這位便是即將嫁與玄武逸城為側妃的姐姐,雖說蘇七對于那日蘇四娘的行為很是不恥,可是祖母說了,畢竟同是姐妹,何況這位姐姐還是在家留不久的,是以蘇七也只是與祖母私底下說說罷了。

「七妹,你這些時日遠在西城治理瘟疫你不知道四姐有多擔心你,日日到佛堂為你誦經念佛,日日祈禱著菩薩能夠看在我蘇四娘虔誠的份上保佑你,本來父親病了我該多些時間陪在他身邊才是,可是四姐只要一坐下來便滿腦子想到的是七妹,萬幸,七妹你終于平安歸來,也不枉我這些時日在菩薩面前許的願了……」

絮絮叨叨的,說到最後還紅了眼眶。

蘇七瞧了,卻是沒有半點子感動的情緒在,因為掛念祖母,是以蘇七讓楚晴與塵素婆婆時刻保持著聯系,據塵素婆婆安插在二房的多個眼線來報,回岑州的這段時日蘇四娘過得很是安逸,完全就是個待嫁的歡喜模樣,除了鮮少出府,幾乎日日與二房太太商量著衣裳首飾的事情,其間還有好幾次暗示性地問起祖母嫁妝的事情。

而今卻說得這般真情,演得可真好!

「四姐有什麼不妨直說,我有些累了。」蘇七打斷了蘇四娘的話,直接問道。

蘇四娘一愣,方才道︰「我……我要出嫁了,嫁的是玄王殿下,听聞穆九娘子說帝都的規矩,嫁到皇家得至少有一百二十四抬的嫁妝,妹妹才回家不知道,我們二房雖說這些年一直忙活著,可都是在打點這將軍府的鋪子生意,銀子都是從公中得的,私底下從未有過貪圖的事情,是以父親和母親說,一百二十四抬嫁妝二房湊不出來……」

說完,蘇四娘低下了頭。

這還是第一次,她第一次這般明著問他人要東西,而且還是像一個她向來不喜的蘇七娘開口,若不是父親母親一再交代,若不是她大婚在即嫁妝還沒半個影子,蘇四娘怎麼可能開這種口。

「四姐還需要備多少抬嫁妝?」蘇七直接問道。

若只是錢的事情,那容易,將軍府嫁女,不管嫁與誰家都不能苦了她們。

只是這蘇四娘不去向祖母開口卻打起了她蘇七的主意,看來是個不好相與的。

只是現在蘇七懶得去管這些彎彎道道了,她回了帝都,封了貴女,答應了慕容欽徹查當年的舊案,是以她無暇管其他。

「還差……差一半。」蘇四娘細弱蚊蟲般的聲音。

「好了,此事四姐便不要操心了,只管交予七娘便是,我明日便與祖母商議,定讓四姐嫁得風風光光。」

「七娘趕路累了,想先休息休息,四姐請便。」

說完,蘇七直接爬上了牙床,放下了繁花墨梨月影紗的簾子。

蘇四娘紅了臉,暗自咬著牙悄聲退了出去。(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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