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庶得正 第371章

作者 ︰ 姚霽珊

陸緗淡淡一笑,道︰「起得晚了,出門的時候又摔了琴,秋鴻的腿也折了,我只能一個人先了。」

傅珺一听此言,心中驀地便是微微一寒。

這些內宅里的勾當,還真是層出不窮。

陸緗起得晚了,自然是因為前晚睡得遲,至于睡得遲的原因,可就很值得參詳了;還有,丫鬟摔了琴還斷了腿,這必是從高處掉落下來的,沒準就是有人推了一把。

傅珺知道,定西伯府里也是一大家子的人,幾房的人住在一起。且陸緗與傅珺一樣還有個繼母。成員如此復雜的大家族,出些事情實在太過正常了。

如此一想,傅珺便輕聲道︰「我這里有琴,你拿著用吧。」

陸緗向傅珺身後看了一眼,問道︰「我拿了琴,你用什麼?」

傅珺便輕聲笑了起來,道︰「我還備了旁的,你只管用我的便是。」

陸緗原本一直表情淡然,然听了這話之後,她的眼眶驀地便有些發紅。

從昨晚到今早,她覺得她就像是陷進了一個網里,越是掙扎,那網便縛得越緊,直叫她動彈不得。

他們伯府雖外頭看著光鮮,但內里的日子卻並不好過。定西伯是個孝子,因老太太不舍得幾房人分開過,于是這一大家子人的吃喝用度便著落在定西伯一房人身上。可想而知,這伯府的日子一點也不寬裕。

定西伯陸機續弦之後,那盧瑩卻生是個病秧子。自產下嫡子後便一直將養著,管家的事情便落在了陸緗大伯娘的手上。那大伯娘說是為了貼補家用,讓每一房的姑娘都要自己做繡活,家里人身上穿的衣物倒有一半兒是姑娘們自己做的。

昨天晚上,大伯娘吩咐陸緗將一件急活兒趕出來,陸緗無法,只得強掙著做到了子初時分,才算將活計做完了。因睡得太晚,早上便起遲了。

臨到出門的時候,秋鴻不知什麼原因竟抱著琴去了假山上。結果失足掉了下來。琴摔壞了不提,秋鴻的腿也折了,直到陸緗離開時她還昏迷著,也不知有沒有傷到頭。

彼時已是時辰不早。陸緗就算想要再尋一張琴。時間也來不及了。而她的繼母盧瑩又因這幾天犯了心悸之癥。日日靜養,陸緗連她的面兒也見不著。

為了不錯過考試,陸緗只得先上了馬車。打算先趕到學里再看。

誰想,馬車居然也在了半路出了岔子,走到半道兒便拔了縫兒。陸緗無可奈何之下,只得去車馬行租了匹馬,直接騎馬趕了。

雖然外表上看不出來,可只有陸緗自己知道,她的手到現在還在微微顫抖,而她的雙腿內側也被馬鞍磨得很痛。當她飛奔向白石書院時,她的心里只有一個念頭︰那些人越不想讓她參加考試,她便越要來參加。哪怕沒有琴,就這麼空著手,她也一定要出現在考場上。

可是,當她當真的趕到了考場,她才發覺,就算她來了也沒有用。她總不可能就這樣空手走到前頭去參加考試,那考場里除了一架屏風與一眾夫子嘉賓之外,便再無余物。

這也是為了公平起見,本次考試的樂器全部由學生自帶,為的便是怕有人在公用的琴上做什麼手腳。因此,那些寒門學子一早便將學里的琴全都借空了,此刻陸緗便是想要借琴,也沒處借去。

幸得傅珺多帶了一樣樂器,卻是解了陸緗的燃眉之急。

思及此,陸緗暗自忍下涌出眼眶的淚水,拉著傅珺的手輕聲道︰「多承你相助。若不然,我可真不知該如何是好。」

傅珺便含笑道︰「便是我不在,你問旁人再商借一張琴便是,又有何難?」

陸緗搖了搖頭,眸色微冷地輕聲道︰「借?此時問誰去借?從我方才進來到現在,也只你一人相詢。那些人是沒看見我空著手麼?這‘青榜不仁’可不是白說的。」

傅珺聞言啞然,凝思片刻後便喟嘆了一聲,道︰「你說得對,是我想得簡單了。」

其實這倒並非傅珺想得簡單,而是她對這個成績原就沒有看得多重。但在大漢朝土生土長的小姑娘眼里,這青榜的分量可是極重的,為了能上青榜而施以一些手段,于情于理都很說得通。

與陸緗低語幾句之後,傅珺便也不再多言。那邊已經有夫子看了。雖然候考之地不禁交談,但交頭接耳太多了,那禮之一項也許就要被扣上幾分。

傅珺便輕輕吩咐一旁的涉江將琴予了陸緗,陸緗接了琴,卻也沒再多說什麼,只微笑致謝。

這里的一番動靜,倒是讓一旁的幾個學監夫子皆注意到了,便有一個夫子走了,低聲問道︰「出了何事?」

傅珺與陸緗早就站起身來,此時傅珺便道︰「因陸姑娘的琴摔壞了,學生便將琴借予了她。」

那夫子看了陸緗一眼,又向旁邊的幾個女生看了兩眼,視線在傅珈與另外兩個女生的身上凝了片刻,方對傅珺與陸緗道︰「小聲些。」說罷便將袖子一拂,人卻是離開了。

傅珺松了口氣,與陸緗對視一眼,皆是莞爾。

而坐在不遠處的傅珈此時亦抬起眼來,看著傅珺與陸緗,嘴角微微一抬,復又低頭默琴譜去了。

傅珺今天的號碼比較靠前,沒過多久那學監夫子便叫了號,傅珺向陸緗頷首笑了笑,便即帶著丫鬟往考場而去。

出了考場之後,涉江見那學監夫子跟得並不太緊,便悄聲問道︰「姑娘,您一直準備的便是琴,臨時換了簫可要緊麼?」

傅珺輕聲道︰「無妨,我也備了簫曲。」

涉江听了這話才放下心來。待來到太清軒後,她與青蕪便被帶到了月洞門那里,傅珺則是一手執簫,一手提裙,款步來到了考場之中。

也不知方才的學生考的是什麼?傅珺心下暗忖道,一面卻是展開衣袖,將雙手按在簫上,準備只待夫子令下,便即開演。

便在此時,忽听屏風之後一個夫子的聲音道︰「方才那一曲《關山月》實是曼妙,只得了甲上,殊為可惜。」

既是甲上,看起來方才應是有兩個舞伎跳舞了。估計沒跳的還是那個什麼夏雲笙。

不過,這夫子所言卻也叫傅珺心下微微一頓。

《關山月》可琴可簫,她今天選的簫曲還就是《關山月》。這前頭才听了一曲《關山月》,且听那夫子的話,前面的那個考生彈奏得極好。傅珺一時卻是有些擔心,她這個音痴跟人家奏了一樣的曲子,只怕便要相形見絀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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